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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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他真是那么讲的？”颜冬端着装着热水的杯子走到桌子边，目瞪口呆地把水杯塞到朝阙的手里。
“我污蔑他干什么？”朝阙神色恹恹。
他早上离开海市的时候就有点感冒，上飞机补眠的时候毛毯滑到脚边，等睡醒的时候就彻底感冒了，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喝点热水先，”颜冬用下巴指了指刚递过去的水杯，“我是觉得，他要真不喜欢你，早和你分了。”
朝阙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略显苍白的唇终于有点红了。
颜冬的话有点道理，但颜冬不知道。
他和顾宜舟的关系很模糊，说是情侣，但两人从未确定过关系。
他作，索要礼物，不断试探顾宜舟的底线，都是基于他明白他和顾宜舟这段关系迟早会结束的基础上，他想尽可能地在关系存续期间多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可之前顾宜舟对他已经超出了普通金主对金丝雀的好，以至于像颜冬这种长期见惯畸形关系的人也错以为他们是正常情侣，让他也晃神了一段时间。
昨日顾宜舟的话点醒了他。
这段关系从头到尾，更多时间都是顾宜舟单方面的施舍，无论是钱还是感情，顾宜舟给他的都要更多，他能回馈的东西有限，甚至在关系建立后三年，他仍然不得不因为朝家的原因，向顾宜舟开口。
也因为这个，他觉得哪天顾宜舟不喜欢他了，说丢下他就把他丢下了。
“他们这种人，真的会谈喜欢吗？”朝阙问道。
“顾宜舟还不喜欢你吗？”颜冬吃惊地问，“他比我谈的那些说爱我爱得下一秒就要死的男的看上去有诚意多了。”
朝阙没回答。
“北城长得比顾宜舟帅的男人没有他有钱，比他有钱的没他年轻帅气，而且有点小钱或者有点小帅的男的就爱在外面玩得花，顾宜舟在你之前，可是从来没出过任何绯闻的。”颜冬帮朝阙努力分析顾宜舟的优点。
“而且，他给你花好多好多钱！比我爸给我的零花钱多了好多倍，起码对你是上了心的。”
朝阙内心毫无波动，说自己不稀罕钱那太假了，但是他没那么稀罕钱。
顾宜舟打动他的从来不是因为给他花钱很舍得，而是每次给他花钱买的东西，都是他会喜欢的。
这让他觉得，顾宜舟起码是对他有些上心的。
“可是喜欢一个人会不想同他结婚吗？”朝阙嗓音闷闷的。
“可能只是觉得时候未到？”颜冬也不能理解。
他第一次见到朝阙和顾宜舟互动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起码结婚两三年了，没想到在一起也不过两三年，而且在一起的过程也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有没有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和我结婚？”朝阙微微皱眉，有些苦恼。
“不可能！”颜冬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腿，疼得边吸气边说，“除非他瞎了眼！”
朝阙喝水的动作凝滞了几秒，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颜冬疼得五官皱在一起，他揉着膝盖断断续续说：“你又不比他差！”
朝阙心情复杂地又喝了一口水，这整个北城估计只有颜冬会说出他不比顾宜舟差的话了吧。
“虽然他有钱，但是你比他好看，四舍五入你们俩扯平了。而且你是我朋友，这不妥妥加分项？”颜冬没那么疼了，终于缓过神来，眼泪汪汪地把朝阙盯着。
“……”和恋爱脑做朋友并不是加分项，朝阙默默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颜冬，让他擦擦疼出的眼泪。
“反正我觉得他肯定是有苦衷的，我的直觉一向没错！”颜冬给了最终结语。
“你直觉没告诉你你对象是渣男？”多亏颜冬，朝阙心情好多了，也能逗一下颜冬。
“告诉了，”颜冬心虚地移开视线，“但是我觉得他比我直觉靠谱。”
“他们遇上你是他们的福气。”朝阙站起身，就着水把感冒药吃了，药丸滑过喉咙，朝阙不适地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颜冬追问。
“你好骗。”朝阙直言不讳。
“……”颜冬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算了，”朝阙瞌睡来了，他想了想，放弃叫司机接他回御水湾，“我在你这睡一觉，明天出门逛街。”
“你不回家睡吗？”颜冬见朝阙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虽然恋爱谈得多，但是每段都被骗，正常的关系几乎没有，完全谈不上能给朝阙出谋划策。
他可怜巴巴地想，哪有正常人找恋爱脑出谋划策的啊？
“顾宜舟没回来，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边。”朝阙兴致缺缺地解释，他也不懂到底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想不通的事，情绪很低落。
他打算直接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不想这件事了。
“那你要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吗？”
“不用。”
顾宜舟今天又不回北城，这个电话打不打无所谓。
躺在床上，感冒药的催眠药效慢慢发作，朝阙没再纠结问题的答案就睡着了。
*
半夜十二点，一架从海市起飞的飞机落地北城。
司机接到顾宜舟以后开车回了御水湾，当初他刚和朝阙在一起，为了防止顾母没事找事，他在北城的另一侧购下一套新房，从未告诉过父母新房的位置。
所以他推开门，看见灯光大亮的客厅里坐着熟悉的中年女人时，罕见地愣了几秒。
“你回来了？”顾母坐得端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您怎么来了？”顾宜舟余光找了找朝阙的身影，看见脚边朝阙的绿色青蛙拖鞋还在，应该没有回御水湾。
他皱起的眉略松开一点。
