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2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月，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太平镇东头，一个卖烟酒的小摊前，方建把自行车支在路边，买了一盒烟，抽出几根朝聊天的两个老农让让，装作问路一样和他们搭讪着，内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不断地朝着公路的方向张望，希望能早一点看到婉秋熟悉的影子。是的，他在等婉秋。昨天下午，他在教学楼下见到婉秋，告诉她，周日下午在太平镇东头等她。当时他喝了酒，看到婉秋心里热腾腾地冒火，根本记不清婉秋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内心里一阵又一阵忐忑不安。婉秋会来吗？她不会生自己的气吧？唉，都是酒精惹的祸，他恨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鲁莽，根本没有考虑婉秋的感受。他决定等到天黑，如果婉秋再不来，他再回老家。
　　这个周末，方建计划好了要回老家看看。前几天娘来看小孙子，临走的时候，悄悄叹气，说大身体不太好。他一直记挂着。家里倒是不太能用得着他。陈敏出院后，岳母就把老家的大姑接了来和她一起照顾陈敏母子。如今儿子已出生半月，陈敏胃口好，又不挑食，因此奶水很足。小家伙吃了睡睡了吃，一天一个样地变化着，从来不哭不闹，大姑都说，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岳父说，乖孩子最聪明。小方圆则像个小大人似的，勤快又听话地和外婆一起照顾着妈妈和小弟弟。如此以来，方建反倒没有以前忙了。这才有时间回老家。
　　我的亲哪，你会来吗？方建蹲在路边，地上，已经扔了好几根烟头。他一会担心婉秋会生气，一会又担心婉秋找不着地方。他当时只顾激动，根本没有给婉秋说准确的时间和地点。
　　“嗨！”无数次的失望之后，方建正低头郁闷，耳边忽然传来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婉秋正笑盈盈地站在他的旁边。方建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摔倒。他热烈地看了婉秋一眼，匆忙地告别几位老人，推上自行车领着婉秋朝着一条乡间小路走去。
　　拐上小路，方建骑上自行车，婉秋轻盈地一跳，坐到后座上，双手搂着方建的腰，把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方建的后背上，她的耳朵能清晰地听到方建擂鼓一般的心跳。她心里同样激动不已，因为，她是第一次坐方建的自行车。县城里人多眼杂，他们偶尔相聚，也是在婉秋的小屋里，从不敢单独涉足任何公共场合。
　　方建骑着自行车，只知道双腿使劲地向前蹬，脑子里却不知道想的什么。婉秋到来的巨大惊喜让他有点不知所措。麦子快要成熟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金黄。骑到一个拐弯处，方建小心地拐到一条更窄的小路上，把车子停下来。
　　“怎么啦？” 婉秋跳下车子前后看，不是车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方建没有回答，他把车子一扔，一把搂过婉秋，狠命地亲吻起来。害羞的夕阳，红了半边脸，偷偷地窥视着无边田野里这一对久别的有情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很久之后，方建才放开婉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说。
　　“为什么不来？跟着你去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婉秋一下一下地划着方建的胸膛。
　　“亲爱的，对不起……”方建想起来这么多天对婉秋地疏忽和冷落，内心无限愧疚。
　　婉秋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方建的嘴上。
　　四目相对，所有的所有都融在了深情凝视的目光中。再次上路的时候，方建让婉秋坐在前面的横梁上，这样婉秋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方建的怀里。迎着初夏凉爽的晚风，迎着漫天火一般红艳的夕阳，迎着金色的麦子成熟的芳香，婉秋在方建的怀里伸出双手，绿色的花裙涨满了风，婉秋美丽得像一个飞天的仙女。
　　天，渐渐黑了下来，却有卓绝的月色，方建牵着婉秋的手，穿过村外一片片荒林，走在乡间崎岖的小路上。夜风，调节着虫鸣，给绿油油黄澄澄的乡村夏夜装饰成一串跳荡的影。到了河边，方建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婉秋来到了一片空地。干涸的小河里间或有一汪清亮的水，闪着幽幽的光，此起彼伏的阵阵蛙鸣，点缀着乡村夏夜的宁静。皎洁的月色，水一般流泻着，空气中，浸满了丰收前麦子的芳香。周围是这么安静，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羞涩的灯光明明灭灭，给美丽的夏夜增添了无限神秘。
　　皎洁的星空下，婉秋被方建搂在怀里，随着方建的讲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久远的画面：高粱地里偷瓜，小河沟里戏水，泥泞路上求学，苦难程中跋涉……婉秋偎在方建的怀里，内心深处不断汹涌着对方建更多的疼惜。方建轻轻搂着婉秋，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共同凝望着遥挂在天边的弯弯月儿，一阵微风吹来，星星忽闪忽闪的，调皮地眨着眼睛。这让人心醉神迷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