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远方有你来》悦其歌

2、chapter2 昨天晚

　　昨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陆冉早早就醒来，见大家都还没醒，自己收拾好东西回了班。

　　班上人还不是很多，陆冉开始背课文。随后陆陆续续地进了一些同学，还有陆冉没见过的一位老师。

　　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白得让陆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姥姥，而那张板着的脸，又让她联想到了……长白山。

　　“今天下午有校外实践活动，早读上数学。”“长白山”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几个住校的女生快上早读才打着哈欠进了班，徐微一坐到座位上就用手使劲戳陆冉：“小冉子怎么不叫我们？”

　　“我见你们都还睡着，想着你们昨天晚上一定熬夜了，就没叫你们。”陆冉转头说着。

　　“我靠，神了，我们昨天晚上打游戏来着。”徐微说。

　　陆冉点点头，又说：“哦对了，下午有活动，早读上数学课。”

　　话音刚落，旁边背诵的李娇和看小说的林朝都抬头看了陆冉一眼，然后，除陆冉外的三个人都叹了口气。

　　陆冉：？

　　李娇拍了拍陆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得体会一下我们的苦处。”

　　“数学老师很凶吗？”陆冉问。

　　“凶，还特别搞针对，她那针对咋们宿舍除了你都领教过了。”李娇说着，徐微跟着点点头。

　　陆冉突然想起自己如烂泥般拖后腿的数学成绩，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

　　在早读铃打响的前一分钟，数学老师抱着几本书走进了教室，什么都没说就开始讲课，讲话很快，机关枪一样，听得陆冉云里雾里，好不迷糊。

　　“那个新来的，”数学老师翻了翻名单，“陆冉，你来讲下一道题。”

　　陆冉正与上上道题作斗争，心中的烦闷一瞬间冲上了顶峰，站起来：“老师，我不会这道。”

　　……班里安静的没有丁点声音。

　　陆冉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要被宰了的猪，被大家注视着，一秒钟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数学老师开了口：“这道题，是我上上上节课讲的，重点题。原题再考你都不会，你当你很有理？你看看班里哪个像你？”

　　“老师，我前几天不在，没听。”陆冉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在就不懂得来了之后问问老师？不在就什么都不学了？不求上进，以后一事无成！”数学老师似乎解了气，顿了顿让陆冉坐下，继续讲课。

　　陆冉自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之后的课里数学老师也没再叫她，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终于，下课铃打响，陆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桌子上。

　　“苦也，苦也！”她哀嚎。

　　“哎，”李娇拍了拍陆冉的肩，“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们都被骂过的。”

　　徐微笑了笑：“倒是没想到你上的第一堂数学课就这么刺激。”

　　“从此封心不再爱数学了。”陆冉嘟囔。

　　这样的抱怨并没持续多长时间，温白抱着一摞练习册进班，朝着陆冉说了一句：“陆冉，数学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温润轻柔的声音，却像一颗炸弹砸在了陆冉心上。她“蹭”地一下站起了身。

　　“小冉子，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李娇阴阳怪气地唱起来，陆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李娇感觉那眼神里无时无刻不在暗示她：再叭叭撕烂你的嘴，连忙改口：“我们都在等你平安归来哦，亲亲。”

　　陆冉没说话，走出了教室，脚刚一伸出去，她就意识到一点——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她颇为窘迫地转身回了班，轻轻叫了一声：“李娇，数学办公室在哪？”

　　“在楼下向右……”

　　“我带你去吧，顺便问道题。”温白打断李娇，从桌子上拿了本数学练习册。

　　陆冉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自己被数学老师劈头盖脸地骂，温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

　　不行，绝对不行！可是……该怎么拒绝。人家毕竟也是好心指路。陆冉慢吞吞地点点头：“麻……麻烦你了。”

　　“我靠，我的小冉子怎么就答应了，不是让我指路吗？”李娇一脸震惊地望着温白和陆冉远去的背影。

　　“见色忘友，女生之通病。”徐微安慰她。

　　就连在一旁默默打游戏的林朝也点了点头。

　　比自己高一头，正好能挡住阳光……陆冉看着在前面走的温白，心里却想着：这简直就是完美男友啊！！！完美的身高，完美的发型，优秀的数学成绩……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温白顿住了脚步，陆冉没反应过来，撞在了男生坚实的后背上。

　　鼻子传来一阵酸麻感。

　　“到了。”温白的声音传来。

　　“啊？哦。”陆冉看了看自己右侧的办公室门，也顾不上鼻子，走了进去数学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倚在座位上一脸惬意地哼着歌。陆冉走进，才听清她哼的是：“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

