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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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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只开了盏台灯,灯光昏暗,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
朝阙的手机一直在滴滴滴,朝阙还没摸到手机,就被顾宜舟拿到了,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按下关机键。
朝阙发觉有汗滴在自己后背,顺着肩膀滑落,落到枕头的坑里,像春雨,缠缠绵绵落下。
夜晚是安静的,御水湾庭院外种了几棵竹,晚风一过,竹叶摇晃,窸窸窣窣。
……
折腾半宿后顾宜舟终于想起来自己第二天还有事,起身去洗澡了。
朝阙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看看是谁一晚上都在给他发消息,逼得他不得不直接关机。
【人傻钱多富二代:卧槽,渣男来找我道歉,跟我说发觉他最爱的还是我。】
【别给我发消息:小阙啊,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朝阙揉了揉额心,他都忘了这茬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先回颜冬的消息。
【ZQ:?】
【ZQ:你答应了?】
已经凌晨两点了,正常作息的这个时候都进入深度睡眠了,但颜冬不是正常作息,他秒回消息。
【人傻钱多富二代:怎么可能?我要答应你明天不把我活剐了!】
朝阙不太理解自己好友的脑子,他遵纪守法好市民,怎么会因为朋友恋爱脑发作就把朋友活剐了,最多是删除拉黑一条龙,此生不复见,免得气坏自己。
既然理解不了,他选择不理解,息屏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往走廊外走去。
主卧的浴室被占用了,他打算去二楼客房的卧室先洗一洗身上黏腻的汗渍,免得黏在身上不舒服。
怕朝阙再感冒,主卧的空调温度开得比较高,朝阙贪凉,没有穿拖鞋,光着脚往外面走,路过浴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水声停掉了,顾宜舟在说话,应该在跟谁打电话。
顾宜舟大半夜处理急事也不是头一次,朝阙只当他又在和哪个跨国合作方打电话,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朝阙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我不希望朝阙知道。”
浴室的水雾仿佛穿透了卧室墙,攀爬上朝阙的心头,给他的思绪也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
朝阙没由来地想起自己被踩了一脚的拖鞋,住家阿姨第二天就发现了拖鞋的异样,将拖鞋擦得干干净净,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出一块凹陷。
浴室里又传来水声,朝阙没有打开卧室门,光着脚走了回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着顾宜舟出来。
顾宜舟把手机放在架子上,把头上的泡沫全数冲掉。
他刚和尚景明通完电话,要和海市的合作方中止合作。
那天晚上顾母的深夜到访不是巧合,他原定在第二天一早返回,但在饭局上临时改了主意,临时改签半夜的机票返回,中间知情的人就那么几个。
尚景明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除了他的话谁的都不听,那么只可能是海市的合作方通知的顾母。
在外人看来,顾家一门关系颇好,合作方只是想卖顾母一个面子,可惜,这面子并没有那么好卖。
他擦干头发,走出门,就看见朝阙躺在面朝阳台的躺椅上发呆。
“在想什么?”顾宜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朝阙很是受用的蹭了蹭顾宜舟的掌心。
朝阙没说话,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把他望着,墨色的眼瞳里只装了顾宜舟一个人影。他神色复杂,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在思索该不该说。
“说吧。”顾宜舟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坐在朝阙的身后,抚摸朝阙毛茸茸的头发。
按照以往的经验,顾宜舟折腾完就洗澡,洗完澡马上就睡觉,除非是白天,否则基本不会关注他的状态。所以这份耐心落到朝阙眼里,就多了几分心虚。
他转念一想,顾宜舟有什么可心虚的。
