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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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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老头名叫李勇,人如其名,一腔热勇,他为了报答秋月剑的救命之恩,便一相情愿的在镜湖山庄的往来渡口之间摆渡了三年,并且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他也许会在这里渡一辈子。
他一片侠义心肠,对自己却并不怎么上心,因为他的住所实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简陋了,那只能说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他的主人并不有将他当作一个家来经营,甚至内中都没有多余的凳子,可见平时几乎没有访客。
素续缘一进这个房子,便将内中情况看在眼里,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将李勇扶至里间安置好,问清楚药铺所在,就先离开了,李勇的情况需要尽快用药,但是他身上并没有常备这些药材。
不管昨夜镜湖剑派经过了怎样的腥风血雨,对于一湖之隔的越州城百姓而言,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多了更多茶余饭后的谈资,日子还是同样的过着。
时值正午,正是饭点。
素续缘走在街上,感受着市井热闹气息扑面而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这种平凡又热闹的生活,是最让人动容的,也是最让人不舍的。正是因为希望所有人都可以过上这种平凡的生活 ,苦境大地才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的走这那条道路。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夜镜湖山庄的大火,他们很多人都并不清楚具体事宜,只是知道,昨日半夜,五湖盟有大批弟子在渡口喧闹半宿,欲寻船渡湖,怎料到附近但凡能寻到的船只尽皆被人凿穿船底,船工也被杀害,直到清晨时分,有远处讨生活的渔夫驾船前来,他们才得以入岛,可惜这时,为时已晚。
然后就有很多其他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陆续赶来,同属五湖盟的大孤山掌门独身前来,还有丐帮长老,各断一臂穿红着绿脾气古怪的桃红绿柳。这些人的到来更是让闲及无聊的百姓好奇至极,他们不知原由,但是镜湖剑派在此盘踞数百年,秋月剑更是侠名远扬,山庄内中广纳门客,附近百姓或多或少受其庇护,很多人都不相信会有什么意外,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昨日,镜湖剑派竟被一夜灭门了。
不管昨夜旁人发生什么事情,对于病人来说,最大的仍然是看病,所以现在在越州城最好的药铺——回春堂内,仍然与往常并无出入,当几个学徒正在忙碌着,有一个躲着蓝衫,面容俊秀所少年走了进来。
“客人,请问是看诊还是抓药?”有空闲的学徒走上前去,心里不禁感叹,好一个翩翩少年郞。
“你好,我想要你们这里所有药材每种先拿个样品给我看看,请问方便吗?我要看一下贵店药材药性,才好决定要什么药,希望不会太冒犯。”来者正是素续缘,经过种种迹象,他已经判断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现在要抓药,仍然还是需要确认一下这里的药材与苦境会有何种区别,他才好控制药效,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看成品。
“客官想看当然没问题,只是本店拥有药材种类数千种之多,客官每一种都要?客官药方没定吗,是对病情不确定吗?我们这而有好几位大夫医术都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客官是否需要问诊?病人在哪里呢,是何症状?方便的话可以将病人带过来。或者,客官是采购药材的?每种药材都要吗?分量几何?”纵然是听到有些奇怪的要求,小学徒仍然面不改色,可见受过良好的教导,不愧是能绵延百年的老店。
“这嘛,我要看过之后才能决定,莫非这个要求让你为难了?”素续缘不急不徐的说。
“当然不会,只是这种大宗生意,不是小人能做主的,请客容小人请示一下,不过,客官若是担心本店药材会以次充好的话,就尽管放心,本店所收的药材都是从可靠的正经药材商人手中采购,连镜湖剑派常备药品皆是出自本店,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镜湖剑派啊,就是那位秋月剑张玉森大侠吗?”素续缘说:“在下有位朋友,久远之前受过他之大恩,可惜一直未能当面道谢。”
“对对对,就是他,客官尽可以告诉你的朋友,此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张大侠的侠义心肠是人人皆知的,他从来施恩不图报,肯定早就忘记你的这件事情了。”
