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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水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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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树影斑驳间,知了在无休无止的叫着。
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发现沈宴正懒散的倚在门上等她。听到动静,他立马转过身,眼睛笑成月牙形状,看着她。
他身形欣长,偏瘦,身着一件黑色直襟长袍,带着白色的镂空。脸庞棱角分明,白皙光洁,眼睛深邃不见底,鼻子高挺,特别是那唇形,虽是抿着,却依旧动人。
明明是同一件衣服,怎么穿在他身上,跟穿在别的侍卫身上如此与众不同?
“小姐,阿宴随您出行维护你的安危。”
他单膝跪地,右手合掌放置胸前。
昨天还拉着他的手恳求让他留下,今天已经像模像样的成为她的专属侍卫了,姜羨不由得感慨。
马车行驶到达青川湖,姜羨取下一顶纱帽戴在头上。
沈宴先行出马车,在车边守着,等她整理完毕出来,他上前一步,伸出粗粝的大掌。
姜羨看着那只顿了一会,准备自个儿下来,只因她前世今生都未曾与男子亲密接触过,与裴风也只局限于说说话。
“小姐,让阿宴扶着你吧。”
她没有拒绝。车里伸出来一只纤细的手,白嫩的手上隐隐可以看到细细的绒毛。沈宴这是第一次碰到她柔软的手,娇小而细嫩。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
姜羨下来后,用手微微扇着自己的脸,这天好像有点热,脸都红了。
姜羨特地晚了一个时辰出发,就是为了让她们俩多等等,她先让下人带着沈宴去别处转转,自己则一个人来了这里。等她慢悠悠的到达,就看到姜水狠狠的将茶杯摔在地上,正准备带着下人离开。姜水,这就等不及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悠闲的迈着小步走向她们,“姐姐,你就要走了吗?”
姜水看到她终于来了,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气愤的说:“好妹妹,你的面子可真大,让我们好等啊。”
黎梓潼听罢起身,热切地拉着姜羨坐下,“羡羡,你姐姐也是等急了,别往心里去。话说黎姐姐觉着羡羡又长漂亮了。”
她的眼底掩饰着一丝嫉妒。姜羨这个草包,平时不怎么打扮,打扮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姜羨今天换了件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青丝一半用镶有蓝玉石的飞蝶银簪绾起,流苏随意的落下,眉尖是一点朱砂。整个人娉婷袅娜,今人心动。
见到上辈子这个害死她的女人,姜羨恨不得抽她的皮喝她的血,她听着黎梓潼假惺惺的话语,只觉着恶心极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裙,还涂着淡粉的唇脂,头上别着金啊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丞相府多么富有。虽然五官还行,只是她的皮肤稍微有点黑,衬这粉色,真是土极了。
她淡漠的拂开她的手,眼神冰冷,随意的应和着。
黎梓潼继续:“对了羡羡,之前做荷花酥的荷花精没有了。”
这也是她这次约她来的目的之一吧。荷花精,乃姜羨亲手去荷花身上采下最香的部分,还有每天清晨的荷露,加上自己的独家秘方调制而成的一种食用香精,将它用在荷花酥里,可谓得天独厚。
这是姜羨专门用来讨好太子裴风的点心,他吃过后就念念不忘。不过前世,鉴于裴风十分厌恶自己,黎梓潼就主动提出自己给她送,久而久之,姜羨只需出荷花精,黎梓潼便做好送往东宫。
可实际上,从没有人体会她做荷花精的苦楚。现在荷花精没了,太子恼了,就来找她要?
她微微一笑,“没有了正好,以后就不送了。”
黎梓潼慌了,她可是慌称荷花精是自己做的,并承诺以后每隔几周就给裴风送去的,这下她不送了,可如何是好?
“好妹妹,你怎么能不送了呢?太子哥哥这么喜欢,要是他怪罪下来……”她慌乱的说。
“我说不送就不送,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瞄了一下她绞着的双手。
姜水见形式不对,立马说道:“妹妹,这样吧,你把荷花精的秘诀教与我们,这样黎姐姐就能帮你减轻负担了。”
黎梓潼在一旁附和着。
可姜羨她就是不如她意,“抱歉,这是我的独门配方,怎能说教就教?莫不是黎姐姐你想取代我?”