“我不能来？”顾母反问道。
她目光如炬，直直打量顾宜舟，这个总是和她分外疏远的儿子。
顾宜舟也在打量她。
他没有要事的话一年只回一次顾氏老宅，一年也只见一次顾母，现在见面，比他和御水湾的保安还要陌生。
顾母和北城的豪门太太们没什么区别，在外面永远保持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因为这代表着自家的荣耀。
即使在深夜，顾母眼中有肉眼可见的疲倦，仍然保持着精致的妆容和端庄的仪态。
顾宜舟刚回北城的时候实在不能理解她们这种所谓的生活态度，但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
“没有要事的话，我希望您离我的生活远一点。”顾宜舟换好鞋，脱下西装外套，一边的住家阿姨赶紧接过。
“我是你妈！”顾母撑着太阳穴，怒不可遏。
“我没有否认过，”顾宜舟不置可否，“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和叫保安了。”
住家阿姨知道这不是自己该了解的事，先离开了。
顾宜舟表情生疏，口吻疏离，看着顾母的眼神如同看着陌生人。他早早就接过顾家的担子，长年累月的工作让他习惯同每个人说话都冷淡。
“你有什么怨气这么多年了也该消了，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顾母语塞，缓了几秒，语气也软上几分。
“没有怨气，夜深了，您该回家休息了。”顾宜舟丝毫没有想同她旧事重提的欲望，揉了揉眉心，下了逐客令。
“回家？”顾母反问道。
“我派司机送您回满庭芳，您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会，失陪。”顾宜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打电话叫司机进来。
“你真的很让我失望。”顾母盯了顾宜舟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顾宜舟上楼的身影不带犹豫，像是没听见。
“后天，你堂兄生日，你爷爷叫你回顾宅。”顾宜舟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顾母说道。
“看情况。”顾宜舟留下一句话和关门的声音。
顾宜舟一走，客厅就变得格外冷清。司机还没进来，顾母抽空打量了一下客厅。
客厅的布局与她和顾父替顾宜舟购置的房子构造没什么区别，但那房子顾宜舟住了快十年也空空荡荡的，像是没住过人。
而御水湾的房子，不过三年。
茶几上放着彩色外壳的平板，旁边还有游戏手柄，沙发上放置着印了小猫小狗头像的抱枕，一床明黄色的毛毯堆在沙发上。
电视柜上放着好几个相框，里面都是两个人的合照，顾母不用特意去看也能猜到里面是哪两个人。
从客厅散落的东西就能看出主人的爱好，这不是顾宜舟的喜好，那么只能是那个她没见过的人搞出来的。
顾母皱着眉往外走，厌恶极了，路过玄关时她也看见了鞋柜旁的绿色青蛙，硕大的眼睛盯着她。
“……”顾母总觉得拖鞋都在嘲讽她。
她咬了咬后槽牙，从青蛙的头上踩过，细高跟在绿色青蛙的头上留下个印，顾母紧拧的眉头舒缓一些，拧开门，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传到书房里的顾宜舟耳朵里，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向窗外走去。
顾母上了车，出了房门，她刚刚失态的情绪早已收敛起来，神情平静，姿态优雅。
顾宜舟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望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车彻底消失后，顾宜舟才拿起手机，又给朝阙播了个电话。
仍然是无人接听。
奔波一天的疲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总觉得耳朵边少了些声音。
他给尚景明打电话，要了颜冬的电话。
拿到号码后他又给颜冬拨了一个。
颜冬那边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顾宜舟省去打招呼，直接问道：“朝阙在你那边吗？”
颜冬在看电视剧，电视剧正在上演男女主分手的场面，他入戏颇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接电话的时候又伤心又不耐烦。
“你谁啊？”颜冬很不客气地质问这个陌生号码。
“顾宜舟。”
“哦哦哦对不起，朝阙在我这，他应该睡着了。”颜冬被吓得止住了眼泪，一手捏着纸巾一手拿着手机，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下飞机直接去了你那里吗？”顾宜舟忽略掉朝阙这个不太聪明的朋友的其他事，只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是啊，他说他有事……感冒了不想坐车，御水湾太远了，他就说先来我这里休息一下。”颜冬差点把朝阙跟他讲的事说漏嘴了。
他赶紧捂紧嘴巴，要自己真说漏嘴了，朝阙能不带脏字地阴阳怪气他三天三夜。
“他感冒了？”顾宜舟一晚上眉头就没放开过，“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吧……他吃了药就直接睡了。”颜冬一跟顾宜舟说话就害怕，仿佛回到了大学实习的时候领导质问他做的计划书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所以回话也卡壳。
“你地址能发我一下吗？我开车过来接他回去。”颜冬回答的卡壳让顾宜舟总觉得他说的话很不靠谱。
“啊他都睡着了，我不敢叫他起床！”颜冬心虚地看了一眼房门，总觉得他叫醒朝阙后自己会被暗杀。
“我到了再说，你家方便进去吗？”顾宜舟问道。
“方便方便。”颜冬对这两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麻烦你了。”顾宜舟拿起钥匙，往门外走去。
“不麻烦不……”顾宜舟把电话挂了。
颜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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