《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36、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学生们都走了，校园里一片安静。方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晚上的酒会。开学工作一切顺利，他照例要请大家吃一顿饭。
　　他点燃了一根烟，吸着，默默地想着心事。他和婉秋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春节时他从婉秋那儿负气而走后，中间给婉秋打过几次电话。是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的，她压根就不接。后来他换了电话给她打，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直接挂断了。弄得他也很懊丧。这是干嘛？他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么使性子。后来工作一忙，他就顾不上想她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思念她牵挂她。他想马上见到她，把她抱在怀里，亲她，向她道歉。他看看表，时针指向六点十分，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到家了。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铃声响到最后一刻，依然没有人接。是还没有回来还是一直在生他的气？他不懂女人，也不知道怎么讨女人的欢心。但是他不相信婉秋就真的不愿意理他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也绝对不会说放下就放下了。
　　“嘟……嘟……”
　　“喂……”他拿起话筒。
　　“方校长，你来吧，我们到齐了。”办公室主任小李刚刚被他提拔，话语里满是尊敬。
　　为了不至于太张扬，每次请吃饭，他总是安排大家各自到饭店去，这次也不例外。他告诉小李马上到，放下又拿起话筒拨通家里的电话，他告诉陈敏，周末了，他请班子成员吃个饭，饭后可能会打牌，如果晚了，就不回去了，在办公室迁就一下。陈敏像以往一样，回答一声“知道了”。他常常在这个时候，特别感谢自己粗粗笨笨的妻子，她没有恁多心眼，也从来不多过问他的事。尤其是他当了校长之后，名誉地位有了，各种特权实惠也有了，给岳父岳母争了光，陈敏脸上也有面子，对他越发放手，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倒是他，一但有应酬，总是记得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
　　晚上的气氛很热闹，周末，明天可以不用上班，大家都很放得开。他却不像以往那样，左右逢源，妙语连珠，只是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安静地看着大家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等到酒足饭饱，大家尽兴而去，他拒绝了大家打牌的邀请，出了饭店门，绕过广场口，穿过一条小巷，往婉秋居住的小区走去。
　　婉秋下了班，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了家。她把炉火打开，放上一壶水烧开，等整个屋子弥漫起热腾腾地蒸汽，她便开始洗澡。对这套小房子，她最满意就是有个独立的卫生间，这样可以不用到公共浴池去洗澡了。以前，她最怕的事情就是到公共浴池去洗澡，一大屋子人，光着身子撞来撞去，没有一点隐私和尊严。她尤其不愿意那些半老徐娘们盯着她直勾勾地看。感谢韩军生，给她的卫生间装了热水器，让她免去了公共浴池洗澡的尴尬。她洗完澡，穿上睡衣，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和衣服一并洗了。
　　她收拾好一切，靠在床头，拿起看了一半的《平凡的世界》，继续阅读。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部小说，她已经看了一遍，这是第二遍了。她最喜欢封面上的那句话：“与此书为伍，与此书高尚的人物为伍，你将永远不会感到孤独！”每次读到这句话，她的内心就会产生同样的共鸣。是的，她喜欢书中的每一个人物，孙少安，孙少平，田润叶，田晓霞……她甚至能在他们身上找到生活中很多人物的影子。聪明能干又责任担当的孙少安不就是自己的国强哥吗？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方建。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听见电话响，洗完澡翻看来电显示，看到了方建办公室的电话。她没有给他回电。从春节到现在，他们没有再见面。她倒不再生他的气，因为，《平凡的世界》让她更加懂得了他的不易，她只是需要想一想自己该如何取舍。
　　方建打开门，客厅里，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顶着蒸汽，混合着好闻的洗发香波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转头看向卧室，卧室里一片黑暗。他知道婉秋在里面，他在楼下的时候，看到了卧室里透出让人心疼的黄晕的光。他深深吸一口气，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敲响房门。
　　房间里毫无声息。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负气而走，他站在门口，像对婉秋也像对自己说：“婉秋，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好好睡吧，我今天不走了，就在外面沙发上守着你。”说完，他退到沙发跟前坐下，脱下外衣搭到身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婉秋在听到方建开门的那一刻，锁上了房门，关上了台灯。她把自己陷进黑暗里，听着方建敲门，听着方建给她说哀求的话，甚至听到方建在沙发上坐下时候悄悄的叹息声，她的心里苦辣酸甜，五味杂陈。好一会过去了，她一动没有动，客厅里却响起了方建高高低低的呼噜声。他平时是不打呼噜的，一定是在沙发上睡觉窝住脖子了。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这么冷的天，要是冻着了怎么办？她急忙披衣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来到客厅想给方建盖上。
　　婉秋来到客厅，看到方建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呼噜呼噜地睡得正香。她放下被子，回屋拿来一个枕头，托起方建的头把枕头给他枕好，把被子给他盖上。就在这时，方建伸出胳膊一使劲，婉秋整个人栽在方建的怀里。
　　“哎呀，你……”没等婉秋叫出声来，方建就用热辣辣的亲吻堵住了她的嘴。这是一场夹杂着无限歉疚的深情抚爱，方建比任何一次都更温柔体贴，他一边抚摸着婉秋的面庞，一边喃喃地说：“对不起，亲爱的，对不起……”婉秋不说话，只默默地流泪。方建心疼地给她擦去泪水，他此时此刻方更意识到，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儿，对他是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