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回家》梧时

5、抽烟有害健康 也许我们在

　　网吧内，人多又杂。
　　店里贴着“禁止吸烟”的词条早已被烫坏。空间封闭，空气不流通，各色的二手烟被三人纳入肺中。

　　不过由于不是正经网吧，陆允川只能承受这一切，要怨也只能怨他未成年。

　　陆允川靠在电竞上，依附这儿制冷和制热效果都很差的空调。
　　余松相较他就没那么反感，余爷爷早年也爱抽烟，生病这几年才戒掉，他也就习惯了。

　　章文远居中坐，“左膀右臂”都没什么表情衬得他更加激动、兴奋。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说着章文远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盒子，并且捂的严严实实的，然后献宝一样递给两人看。

　　一盒蓝色和黑色搭配的烟盒，静静地躺在章文远手掌心。
　　是一盒万宝路。

　　陆允川兴质缺缺，懒散的抬眼，看了章文远手里的空纸盒一眼，没说话。

　　余松知道这个牌子，但他和陆允川一样，认为那只是空纸盒子。
　　“怎么了。最近转行收破烂了么。”

　　“……”
　　“一边去，什么破烂。”章文远打开烟盒，里面满满当当的烟，一看就是才买的。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烟！”

　　听到这两人随机一顿。脑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想法——

　　——章文远又要抽烟了？

　　陆允川对上余松视线，而章文远的行为也证实了这个想法——他熟练的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到裤兜里摸打火机。

　　可烟还没点着，陆允川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电竞椅上给了他一脚。

　　“卧槽。”嘴里的烟也顺势掉在地上，“我的万宝路……”

　　余松看他弯腰去捡，露出小腿上的陆允川的脚印，“我记得，你小腿上是不是有个疤？”

　　初二那年章文远偷他爸烟抽，连续抽了半个多月，后面被发现了，他爸妈混合双打，住了一个星期医院。

　　“那又怎样？”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这也是当初章文远从医院回来，余松知道事情经过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全想起来了。

　　“你不说，我妈她们怎么会知道。”章文远把捡起来的烟扔进垃圾桶，坐回电竞椅上，不满地说到。

　　然后陆允川修长的手就伸到他面前，静止不动。

　　1秒，2秒，3秒……

　　章文远开口，“干什么？”

　　陆允川也懒得和他废话，“烟。”

　　章文远表情复杂，一副不想给的表情。

　　过了一会，见人没动静，陆允川也不装了，把刚刚录的视频播放给章文远看。

　　视频里的章文远穿着校服，正准备点烟。

　　我靠……

　　“我有阿姨微信。”

　　章文远只好把烟拿出来，恶狠狠的拍在陆允川手上，一脸被兄弟背叛的愤怒。

　　“还有，打火机。”陆允川手还没移走。

　　章文远震惊看他，想到陆允川不仅有视频，还有他妈微信。一遍遍靠诉自己不气不气，要冷静。
　　“啪”一声，打火机下一秒出现在陆允川手上。

　　章文远看了眼正在看热闹的余松，不甘心问，“这烟你怎么处理……”

　　“你不会自己回去偷偷抽吧。”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陆允川一脸看傻子似的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理他。
　　要是兜里的打火机能爆炸，他下一秒就塞章文远嘴里。

　　……

　　余爷爷一个人在家，余松也不能呆在外面太久，几人没多久也就回家了。

　　昨晚没睡好，陆允川困了一天。到家洗澡就睡了。

　　夜里，静悄悄的。
　　陆望回来了。

　　听见开门声，床上陆允川翻了个身，想是陆望也就没在意，又沉沉睡去。

　　陆望也怕吵醒陆允川，从进门就小心翼翼的，连客厅大灯都没开。

　　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陆允川扔了一路的衣服。陆望笑着一件件的捡起放进洗衣机，还不忘挨个口袋摸摸有没有什么东西。

　　直到摸到陆允川的校服口袋，方方正正的盒子，那形状对一个长抽烟的人来说是不会认错的。
　　里面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把东西拿出来，确实是一盒烟，还是新拆的。

　　“这……”
　　这么小就学会抽烟了？！

　　陆望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犹豫半天又把烟放了回去，连同衣服放回原处。
　　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陆允川谈谈……

　　第二天一早，陆望站在陆允川门前，他踌躇很久才敲响房门。
　　没人应。

　　是不是太早了？

　　等了一会，陆望第二次敲门，可门依旧没开。
　　于是老父亲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发现屋里没人，又迅速的把门关上，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才几点，这么早去学校吗？

　　此时的陆允川正在吃早餐，热腾腾的烟雾在空中卷起又消失，写着“本店招牌”的小笼包被一笼接一笼的带走。

　　“老板，再拿一笼小笼包。”
　　没一会，陆允川又说，“拿两笼吧，打包带走。”

　　付钱的时候，陆允川发现自己校服口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章文远昨晚的万宝路。
　　忘扔了。

　　路过垃圾桶，陆允川顺手扔了。
　　而不远处的梁栀珩恰好看见这一幕。

　　陆允川到教室时，章文远正在补作业，没看到余松。

　　他回到座位，看着前桌奋笔疾书的背影。
　　“章鱼哥。”
　　“怎么了，没看见我在忙么。”章文远甚至一个眼神没给。

　　陆允川把打包的小笼包放桌上，“小笼包吃不吃？”

