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吴娘 包容不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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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繁星转了户口。从顾家到陈家。直接转了一个大队。
从顾家村所属的红旗大队到陈家村所属的红星大队，两个大队同属于星塔公社。
这一天，叔公拉着陈世林聊天，陈世林陪叔公坐了很久，吴娘去给顾繁星收拾东西，结果小娃娃用的东西几乎没有，衣服都没几件，还都是破得没眼看，缝补好几年的都比这个强，那小衣服的破旧程度真不比乞丐服好多少。
顾阿奶跟在大嫂后面，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吴娘真的收拾不出来什么东西，便让陈家北先照看着顾繁星，她自己拉着顾阿奶说话聊天，她也不问顾繁星的事情。
顾阿奶自己想说什么，吴娘就静静听，对所有的事情不评价对错，不附和，就像一个很忠实的倾听者。
吴娘温柔的目光始终会落在顾阿奶身上，轻轻的，柔和的，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不舒服，顾阿奶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大嫂，因为这样的大嫂从来不会让她难堪。
她包容你的一切，尊重你，不干涉你的生活，就算你做了在很多人眼中是错误的事情，在大嫂眼里似乎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样的大嫂看上去似乎是不辨对错的，然而并不是，她比任何人更有道德感，只是所有道德标准只针对她自己，她从来不以自己的标准去约束别人。
她不会用激烈的言语去批判任何人，对身边人，她只会以身作则，会温温柔柔地注视你，会在你迷茫的时候牵着你的手往前走，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手把手教你如何去解决困难。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大嫂的。
顾阿奶将吴娘的手握得紧紧的，“大嫂，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的，大哥的事情，你别怪我。”
吴娘淡淡地笑了，“你大哥都不怪你，我怪你什么。”
顾阿奶沉默了一下，“大嫂，在很多人眼里，我是阿娘的耻辱，我不像陈家人，我不出色，我霸道，又任性，也教育不好孩子，他们都说我把一把好牌打烂。”
吴娘摇摇头，“你是陈家人。这点谁也否认不了。”
顾阿奶点头，“是，我是陈家人，即使我摆烂，我还是比她们过得好，老实说，我这辈子就没怎么委屈过，过得比大部分人快活多了，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大嫂，我不会改的，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我也不会道歉的。”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道歉吗？都说了你大哥不怪你，他只会怪顾家风水不好。”
顾阿奶闻言笑了。这就是她大哥，即使她再差劲，始终都不会放下她。
*
当陈世林和抱着顾繁星的陈家北都坐在牛车上后，顾阿奶还是抓着吴娘不让走，“大嫂，你别走，我把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炖了，给你补补。”
吴娘有些好笑，拍了拍顾阿奶的手，“鸡就不吃了，我得走了。”
顾阿奶不高兴，“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这次我要不请，大嫂都不来。”
吴娘定定地看着顾阿奶，“千金，我是你大嫂，有些话你不爱听，我可以不说，但我不能没有态度。我是不赞同你的行为的。”
顾阿奶被大嫂的目光看得想低头，“好吧好吧，大嫂，不说了，下回我去看你。”
“好。”吴娘要离开前给顾阿奶塞了一百块，还有一沓票，有油票，有粮票，肉票，布票，都是一些很实用很紧缺的票。
这是补给顾阿奶养顾繁星的口粮，不管是陈世林或者吴娘都选择了多给。
多给了很多很多。
这年头养活一个孩子不需要多少粮食，但粮食金贵，是能活命的东西，有时是用钱没办法衡量的。
吴娘往外走，顾阿奶攥着手里的钱和票据，忍不住喊住吴娘，“大嫂。”
吴娘顿住脚步，回身，“怎么了？”
顾阿奶几步追上来，“大嫂，那丫头……”
吴娘笑了笑，“眉眼长得像母亲。”
顾阿奶沉默了很久，“大嫂……你是不是觉得那丫头是顾祥的孩子？”
吴娘伸手拍了拍顾阿奶的手，对待这个小姑子显得很温柔，什么也没说。
但默认就是变相的承认。
顾阿奶感觉突然就很难受。
“千金……我回去了。”
吴娘往外走。没有过多的安慰，有些事没办法安慰，因为你回不到过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小姑子有些偏执任性的性格形成不是一朝一夕。
很多人又不是纯粹的坏种，他们的坏都是有迹可循的。
吴娘在看到顾繁星的长相后，突然对顾阿奶的狠心又多了一层明悟，顾繁星和她婆婆五官长得太像了，而小姑子和她婆婆一些事情也是别人插手不了的。
小姑子心中藏着一股怨愤，婆婆的早逝让这股怨愤无从消解，乃至越积越深。
吴娘以前开解不了，现在也安慰不了。
很多事情真的只能靠自己放下。
陈世林他们带顾繁星离开的时候，始终没有见到顾祥出面，他就像消失了般，立字据的时候他蛮不在乎，对孩子漠不关心，表现得很冷漠，就像这件事情完全和他无关，他就像一个状况外的人，便是看戏的路人都会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他却全然不在意。
陈世林对这个大外甥已经失望了好几次。
但每一次，顾祥都好像能够刷新他的失望程度。
吴娘坐上了牛车。
一行人回家。
车上有叔公硬塞到车上的一大包干木耳和干蘑菇。
还有顾阿奶让顾合搬到牛车上的两个大南瓜。
陈世林眼睛一直盯着两个大南瓜，见到吴娘上来，陈世林拐杖指了指两个大南瓜，“头回能吃到她种的东西。”
吴娘看着努力装出严肃表情，眼里却有笑意的陈世林。
“嗯，高兴就笑别憋着了。”
“我没有。”陈世林摆出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模样。
吴娘却道，“晚上吃南瓜汤。要甜口还是咸口？”
陈世林，“甜口。”
吴娘点点头。看着陈世林守着两个大南瓜，跟守着瓜田的老农一样，眼里都是满足。
她笑了笑，这对兄妹，冷战是冷战，关心是关心，讨厌是讨厌，喜欢是喜欢，都不妨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吴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