“多谢你,我会转告他,只是好友知晓我此次路过越州,特地嘱咐过,如有机会,最好能拜访一下,之前还在可惜在下并非习武之人,恐怕无缘得见,这位兄弟,想必贵掌柜必是与张大侠熟识吧,不知可否引见一二,也好不负好友之所托,况且如此人物,若能一赌真容,那真是我的荣幸。”
小学徒被素续缘的话弄得有点懵,他的本意是想搬出秋月剑的大名,好让对方相信自家信誉,谁知却被他顺水推舟提出想请掌柜的引见,虽说来人表明自己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毕竟是陌生人,加上昨夜岛上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今日一早掌柜的就来店里坐镇,一边想等消息,奈何五湖盟将消息封锁的滴水不漏,掌柜的便一直坐立不安。
刚巧在这个当口,来了个人想找张大侠,他不禁提起了警惕。于是他对素续缘道:“客官稍等一下,等小的去问下掌柜的。”
回春堂,越州城内最好的药铺,内中坐堂大夫兼大掌柜易明,和镜湖剑派老掌门少年时就是朋友,后来秋月剑继任后,更是将他当长辈尊敬,镜湖剑派所用药材皆是从这里采购,派内若是有什么人需要医治,都是请的回春堂的大夫,他自己如今倒是因为年纪太大,已经很久不出诊了,平时更是很少在店里,只是昨夜事情太大,他担心镜湖剑派内中有事,便第一时间到店里来等着,但是时至正午,镜湖山庄仍旧毫无消息,他遣人去打听,只听说镜湖山庄被他的结拜兄弟的门人弟子封锁了,而平日熟悉之人不见踪影,他自在内间坐立不安,大徒弟便带着小学徒前来。
待他们说完,易明也是心下暗想,时机怎么会这么巧合,但是他暗中观察了下,来人似乎也确实只是个读书人,脚步虚浮,他这么多年和武林人士打交道,这一点,他十分确信。
小学徒走后,素续缘并未安静等待,他之本意只是想给李勇抓药,现在无人管他,他便走到柜台前看,那里还有另一名小学徒正在帮人抓药,看了一会,又来到另一边,那里有两个坐堂大夫,还有数个排队等待看诊的人,他便走上前去观察病人病情,又根据大夫所开的药方,推断这里药材与他所知的并无太大区别,心里便有了底。
正看着,那个小学徒回来了,他请他去里间,言及掌柜有请。
素续缘随他前往,就见一个胡子花白,已看过七旬的老人,正端坐正中,素续缘弯腰行礼:“老先生,在下素续缘,有礼了。”
“不必多礼,不知小兄弟来自哪里?”易明请他坐下,让人倒了茶,自己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在下不才,也算是个大夫,云游天下,来到越州,实乃续缘之幸。”素续缘乖巧回答。
“观你年龄尚小,竟是个云游大夫吗?想来小兄弟医术也是不凡,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来回春堂是要抓什么药,你尽管开口,我马上要他们去办。不过,我听他们说,你想老夫引见秋月剑?你一个云游的大夫,之前没来过越州吧,是有什么原因吗?”
“多谢前辈。“素续缘将药方交给易明“是在下好友早年受其大恩,此次有幸来此,想着若是能拜访一二,是最好不过了,只是至我今日入越州,一路行来,听得好多人在议论纷纷,似乎是镜湖山庄有了变故,若是时机不便,续缘也不好强求。”
易明看了看药方,发现是治疗失血过多,内腑受创常用药,但是用药习惯却颇有些不同,于是问道:“每个人的用药方法皆不相同,但是老夫自行医以来未曾见过此种习惯,可叹我自认也见识过不少同行,竟是错过了如此人才,不知家师何人,可否引见,也好互相印证一二。”
“这嘛,真是抱歉,在下并无师从,我之所学乃是自前人书稿自学而来,一路实践验证,也有认识诸多同行好友,互相探讨而来,技艺粗浅,贻笑大方了,请前辈万勿见怪才好。”所谓书稿,除了经典医书,就是他之父亲素还真手写的《神农医谱》了。
“竟是如此,小兄弟果然是少年英才啊。最近五湖盟确实是多事之秋,确实不是引见之机,况且秋月剑素来侠义,区区小事,他可能早已忘记,你们也无需要太过介怀。”易明见探不出素续缘的来历,又记挂镜湖山庄之事,有些想赶人了。“不知小兄弟落脚何处?药材已经备好了,病人怕是等急了。”
“在下还有一事请问,不知前辈可否解答。”
“什么事情?”
“五湖盟向来势大,想来轻易无人开罪,但是我的好友听闻多年前,秋月剑竟被人重伤,他一直铭记在心,也不知是什么人?可有抓到凶手?他也曾多方打听,可惜一无所获。不知前辈知晓此事吗?”
“你那好友哪里听来的消息?老夫从未听过此事啊,他有过一次,那也不算重伤,只是腿断了,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大概是江湖上捕风捉影乱传的吧。”
“没事就好,多谢前辈,那在下便就些告辞了。”
素续缘在张成岭所藏书信中看到二十年前,五湖盟五子与大魔头容炫竟是结拜兄弟,但是青崖山之役时,却无一人支援,信上说他是被打断腿才未能前去,现在看来,这个确是事实,那么信上其他事情,应该也不会差太远。收件人是长命山剑仙,为什么要寄给他呢,他们说容炫出现的突兀,不明背景,但是看他武学造诣必定有高人指点,莫非就是这个剑仙?所以才要寄信给他,但是容炫已死二十年了,他如果真的有关系,二十多年没回去,他难道不担心容炫?
一路思考着,素续缘拿着药离开回春堂,在街上又晃了几圈,买了点吃的才回到李勇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