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霜烬

15、月考

　　一整天下来岸浔都心不在焉的，倒是娜兰蒂丝一直乖乖巧巧上课，一如既往。中午放学吃饭娜兰蒂丝拿起早上做好的笔记放在她的桌子上：”笔记我都给你抄好了，你可以抄下来自己看看，当然如果你懒得抄也没关系，我自己再给自己抄一遍就行了。”

　　岸浔沉默片刻：“我的成绩救不了的。”她已经让自己堕落了快两年了，早就不想对自己的进步做出任何努力了，因为一直以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怎么可能救不了？现在你才高二下，还有时间呢！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娜兰蒂丝鼓励她。

　　岸浔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抬手就指了一个公式：“这个公式怎么来的？”娜兰蒂丝看了过去，随后开口：“这是课本的基本公式。”

　　“你看，我连基本公式都不知道，已经是没救了的。”岸浔随意说着。她的逃避学习娜兰蒂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有些芥蒂在心中滋生就难以祛除。

　　“你不想见你母亲吗？”娜兰蒂丝看着岸浔，可岸浔却低着头声音冰冷的：“嗯，我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娜兰蒂丝抿唇抬起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真的吗？你真的不想见她？”

　　岸浔咬牙，固执着：“不想。”

　　娜兰蒂丝松开手：“我知道了，以后我来帮你补习吧！”

　　“哈？”岸浔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转变，怎么就从想不想见自己母亲的话题转移到补习去了？

　　“你不是不想见你母亲吗？那就考得远远的，这样她就再也管不着你了，你也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和她见面了。”娜兰蒂丝整了整笔记，随后一起放在她的面前，“这是数学、物理、生物的笔记，你可以先拿过去看看。”

　　“……”岸浔看着桌上完完整整四本活页本有些头疼，好学生这是要她真的好好学习啊：“其实……”

　　娜兰蒂丝整理着笔记，听见她说话抬起头看她：“其实什么？”那个目光满含斗志。

　　“……没什么”岸浔到嘴的拒绝就这么咽下去了。

　　“我的东西还在你家，那就今天晚上我去你家顺便带你复习一下……”娜兰蒂丝顿了一下看向岸浔问，“你哪一科比较差？”

　　“……”岸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能说全科吗？

　　娜兰蒂丝似乎看懂了岸浔的窘迫：“那就做一套全科试题吧！”想来她也大概能够猜测到岸浔的薄弱是全学科，那就先看看她的基础在哪。

　　“不是，其实我觉得我不……”娜兰蒂丝边想拿哪一套试卷给她考，还在作业登记本上涂涂写写的，边开口问她：“不什么？”

　　“……”我可以不考吗？我自甘堕落……

　　岸浔想说的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那就说好了，今天晚上简单考一下，不是整张卷子，是我挑题让你做。”岸浔闻言松了口气，起码数目没有那么多了，但晚上的她特别为此刻的松了口气后悔。

　　等到娜兰蒂丝大概想好给她考哪一份卷子之后二人一起去了食堂，简简单单吃完了就去教室休息一下准备上课了。

　　一个下午岸浔都心不在焉的，主要是谁想起晚上要考试会心情好啊喂！

　　娜兰蒂丝发现岸浔在开小差，抬手拍了拍岸浔：“不管听不听得懂，多多少少听一些。”岸浔颔首努力去听了，不过就是她感觉黑板上和多媒体上面的字好像都在转，让她的头有点晕晕乎乎的，时间被拉的好长好长……

　　“怎么了？”娜兰蒂丝不经意转过头却发现她额头冷汗密布，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正常甚至有些凉的额头都在诉说岸浔没有发烧的事实。

　　“你不会是紧张焦虑吧？”娜兰蒂丝突然来上这么一句话，这是一个很理智的猜测。

　　“怎么可能？”岸浔的声音都有些哑然，没有平时的有力，这点让娜兰蒂丝心里一紧直接举了手。

　　讲课的老师看见了：“怎么了？”

　　“老师岸浔身体不舒服，我扶她去医务室。”娜兰蒂丝站起来解释了一下，而老师也看到岸浔的确有些脸色苍白，也就点头同意了。

　　“我其实…没事……”岸浔无力地说了一句，娜兰蒂丝强硬地牵起她的手往教室门口出去。娜兰蒂丝的步子不大，走的也不快，这个速度也刚好让她觉得能够坚持。

　　到了医务室，娜兰蒂丝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怎么啦？”校医走了过来，询问状况。

　　“她身体不舒服。”岸浔的面色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些苍白，娜兰蒂丝看着她，“什么情况你和校医说一下。”

　　岸浔张了张口：“其实没什么事情。”刚刚说完她就看见娜兰蒂丝担忧的神情，似乎不希望她有隐瞒，故而话尾一转，“就是有点头晕，看着黑板上的字好像在转。”

