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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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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阙问尚景明吃饭没有,要不要留下来吃两口饭再走,尚景明惊恐摇头,表示自己下午还有工作,要急着赶回去。
他要是在顾总家里吃个饭,回公司以后,没能在家里吃到饭的顾总马上因为他左脚踏入公司把他开除。
朝阙盯了他两眼,让阿姨装了一个保温桶的鸡汤,让尚景明顺路带回公司,又给尚景明拿了两瓶水,送走了人。
人离开以后,朝阙蹲下拆开袋子里的两个盒子,第一双是小狗拖鞋,朝阙把它放回盒子里,塞进鞋柜,然后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绿油油的青蛙瞪着双大眼睛,崭新无比。没有三年时光的折旧痕迹,也没有那个若隐若现的鞋印,小青蛙开开心心地和朝阙对视。
朝阙叹了口气,还是把脚上磨得有些旧的拖鞋脱掉,把新拖鞋拿出来,把旧的放进盒子里,然后塞进鞋柜。
他可以在这些地方无理取闹和撒娇,但不能顾宜舟给了他台阶下他还不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他不愿,也不敢去试探顾宜舟耐心的底线在哪里。
收拾好以后朝阙就坐回沙发,给顾宜舟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顾宜舟刚在员工餐厅吃完饭,刚准备离开餐厅,“有什么事吗?”
朝阙也不明白自己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他沉默了两秒,想起自己今天发消息本来的目的,清清嗓子,理直气壮地问道:“为什么家里换阿姨不告诉我?”
正在捏甜品形状的魏妈手一抖,差点把兔子捏扁。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顾宜舟也顿了几秒,才回问。
“……今天!”朝阙总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她有事,自己提辞职走了,我让中介加钱找的人。”顾宜舟言简意赅地回答。
阿姨确实是主动提的,只不过是他逼的。他不喜欢这种越过主人的命令去接受其他人命令的下属,当日顾母突袭造访,是阿姨主动开的门,因为觉得顾母和顾宜舟长得非常像,穿得又雍容华贵,肯定是顾宜舟的母亲,不该晾在外边。
好在那日朝阙不在家,但凡朝阙突然回家遇到了顾母,以顾母的性格,朝阙多半会被顾母狠狠训一顿,甚至以“顾宜舟的生母”的名义将朝阙赶出去。
一想到这种事可能会发生,他就没有办法让这个阿姨继续呆在家里。
只是他和顾家的博弈,没必要让朝阙知道。
“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呀。”朝阙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心虚了许多。
朝阙没有真的想知道阿姨离开的原因,只是从前都是因为阿姨做的菜不符合他或者顾宜舟的口味,又实在纠正不过来才辞退的,像这种连原因都不清不楚的,一天之内都找好接任的情况着实少见。
顾宜舟“嗯”了一声,又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朝阙闷闷地挂断电话,非要有事才行吗,就不能是他想顾宜舟了。
狡诈的小鸟宝宝才不会明说,感情里谁先表露喜欢谁就完蛋了。顾宜舟有完蛋的资本,他可没有。
挂断电话,朝阙又回到餐桌吃了两口魏妈做的甜点。甜度适宜,符合他的口味。
小甜雀不吝啬他的夸奖,肯定了魏妈的手艺。七上八下的魏妈终于放下心了,刚刚听朝阙打电话的阵仗还以为朝阙是对她有不满。
吃完饭以后朝阙就回楼上衣帽间换衣服了,今晚是他攒局,但不是他的主场,他也不喜欢打扮得根只花孔雀一样,所以仍然是基础皮肤:白T短裤,
他刚换完衣服,剧组的群里发了消息,有个小演员说最近很闲,要不要在一起组局玩一场。
小明星又不怕被狗仔拍,糊起来了狗仔都不认识你,北城有好几个大型经纪公司,消息一发,起码四五个人回应。
朝阙盯了一眼就没管了,他和剧组的人不熟,就算今天没局也不会去。剧组的群留着是因为经纪人说以后可能会找他做宣发相关的事,朝阙便没有退群。
去颜冬家里的路上朝阙没有看手机,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等车到了朝阙才睁眼。