　　她听过，在陆军的车载音乐里。

　　“老师？”陆冉唤她。

　　数学老师不再哼歌，看了她一眼，坐直了身体：“陆冉是吧？我看了你中考数学成绩了，不是很高。你要知道，你就是学文，高考还是要考数学的，数学有多重要我就是不说你也能理解吧？这个东西跟你聪不聪明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再聪明，懒得算，懒得刷题，懒得听课，没用。”

　　陆冉点头。

　　“你数学基础如果不是很好的话，可以课下跟我上二课班，我二课班分两个，基础班和提高班，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当然这个……还得看你个人意愿。你不想来我也不强求你。”

　　陆冉又点点头：“老师我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再决定可以吗？”

　　数学老师笑了笑，这让陆冉有一种看错了的错觉，她继续说：“你肯学就是好的开始，以这样的劲头学，一定可以学好的。”

　　明明上课的时候还在说我以后一事无成。陆冉心里吐槽着。

　　“行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老师再见。”陆冉松了口气，一转身，身后并没有温白幸灾乐祸的脸。甚至，他人都不在办公室里。

　　陆冉从办公室出来，这才看到温白正靠着墙算手上那本练习册上的题。

　　“你不进去问题吗？”陆冉问。

　　“哦，快上课了，我下节课再来问。”温白抬头，合上了练习册，“走吧。”

　　两人又一前一后的回了班。

　　“那老太婆找你什么事？”徐微问。

　　陆冉坐到座位上回答她：“补课。”

　　“你去吗？”徐微又问。

　　“不知道呢，我也拿不太准。”

　　李娇说：“补吧，我们都打算补。”

　　“补完咱们还可以去看电影，最近新出了好多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徐微朝陆冉眨了眨眼。

　　陆冉想了想：“也行。”

　　一天的课很快上完，晚自习前的校园总是格外热闹，陆冉带了水瓶，走到操场。

　　她打算跑一跑。

　　没有限制速度，没有限制时间。

　　只是单纯地跑。

　　一圈。

　　两圈。

　　第三圈刚开始跑，陆冉就感觉自己身旁暗下一块来。她抬头，撞上了温白的视线。

　　没有电视剧里的眼中只有对方，两人开始傻乐的中二场景。陆冉很快移开眼继续跑自己的。

　　身旁的温白却并不满足于慢跑，他开始提速，超了陆冉跑在了前面。

　　仿佛是被挑衅后的不甘，陆冉也在不自觉间提了速，很快追上温白。

　　两人一会儿他前一会儿她后地跑，不知不觉间又跑了三圈。

　　陆冉瘫坐在台阶上，喝了一大口水。

　　“再练练吧，你这体力太差了。”温白说了一句，绕过陆冉离开。

　　陆冉一脸复杂地看着离去的温白。

　　大哥，我都跑了五圈了！！！！！

　　本想追上去好好理论一番，但陆冉考虑到口舌之战又耗时间又废脑子，不如装没听到好了。

　　一直歇到晚自习预备铃打响，她才提着水杯慢悠悠地回了班。

　　这才看到黑板上因为周五的缘故，各科老师留的白花花的一堆作业。

　　李娇正奋笔疾书，陆冉于是也回了座位开始写英语。不过效果不太显著，几节晚自习过去，陆冉也没能把作业写完，于是很有先见之明地在下课前三分钟把作业装在书包里，只等回了宿舍奋斗。同样动作的，还有李娇和徐微。

　　三人一打下课铃就拉着同宿舍的几人一块狂奔进了宿舍楼。

　　“明天补数学之前去吃点什么？”温依问。

　　“啥都行，主要明天我想晚起一会儿，”曲莹倩说道，“每天早上困成狗地去学校，太煎熬了。”

　　温依笑了笑：“行，我们去吃好的，你睡你的。”

　　“可别。”曲莹倩也笑。

　　“那要不在宿舍泡面解决得了。”李娇提议，很快得到一片赞成的声音。

　　晚上熄了灯的宿舍总是有着几盏不屈的小台灯亮着，照亮黑夜的一角。陆冉的袋鼠台灯就是其中一员。

　　快没电了。

　　趁它还在奋力发挥着光亮的时候，陆冉写完了一半的作业，而此时的她早已是哈欠连天了。

　　算了，明天再写吧。她把台灯关了放在枕头旁边。

　　光亮又少了一处。

　　却还是无边的黑，就像一盆墨倾倒下来。这样的夜，天天如此。

　　陆冉是被宿舍里其他人吵醒的，几个人叽叽喳喳地收拾东西。徐微和周执早已离开了宿舍。

　　“她们呢？”陆冉问。

　　“先回家放东西了，”李娇正从柜子里掏衣服，应着，“哦对了，你周六日留宿还是回家？”