　　章文远也就听到小笼包有点反应了。
　　“哪家的？”

　　陆允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吃。

　　章文远尝了一口，“王中王的！？”
　　“卧槽，兄弟你也太仗义了。”

　　王中王是他们初中校门口的早餐店，口味好，那对年轻夫妻经营很多年了。
　　因为和现在高中不顺路，想吃到要起很早，起早和那群初中生抢饭吃。

　　昨晚收了章文远的烟，回家路上他嘴就没停过。

　　“你卑鄙，不让我抽烟，自己偷摸收了！”
　　“嗯。”

　　“你知道那一盒多少钱吗？”
　　“嗯。”

　　“陆允川你太无耻了。”
　　“嗯。”

　　“陆允川咱们恩断义绝吧。”

　　小学生吗？还玩绝交这一套。
　　陆允川：“滚，你到家了。”

　　章文远抱着他的小笼包，边吃边补作业。剩下的一份给余松留着。

　　“陆允川你要不要作业，这儿有份写好的，再不抄马上各科课代表来收了。”
　　“不用。”

　　没一会课代表就来收作业了。

　　四班物理课代表是个女生，校服穿的不整齐，里面套了件自己的衣服，看样子应该还摸了口红，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欣怡，你再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就写完了……”
　　“滚吧，谁等你五分钟，五分钟我都到芸姐办公室了。”
　　“许姐，许大美女……求你了。”

　　四班收作业常态，不是哥就是姐，不是美女就是帅哥的忽悠课代表。

　　等到她收到章文远那一排时，她犹豫了一下。陆允川平时不交作业，但余松交。

　　许欣怡抱着一沓作业，还在思考，陆允川就把两本作业递给她了。
　　见她没手接，陆允川直接就把两本作业轻轻放到最上面了。

　　几人看到陆允川淡定的交了作业都有些震惊。
　　章文远：“你作业写了？”
　　“嗯。”

　　“你不是说芸姐不查，写不写都无所谓么？”
　　“今天心情好，就写了。”陆允川随手从余松桌上拿了本外国名著翻，“况且，你们都写了，我不写也不太好。”

　　“……”
　　章文远和还没走远的许欣怡都沉默了。

　　上课铃响，众人回到座位，余松也回来了。
　　刚坐下，就注意到桌肚里的塑料袋，转头问陆允川，“这什么？”

　　陆允川：“王中王小笼包，应该还没凉。”

　　前面章文远听到也要来凑一句，“不过马上就凉了，但你可以趁着芸姐写板书的时候偷偷吃一个。”

　　陆允川也附和，“你可以试试。”

　　余松：“……”
　　“觉得命硬的可以试试。”

　　几人在最后偷摸笑，刚进门的谢芸就看见章文远的后脑勺背对着她正和刚刚才谈过话的余松还有没正形坐着的陆允川咯咯笑。

　　“吵什么呢！”

　　章文远迅速转过身子。

　　“一天天就知道傻笑，作业写成什么样了，里面有多少水分啊……”

　　陆允川撕了块作业纸，迅速写了几个字，随后趁谢芸没注意，扔给余松。

　　陆允川：作业我帮你交了。
　　余松：名字没偷偷改成你的吧？

　　刻板印象了。

　　陆允川：你滚。
　　余松：开玩笑，谢了。

　　台上谢芸还在开麦，陆允川不理会，胆大地继续和余松传纸条。

　　陆允川：刚刚干啥去了？
　　余松：一班老头看上我，问我没有想去他们班的想法。

　　余松的成绩原本确实是可以进一班的，但他分班考少考了一门，加上那段时间余爷爷都在医院里，学校医院两头跑，成绩也就渐渐退步了点。
　　不过分班后余松的几次考试，成绩都很稳定，保持在前三十，最好的一次进了前十。

　　看那张小小的作业纸实在是没地方写了，陆允川也懒得再撕，压低声音问他，“那你怎么和一班老头说的？”

　　“我说看情况吧。”

　　“那芸姐怎么和你说？”

　　“芸姐说尊重我的决定。”

　　讲实话，谢芸肯定不想这样一个好苗子走，虽说四班也有几个能冲一本的，但余松这个成绩，如果持续进步，完全可以冲更好的学府。
　　加上分班是严格按照当初分班成绩分的，哪能说换就换。

　　“下面那两个，讲够了没有？”谢芸看他们很久了，“没讲够上来，你们替我讲。”

　　两人噤声，不动声色地分开。

　　没人应答，谢芸抬手向后指，“上后面站着去。”

　　最后一排，陆允川和余松双双起身，没两步就走到最后。
　　前面一群人扭头看他们，有的一撇而过，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就那么盯着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章文远：背着我讲话被逮了吧。

　　谢芸盯着两人看，想骂余松，想了想没什么毛病给她挑。
　　又转头看陆允川，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两人就被罚站了一节课。

　　陆允川站的位置离后门近，跨两步就出去了。
　　上课时间没什么人，偶尔会经过几个迟到的老师，好奇地瞅两人。

　　旭日东升，一道身影经过，陆允川刚想看看又是哪个迟到的老师，一抬头就精准捕捉到男生的眼神。

　　陆允川呼吸一滞，背在身后的手都有些不自然，那脸分明和他家对面刚搬来的人长的一模一样。

　　相反，梁栀珩只是短短的和他对视一眼后，没停留，若无其事的往他们班旁边的办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