盛夏正午的太阳铺在地上,像是在炭烤,朝阙瞄一眼地板都觉得自己的肉五分熟了,司机绕道往地下车库走,避免了朝阙觉得自己被晒到人间蒸发的过程。
走到颜冬家,颜冬还在换衣服。
颜冬这种社交达人最喜欢的就是一群人在一起玩,难得朝阙也参加,颜冬更开心了,朝阙打开门的时候还以为颜冬家里改成了买手店,到处摆着都是衣服,颜冬刚换完一身,正在客厅中间走秀。
“我好看吗?”颜冬飞了个媚眼给朝阙。
“别在这里发癫。”朝阙刨开沙发上的衣服,坐了下来。
“没意思。”颜冬扭回衣帽间,继续换衣服。
他开了朝竹消息的免提醒,所以坐下点开微信的时候才看见朝竹给他发了好几条,问他顾宜舟是不是在外面包了其他人。
朝阙都觉得朝竹疯了,比他这个依附顾宜舟生活的人还要在乎顾宜舟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早上发完疯,下午又发疯,没事干可以去除草。
然后他就看见朝竹发来的截图,上面是顾宜舟的朋友圈。
【鸡汤,好喝。】
配图是朝阙让尚景明带过去的保温桶。
朝竹问朝阙是不是顾宜舟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新的,是因为觉得朝阙不会煲汤,也不像会给顾宜舟送汤喝的人,应该是外面的贴心小蜜干的。
朝阙点进置顶的朋友圈,看见下面一溜的点赞和“羡慕”“嫉妒”,唇角弯了弯。
顾宜舟极少发朋友圈,隔两年发一次,更别说这种带着暗示意味的朋友圈。北城认识顾宜舟的大多都知道顾宜舟家里有只小鸟,因为总有人想给顾宜舟安排点新人,顾宜舟都用朝阙挡掉了,三年内滴水不进,许多人都放弃了走这条路。
这条朋友圈如同无形之中撬动了某些人的心房,除了像朝竹这种担心朝阙失宠的人,还有人等着朝阙失宠后能踩他一脚的人。
毕竟小朝少前两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朝阙心情不错,他没给顾宜舟点赞,而是给了朝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知道。”
能让朝竹不爽他就爽,他知道真相,朝竹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就行了。
朝竹把那条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开心,嘴角弯上天了,颜冬大呼小叫地从衣帽间跑出来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朝阙受刺激变得脑子不太好了。
“你看见顾宜舟那条朋友圈了吗?”颜冬着急忙慌地,衣服都没整理好就冲出来了。
“看见了,”朝阙盯了他一眼,突然明白是有人打听情况打听到颜冬那里了,“有人问你了?”
“他们问我,顾宜舟是不是终于忍受不了你的脾气了,”颜冬把手机递给他,“我先交代,我和他们都不熟,以前组局的时候加的好友。”
“你跟他们说,朝阙也不知道。”朝阙总觉得顾宜舟像块肉,每次出场都一堆肉食动物垂涎欲滴。
“你也不知道?!”颜冬拉高了音量。
“我送的。”朝阙心情特别好,眼瞳都亮了好几分。
“你送的……那你说你不知道。”颜冬白了他一眼,还是按照朝阙的话回复了这些人。
“他们不是想看我笑话吗,”朝阙垂下眸,“我想看看都是谁这么爱看我笑话。”
颜冬后背一凉,突然庆幸自己和朝阙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一下午几个小时,“朝阙不知道顾宜舟的朋友圈”的消息滚了不知道多少个群,以讹传讹到最后,大家都相信朝阙已经被抛弃了,今晚组的局就是为了挥洒眼泪的局。
朝阙心想,本来想今晚给颜冬找几个帅哥转移注意力的想法又破灭了。
*
顾宜舟做完手上的工作,准备提前下班。他爷爷给他打了电话,要求他一定到场,他可以不给他爸妈面子,但是他爷爷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只得应允下来。
出了办公室,他叫来尚景明,打算吩咐一些工作上要紧的事,尚景明脸色很奇怪地把他盯着,欲言又止。
顾宜舟:“有话就说。”
尚景明把自己摸鱼的时候看到的消息传达给了顾宜舟,顾宜舟皱了皱眉,但没当回事。他只觉得按照朝阙的性格,不可能放任流言活到明天。
下到车库,坐到车上,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觉那条朋友圈上百的点赞里,没有那只特殊的银喉长尾山雀。他揉揉眉心,打算给朝阙打一个电话。
朝阙没有接。
一下午都有人对他旁敲侧击,问他和顾宜舟的事,他烦不胜烦,开了静音模式。
打不通朝阙的电话,大家又去骚扰颜冬,颜冬也不堪其扰,开了静音模式。
所以现在顾宜舟也联系不上他们两个。
他还想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的时候,顾宅来了电话,催他早点到,免得晚上聊得太晚,影响顾老爷子休息。