　　“回家。”陆冉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叠被子，很快就下了床去水房洗漱。

　　收拾好东西，宿舍里几个人吃了泡面，坐上了去补课的公交车。

　　刚一坐上公交车，陆冉就似想到了什么，开始翻书包。

　　“找什么呢？”温依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书。

　　“谢谢……我补课要带的卷子落在班里了。”

　　“没事，她今天让做的应该是别的题，那张卷子是期末汇总，都还没学呢。”

　　听了这话，陆冉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一路风驰电掣，陆冉几次都险些被上车的老大妈们把头发拽掉，这才到了目的地——一所小学。

　　几人跟着认路的李娇拐进了学校旁边的托管园里。

　　不得不说里面还是很热闹的，一群小孩子围着她们问这问那。

　　“大姐姐你几年级啦？”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抱住陆冉的腿问。

　　“我高一啦。”陆冉摸了摸那小孩的脸。

　　“高一是什么？”小孩问。

　　“你上完小学要上初中，初中上完就是高一。”

　　“哦。”

　　“你几年级啦？”

　　“我低一啦。”

　　“低一是什么？”

　　“你上完小学要上初中，初中上完上高一，高一上完就是低一。”

　　陆冉：……

　　“你几岁？”小孩又问。

　　“我15岁。”

　　“切，没我大。”

　　“哦？那你多大？”

　　“我八十八！”

　　陆冉心中暗叹：好你个会举一反三的小屁孩，比我姥姥都大。

　　“你平常看什么片片？”小孩又又问。

　　“片片？”

　　“就像熊大熊二之类的。”

　　“嗯……蜡笔小新吧，你呢？”

　　“我跟我妈妈看新闻联播，那上面老有我的名字。”

　　“为什么？”

　　“我叫王近日，那个电视里老说近日，近日。”

　　陆冉：…………

　　“新闻联播里也常有我的名字。”她逗那小孩。

　　“你叫什么？”小孩问。

　　“我叫陆本台，那里面就说‘本台有最新消息。’”

　　没想那小孩一下子板起脸来：“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噗。”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陆冉回头看去，温白正靠着门框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风衣，裤子是黑色的，衬着整个人精神不少。

　　不过陆冉可不这么觉得，她对这位嘲笑她体力差的同班同学可以说是印象差到了极点。

　　“你笑什么？”陆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眼底含笑，却不说一句话，陆冉心中吐槽了一句这人有病吧，拉着小孩进了里面。

　　温白还是靠着，他想到刚一进门时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又不觉想到陆冉瞪着他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家被口中夺食后炸毛的小猫“迷糊”。

　　陆冉本来到的算早，但因为跟小孩“跨界”交流耽误了时间，她进班时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数卷子了，这让她颇有种迟到了的困窘感。

　　不过数学老师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进班了。

　　陆冉见李娇帮她占好了位置，正冲她招手，忙走过去。

　　刚把数学笔记摆在桌子上，老师就叫人发了卷，开始讲起来。

　　李娇凑身过来，轻声问陆冉：“玩不玩飞行棋？”

　　陆冉扫了眼卷子前半面的题，都是些基础题，一盘飞行棋下来差不多正好讲到大题，于是点点头。

　　李娇从包里翻出了飞行棋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桌子上，自己先摇了骰子，不是六。

　　陆冉结果骰子，正好摇到六，正欲再摇一次。

　　“陆冉！”

　　讲台上传来一声怒吼。

　　陆冉暗叫不好，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你讲二十题。”

　　陆冉看了看桌上的卷，是最后一道大题。

　　“这道题我觉得吧……其实我也不是很会。”

　　班上哄笑起来。

　　陆冉看见数学老师涨红了脸，然后敲了敲桌子：“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

　　数学老师望向陆冉，陆冉看到了厚厚镜片下含着怒气的眼。

　　“什么都不会还不好好听讲？干什么呢你？”她尖着嗓子喊。

　　陆冉觉得自己倒霉，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她感觉数学老师的眼神已经杀了她个千百遍。

　　“哎行了行了快坐。”数学老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叫陆冉坐下。

　　陆冉心中突然飘过一首歌。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