如同颜冬所说的,顾宜舟在北城的名流圈就像个异类,除了工作必要几乎不出席各种宴会,在他之前,从未有人近过顾宜舟的身。
所以他才格外不解。
他是长得好看,自恋一点说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也可以,但以顾宜舟的身份地位,要说真没见过比他好看的他也不信。
他脾气不好,爱好还要钱养,朝阙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嘴里的模样,无非就是说只能仰仗顾宜舟的宠爱过日子,如果哪天顾宜舟不要他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如果哪天顾宜舟不要他了……
朝阙微微抬头,正好能和顾宜舟的眼眸对视上。
“朝竹让我跟你求个投资,几千万。”朝阙喉咙发紧,声音带哑。
“什么项目?”顾宜舟没当回事,朝家隔三差五让朝阙带话,提的大都不是大项目,顾宜舟就当又给小鸟拍了几颗宝石,没当回事。
“不知道,”朝阙摇摇头,他指了指床边的手机,“他没跟我说,只让我跟你求。”
“你让他下周周一带着项目策划书来找我,”顾宜舟把手机递给他,“就说是我说的。”
朝阙点点头,把顾宜舟的原话发给了朝竹。
朝竹不像网瘾少年颜冬,这个时间早已睡下,自然也没发消息。
朝阙松了口气。
以往都是尚景明和朝竹交接,这次让朝竹和顾宜舟本人交接,他怕朝竹发疯。
“还有其他什么烦恼吗?”顾宜舟今天耐心极佳,好得朝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的拖鞋被人踩了。”朝阙翻了个身,瘫在躺椅上,和顾宜舟面对面,他举起手臂指向床边的青蛙拖鞋。
卧室没开顶灯,顾宜舟只看见了拖鞋,没看见印子,以为是自己踩的,他说道:“买双新的,刷我的卡。”
“不要!”朝阙气鼓鼓地一下坐起身,差点撞上顾宜舟的下巴。
“你想要我干什么?”顾宜舟今晚的耐心终于要见底了,朝阙终于从他语气里读出了一丝丝困意。
“我不知道,”朝阙从躺椅上蹦起来,抱着枕头,大有要分房睡的意思,“反正我生气!”
“我睡了,”顾宜舟理解不了朝阙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他的学业和商业天赋无法帮助他找到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所以他打算先睡一觉,“明天给你买双新的,青蛙还是狗的?”
“我不要新的!”金丝雀和饲养员大眼对大眼,颇有不让步的意思。
“给你一样买一双,睡吧。”顾宜舟打了个哈欠,起身坐到床沿上,把朝阙拉到身边。
朝阙:……
真是一个可恨的男人!
他挣开顾宜舟的手臂,在顾宜舟惊诧的目光里,大声说道:“我还没洗澡!”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浴室钻去,连拖鞋也没穿。
顾宜舟:……
他有时候真的想敲敲小鸟的脑袋,了解一下小鸟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朝阙冲进浴室才想起自己没穿拖鞋进来,好在厕所里有备用的拖鞋,他就没出去穿他的青蛙拖鞋。
他现在看见青蛙拖鞋就生气和委屈。
“滴——”朝阙的手机亮了,顾宜舟瞥了一眼。
【人傻钱多富二代:对了,你上次说的拖鞋上的高跟鞋印有眉目了吗?】
高跟鞋印?
顾宜舟开了顶灯,捡起拖鞋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有个不明显的印子。
他伸手揉了揉额心,嘴角微扬。
等到朝阙洗完澡出来时顾宜舟已经躺下了,朝阙撇了撇嘴,把仅剩的一盏灯也关掉。
房间一片黑暗,朝阙的委屈也被无限放大。
他往床上一躺,床弹了一下,顾宜舟伸出手臂,捞住了扯被子的朝阙,拦进怀里。
温暖的怀抱像天冷时的厚棉衣,能挡住所有的委屈和不快,朝阙眨了眨眼,免得酸涩的眼睛不争气地掉眼泪。
顾宜舟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朝阙顺势滚进顾宜舟怀中。饲养员的气味是金丝雀宝宝最好的安慰剂,朝阙放松下来,也准备入睡。
“明天我要回顾宅一趟。”顾宜舟突然说道。
“哦。”朝阙干巴巴地回应。
“睡吧。”
顾宜舟不说话了。
朝阙以为顾宜舟还有什么话要说,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开口,只听见枕边人呼吸起伏平稳,像是睡着了。
???
可怜的小鸟宝宝还气着呢!
朝阙气不打一处来,瞌睡都气跑了。
正好手边有顾宜舟的手臂,朝阙拉过来,稍微用了点劲咬了一口。
顾宜舟的手臂肌肉虽比不上健身教练,但咬着还是硌牙,朝阙怀恨在心,但不敢使劲。
一只合格的金丝雀宝宝的自我修养,会自己消化烦恼!
顾宜舟没醒。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摸了摸朝阙的头。
朝阙:……
他承认,起码现在他是被哄好了。
脸红的金丝雀宝宝缩进被子,在饲养员的气息包裹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