　　校医给她量了个体温，又简单做了个评估：“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可能是有点中暑，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一些了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娜兰蒂丝应了一声就陪在她的身边，出乎意料的，校医没有说什么。

　　“你不回教室吗？”岸浔垂眸看着娜兰蒂丝在把玩她的手指的手。

　　“我陪你。”娜兰蒂丝的声音带着安抚和不容拒绝的意味，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再一次让她的内心泛起涟漪，突兀得难以感觉不到。

　　“哦。”岸浔应了一声，靠在墙壁上。

　　“睡一会儿吧。”娜兰蒂丝的声音很轻，这两天她照顾她也睡得晚。

　　“嗯。”岸浔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手指被轻轻抚慰的感觉就像是轻羽一样柔软，令人安心，不知不觉她就陷入了沉睡。

　　娜兰蒂丝听见岸浔平稳的呼吸声微勾唇角。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岸浔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娜兰蒂丝问着。来这里之前只上课了十分钟，应该还是有睡了一会儿的。

　　“还行。”岸浔答了一句。

　　“那就好。”娜兰蒂丝松了口气，刚刚过去的二十多分钟她都在看着她，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是那样疲倦，身上背着太多东西，就是那些东西快要压死她了也不愿意开口寻求帮助，这样的人真的太善良了……

　　“那晚上的考试继续，我们说好了。”娜兰蒂丝像往常一样灿烂得笑着。

　　“……”岸浔沉默了一下，“好……”

　　“现在可以走吗？”娜兰蒂丝轻声询问。

　　岸浔点了点头。

　　娜兰蒂丝对校医道了声谢就拉着岸浔回到了教室：“我也不逼你听什么课了，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晚上还有一场硬仗！”

　　岸浔莫名觉得娜兰蒂丝笑得很狡黠，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嗯。”她应了下来。

　　晚上放学二人往岸浔家里走，路上路过一个小卖部，娜兰蒂丝神神秘秘开了口：“你等我一会儿！”

　　不等岸浔应一声娜兰蒂丝的身影就快速跑向小卖部了，徒留岸浔一个人站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娜兰蒂丝出来了，手中还拿着两包什么东西。

　　娜兰蒂丝递出一包，她一看有些无奈，是辣条：“尝尝看，这个牌子蛮好吃的，配料表也没那么杂七杂八。”

　　岸浔接过，看了眼配料表，还算比较干净。二人边吃辣条边往她家走，到了门口也吃得大差不差了。

　　将辣条包装丢了，岸浔拿出钥匙开了门，里面还是黑漆漆的。岸浔主动伸出右手拉着娜兰蒂丝往里走：“小心，左边有玻璃碎片。”

　　“你为什么不清理？”这个问题她上一次就想问了。

　　“……”岸浔拉着人到了客厅，随便胡诌了个答案，“懒癌。”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晚期。”

　　娜兰蒂丝坐在沙发上：“我看你其他地方好像都打扫过了，很干净啊……”上一次来了他就发现这个房子其实蛮干净的，除了门口的玻璃碎片以外。

　　“啪嗒——”

　　客厅的灯被开起来了，暖色光一下子袭来让娜兰蒂丝忍不住眨了眨眼适应，眼角还泛起生理性盐水。

　　岸浔坐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纸巾给她擦了擦。略微有些靠近的距离让呼吸都在交织，一时间给两个人都整得有些脸热，擦完了岸浔放下手，正色：“咳咳，小老师不是要帮我补习吗？”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想考试啊……

　　“嗯嗯！”娜兰蒂丝拿出今天放在学校边柜的基础测试题，简简单单就是六科的卷子，没有其他了。

　　“就这边写吧？”娜兰蒂丝提议，客厅的位置蛮大的，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专门的书桌，足够两个人使用，灯光也足够亮，她可以在旁边写今天的作业，同时监考。

　　“好。”岸浔乖乖应了一声就坐在座位上等待卷子。娜兰蒂丝拿出书包里的便捷计时器，设定好时间就放在书桌岸浔的面前，随后把卷子递给她。

　　“都是基础题，语文也不用写作文，英语就写CD两篇阅读就行了，作文应用文要写，数学7、8、11、12、14、15选择题不用写，最后两道大题也是。大概都一个小时写一下，今天就写主科就行了。”

　　岸浔点了点头。

　　“滴滴——”计时开始。

　　三个小时时而漫长时而转瞬即逝，就像是岸浔接触着那些题目一样，简单的就刷刷刷地写了过去，难一点的就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不会的可以跳过。”娜兰蒂丝提醒。

　　“嗯。”岸浔跳过了不会的题，几乎是一连跳了五题一下子。

　　三个小时匆匆过去，考试终于结束了，岸浔松了口气。娜兰蒂丝打开答案一一核对，一半对一半错的，不过好在有计算过程的都能做对，细心上还是可以的。

　　“基础不够扎实，不过细心度还是可以的。”娜兰蒂丝笑着将改完的试卷递给岸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