话一落,黎梓潼赶紧解释:“怎么会呢,我对那太子无意,如何能抢妹妹的东西?”
见姜羨不像平时那样亲近她,她心中思索着姜水说过的话,的确,姜羨她是变了很多。想着,目光逐渐变得阴暗。
荷花精算是不能给了,可她们的计划不能坏。
黎梓潼又换上了笑吟吟的表情,“对了,不是说去看湖吗?妹妹我们到船外面去看吧。”
姜水见此正合她意,她用眼神示应了下丫鬟,便笑嘻嘻的迎上去,和黎梓潼一起搂着姜羨出去了。
姜羨出去后,故意面向湖面站立,而她们俩正巧在她后面。
这湖果然名不虚传,湖水清澈碧绿,水面明亮如镜,蓝天白云,如若不是被这两人扫了兴致,她或许真能好好欣赏。
姜羨将手微微张开,闭着眼,仰着头呼吸着大自然的芳香。
“真美。”
姜水和黎梓潼相视一笑,美?那她就到湖里美个够吧。黎梓潼恶狠狠的在背后看着她,从小到大,每次自己和她去皇宫玩,皇后娘娘都会更喜欢姜羨,明显是想将她培养成太子妃,而自己总是被嫌弃的那个。
她等不及了,她现在就要毁了她。黎梓潼用眼神示应着姜水,随即,姜水悄悄的伸手一推,原本现在船边缘的姜羨完全站不住,大叫一声,快要往湖里摔去了。
两人却笑容一僵,本以为她会直接掉下去,只是没想到,落水声并未传来,姜羨只是踉跄了一下,抓住了船沿。
幸好她提前让林春在那个地方涂上了强力胶,不然自己真的会掉下去。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冷冰冰的看着她们。
“刚刚谁推的我?”
她们眼神都闪躲着,慌乱的理着耳边的头发。
“我再问一遍,谁推的我!不然你们两个我一起收拾!”她杏眼圆,柳眉倒竖,一条鞭子向她们脚底抽来,将那抽出一个裂缝。
鞭子呈银色,刻着“羨”字,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尖刺,凶狠又乖戾,明显是定制的。
此时,她气势庞大,周身怒气冲顶,她加上前世的年龄已有三十五岁,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娃怎抵的过她?
姜水被鞭子唬住了,吓得不敢出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姜羨。
她立马指着黎梓潼,颤抖道:“是她,当时就我们两个在你后面,是她推的你,我亲眼看到的!”
黎梓潼听见姜水将错推到自己身上,怒不可赦,冲上前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贱人,你胡说什么!”
姜羨嗤笑的看着这一出,在心里默默感慨,前世,姜水也是为黎梓潼做事,最后却被她杀了的吧?啧啧。
她拿着鞭子走上前,两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是你推的我?”
“不不不是,是姜水,是她嫉妒你!”黎梓潼咬着嘴,面色惨白。
“我说是你就是你,还敢狡辩?你也给我下去吧。”姜羨一手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船边拉。
伸手一推,人便哗啦啦地掉了下去。
画面多事一阵混乱,黎梓潼的求救声不断传来。姜水也乱了,她也没算到姜羨会来这一出啊,而事先安排好的男人寻声而来。
见此,她连忙拦住他,让他不要下去。
“去,再找个人来!”姜水急忙向丫鬟吩咐。
“小姐,这里太偏僻了,根本没有人!”
姜羨事先就叫人将这里的人全都打发走了,为的就是让那个男人救下黎梓潼。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没有人在的。”姜羨在一旁悠闲着说着话。
姜水可不敢再惹她,在一旁哀求着:“妹妹,你行行好,梓潼她要死了!你不能这么恶毒啊。”
姜羨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恶毒?你们试图推我下水叫男人毁我清白时怎么没想过我?”
她怎么会知道她们的计划?莫非她在监视她们?她越加害怕,躲在船里也不敢出来。
一旁的男人见丞相府千金濒临死亡,不禁的想,如果攀上了丞相府,钱财不是来的更快吗?想罢,他立即跳下湖,游向她。
姜水见情况不对,对男人呼喊着:“回来!”