顾宜舟只能先把朝阙的事放在一边,开车往顾宅去。
顾宅坐落在北城的郊区,是一个庄园,顾老爷子退休以后就一直住在顾宅里,跟着花匠一起种花。但他手里仍然握着顾氏的股份,顾老爷子膝下两男一女,小女儿今年35岁,沉迷学术,对顾宅的气氛敬敏不谢,从不参加顾宅的任何宴会,隔三差五回来看看顾老爷子都是避着其他人的。
大儿子顾严生了一男一女,男的今年40多岁,在顾氏旗下的分公司当总裁,女儿今年30多,进了娱乐圈,名气不温不火,热爱演戏,家里有背景能让她不被潜规则。
二儿子,也就是顾宜舟的父亲,顾肃,生了两个儿子,顾宜舟是老二,也是整个顾氏最年轻的孩子。
顾宜舟把车停在庄园里的停车场,步行到别墅里,迎面撞见了一个同自己三四分想象的人。
“大哥。”顾宜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小舟。”顾宜城搓了错手,神情有些尴尬。
为了顾老爷子想热闹一点,这次除了顾宜舟的小姑以外,其他人都回来了,别墅的长桌前坐满了人,大家私底下都不太对付,表面上还得装作和和气气,都是好兄弟好姐妹。
各个脸上都笑得热情洋溢,你给我布菜我给你倒酒,还真有一家人的气氛了。
顾宜舟冷淡地拒绝了给自己倒酒的顾宜城:“我自己开的车来,不喝酒。”
顾父见顾宜舟的神情疏离,有些挂不住,他偷看了一眼顾老爷子,见顾老爷子仍然乐呵呵的,放了点心,不满地对顾宜舟说道:“怎么不叫司机送过来?大不了今晚就在这边睡一觉,别拂了大家兴致。”
“诶,不要灌酒,小舟不爱喝就不喝嘛。”顾老爷子乐呵呵地开口帮顾宜舟推拒了顾父的灌酒。
“爷爷,我以茶代酒,祝你身体健康。”顾宜舟倒了杯茶,对顾老爷子说话时语气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喝,我明天还有行程,等下喝了酒浮肿了。”顾宜舟的堂姐也拒绝了。
一连两个人拒绝喝酒,大家也不是真的友爱的好亲戚,饭桌上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被拒绝的顾父尴尬地放下酒瓶,自己喝了一口酒,脸色潮红,不知道是酒上脸了还是太热了。
吃了一会儿,顾老爷子站起来身,对大家说道:“你们吃吧,我和小舟先出去散散步。”
“好好照顾爷爷!”顾父见状赶紧嘱咐顾宜舟,顾宜舟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扶起顾老爷子就往外面走去。
室外的空气比室内干净多了,风吹了两拨,连身上沾染的酒气都去了不少。
顾老爷子偏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亲孙子,对方永远都神色冷淡气质疏离,和谁都不亲近,顾老爷子瞅了他一分钟,才缓缓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宜舟点点头:“还不错。”
扑腾的小金丝雀给他死水一潭的人生带来了不少乐趣。
“我刚听你妈说,你在外面养了会吃钱的鸟儿啊?”顾老爷子还保留着纵横商界的气质,不笑的时候气质非常严肃。
“嗯。”顾宜舟没有否认。
“你在外面玩,我不反对,”顾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但是你要知道宠物和主人的区别。”
顾宜舟微微垂眸,他明白顾老爷子这是在敲打他,他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顾老爷子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又展开了笑容,刚刚严肃的气质一扫而光,又像一个普通的老年花匠一样,气质和蔼,和顾宜舟聊聊最近种了什么花。
等到他们俩回去的时候饭桌已经收拾干净了,女明星有行程,联系司机先走了,有的喝了酒犯困,上楼找房间睡觉去了,剩下的都是顾宜舟的血亲。
见他回来,一拥而上,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你爷爷跟你说股份的事没有?”
顾宜舟摇摇头,和这群人说话让他厌倦,在自己父母失望的眼神中,他沉声说道:“我先回家了。”
“小舟!”顾宜城叫住了他,“能聊聊吗?”
顾宜舟往后退了几步,往外走去,在夜风中回答了顾宜城的问题:“抱歉,不能。”
他刚走到停车场,收到了颜冬发来的短信:“凛冬酒吧!!有人欺负朝阙!!救!!”
顾宜舟:……
他揉了揉眉心,他难得晚回家一次,朝阙就跑去了酒吧。
他联想到下午的事情,朝阙没有点赞朋友圈,离谱的谣言,小鸟晚上还去喝酒了。
朝阙这只傻雀不会没有求证就相信别人传的谣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