“姐姐,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我困了,先走了啊。”姜羨伸了个懒腰,吩咐船夫将船划走。
她也不想管黎梓潼到底上来没,倒是这船夫是相貌普通,粗布短衣,凶神恶煞。
他坐在船头划船,时不时的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船即将抵岸,不好的事却发生了。
她毫无预兆的被船夫揪着衣服到船外,腰被抵在船沿,身子半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你想干什么?”她眼神出现一丝疑问。
她拼命挣扎,可自己的力气哪里能跟他相比。
“我想干什么?你将我的梓潼小姐推到湖里,害她差点死去,你给我偿命!”
一旁的姜水冷笑着,姜羨啊,你死定了。
随后,她被粗暴的扔进湖里,呼吸渐渐紊乱。他原来是爱慕黎梓潼的人,这个黎梓潼还想了这么一出来害她。
可自己已经学会了游泳,这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于是她用力的游着。
可姜羨的脚由于速度过快,抽了筋,即将快要抵达岸边时,脚又失去力量沉了下去。自己又要死了吗?她在水里死死挣扎,不行,她不能死!
一抹黑色身影从岸边没入水中,以迅雷之势游向姜羨,将她从水里一把抱起来,拖着她的腰往岸上游。
这边黎梓潼也被成功救上来了,昏迷不醒,姜水一行人带着她匆匆忙忙的回了相府。
沈宴将姜羨平躺放至岸边,见她闭着眼,拍了拍她的脸。
“阿羡,阿羡,醒醒。”他一直叫着她的名,可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她是多么善良的人,在他死后给他收了尸,今生还收留了他。她这么好,他还没有报仇,给她幸福,她不能死的啊。
猩红着眼,他蹲下按压着她的胸膛,几个来回,水还是没有吐出,黝黑的双眸闪过慌乱。混乱之时,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她的嘴巴凑近,想给她渡气。
忽然一抹水渍喷出,溅到他脸上,姜羨睁眼醒来,两人四目相对。他俊美的脸庞就在眼前,呼吸打在她的脸上,隐隐还有靠近的趋势。她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起身坐了起来。
“沈宴?是你救了我?”
她的衣服全被淋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线条,小嘴还一声声的喘着,口吐芳香。沈宴呼吸逐渐不稳,压下眼底的深意,撇开头,脱下身上的长袍盖在她身上。
“是,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她起身站了起来,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沈宴焦急的喊她的画面。
他叫她什么?阿羡?
两人刚回府,就接到林春的好消息,说是黎梓潼被那个男人一路抱回府,醒来后大发雷霆,正想把那个人赶出去,结果他惊动了丞相老爷,这会正在商量怎么办呢。
“小姐,我来喂你吧。”
只见沈宴端来一碗姜汤,也不顾姜羨拒绝,自顾自地喂着她。
姜羨看着面前这个人,心里有很多疑惑,他为什么来的这么巧?察觉到她想问什么,沈宴放下姜碗,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
“小姐,当时林春肚子疼去如厕,我就随便转了转,听到呼喊声,就跑来了。阿宴来迟,请小姐责罚。”沈宴垂着眼,解释道,样子委屈极了。
她看着他天真无邪乖巧的模样想,罢了,是她误会了,上辈子被伤得太深,竟对这样没有心机的人也有了防备起来。她摸了摸他的头,表示抱歉。
“阿宴没有错,你做得很对。”亲昵的两字脱口而出,连她自己也惊呆了。
沈宴听到后眼神立刻散发出光芒,撩开额前刘海,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
“那作为奖励,小姐我以后可以叫你阿羡吗?”
她刚想拒绝,但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了。再说了,自己不是也叫她阿宴吗?况且前世也没有人这么亲切的叫过她。
她想着,白玉般的脸庞,醉了一抹红云。她用探了探,不得行啊,这几天怎么老是脸红。想着,便用手去将他推出去。
“成成成,你先走吧,我要休息一下,留林春在这就行了。”
沈宴懒散的垂着头,耸着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阿羡我走了。”
林春默默的关注着两人,等他走后,她凑到姜羨身边。
“小姐,他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亲昵了。”
“不碍事的,他应是没有感受过家人的爱,所以才跟我如此亲近的。”
单纯的阿宴才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