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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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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眼前是黑白,观看者的脑海里却自动生成了红绿。
色彩的对比非常鲜明。
付闻溪用手横挡住仲知清的眼睛,“不要代入自己。”
她确实够冷静。
不知道是不是幼时经历的缘故,她的共情点永远只是第三者的角度。除了她自己,没人可以将她代入任何场景,除非她自己愿意。
这一点,仲知清恰恰相反。
她出生书香门第,若不是突然遭遇变故,向来性格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纵然后天给了她意气勃发,但内心始终柔软。
她的强硬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他在博取同情。这应该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其他的小视频。”付闻溪直击要害,“谷南不仅仅是想毁了秽土,还想在秽土毁灭之前,让这里所有的人进行忏悔。”
“猜的?”仲知清调整了情绪,跟破土9号招了招手。
付闻溪和仲知清差不多高,她一把揽住仲知清的脖子,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近,“你只管相信你的头儿!有问题我兜着。你要是还担心呢,可以去问问秽土大学专门研究犯人心理的教授,那都是我手下败将。”
仲知清看着和现实略有不同的付闻溪,那颗泪痣永恒不变。她吻上那颗痣,“我老婆真牛啊!”
略显夸张,但完美的满足了付闻溪的虚荣心。
毕竟是在游戏里,付闻溪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她想到一个疑惑点,问:“清姐,谷南这会儿怎么安静了?”
“应该是被自己设置的播放视屏程序,把自己卡出去了。”仲知清期间也在思考,谷南是通过什么手段进入游戏的。她自己的猜想只能让破土9号去验证,还不一定有结果。“闻溪,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那个赌注,你赌不赌,都已经开始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些顾虑。事实就是,赌注无关紧要,结果更不会改变。
破土9号因为仲知清刚刚给的指示,现在正站在原地吸收日月之精华。
付闻溪顶着破土9号看了好几秒,她知道仲知清的意思。她喊了边策这么多年老师,也不是完全赌气,而是害怕自己跟边策一样。
可是,最后的结果没有一点意外。
她就是另一个边策。
不然,黑鹰小队怎么会诞生?
她牵挂的东西的太多了。
母亲下葬的那一晚,她记得外婆跟她讲了一晚上的故事。
那些故事不是童话,都是关于母亲小时候的事情以及和边策之间的趣事。
她印象最深的只有两段话。
外婆让她一定要住自己母亲的名字,当时,一个充满慈爱的声音,捧着她的小脸蛋,说:“你的妈妈叫沈徽。我和外公,还有你爸爸,都不会忘记,但你能记得时间比我们都长。人的记忆里只要不忘记,那个珍贵的人啊,就不会离开我们。对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弟弟,虽然我们和他没有缘分,但是也是我们家的人。外公说,他叫边安。”
紧接着,外婆又说:“小闻溪,没有人可以陪你到最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爱会消失。你爸爸很爱你妈妈,你妈妈也很爱你爸爸。你不能替你妈妈怪他。”
她记得她没答应。
怎么可能不怪?假如,边策陪着她们,那场意外说不定就可以避免。
赌气赌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一切的规避都正中靶心。
仲知清在旁边吆喝一声,“9号,追踪到了吗?”
“源头是一处漆黑,我进不去。不是什么程序拦住了我,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堵墙。”破土9号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然后支支吾吾道:“像是禁制。”
付闻溪和仲知清的第一反应就是武侠小说,很玄幻。
两人对视一眼,那一刻,不仅仅是彼此确定的眼神,也是敲定主意的信号。她们想让破土9号再试一次。
她们进去不了那个世界,只能让破土9号再次做最后的核实。
付闻溪提前下线,模拟感应器摘了一个。她点开光触屏,给边策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一段监测视频,今天谷南的动态。】
至暗时刻的消息都是付闻溪提供的,两人的联系并不少,可是内容上都是信息的往来,嘘寒问暖的话基本上没有。
边策回的很快,一段加了密码的视频即刻就发了过来。
付闻溪的手速很快,打开视屏后,就拍了拍仲知清。她挪过去自己的椅子,然后放在仲知清的面前,点了播放后,又点了倍速。
谷南在一间很小的审讯室,里面一副桌凳,一个带门的卫生间,占面积最大的就是那一张床了。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尽管在这样的状态下,仍旧是保持着清爽利落的外形。
他神态慵懒,但是吃饭时也不损优雅。
谷南并没有其他嫌疑犯监押后的不耐,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好像就是看一看摄像头。然后,他会笑一笑,然后就是寻常的闭目养神。
从早到晚,他都没有异常的举动。
泰然自若之下,很难想象,这是在一个审讯室度过好几天的人。
仲知清纤长的手指碰了下付闻溪的光触屏,“观察一下他闭目养神的时间段。”
付闻溪没有疑虑,不仅倒回去,还特意将倍速关了。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发现了疑点。她看向仲知清以寻求验证,“不对劲,这完全不是放松状态下该有的精神度。”
谷南明显是绷着一根弦在打坐。
“先进入游戏,最后一轮验证还没开始。”仲知清拉着付闻溪的手,两人的温度产生短时间的交换。她思虑再三,说:“如果谷南还没出现,用打赌吸引他。他……应该能听见。”
付闻溪没来得及问缘由,手上的模拟感应器就被仲知清戴上了。
视觉上的切换,少不了眩晕感,她们已经习以为常。
破土9号被仲知清放养,此刻,已经不在她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虚空之上的小电影已经播放结束,连片花都没有留下。
“谷南,还要不要打赌?”付闻溪直接问出来,“你之前说的还算不算?”
空气都凝固了,也没人做出回应。
就在仲知清准备吼一嗓子的时候,谷南的声音从上至下,说:“想见我就直接说,我们也算半个朋友吧,没有那么生分。真严格来算,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另外,仲小姐也得叫我一声老板。”
付闻溪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狼狈,只问:“赌不赌?”
谷南尽管没有现身,但也明显一怔。
“你确定?这种游戏可没有回头路。”他说。
仲知清也怀疑地看了过去,不是质疑真实性,而是不知掉付闻溪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付闻溪笃定道:“说个赌法,我付闻溪说话,从来不食言。“
或许,是付闻溪过于果断,谷南自己都有片刻的犹豫。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想法极端,早就脱离了原先的初衷。起先,说打赌,他也是一时起意逗逗一对初入爱河的小情侣。
上一次,他看到这样的恩恩爱爱,还是在兴技局的公共餐厅。
同性,异性,从不忌讳携手同行,脸上洋溢的幸福感很是感染。他没想到,在自己亲自布置的游戏世界里,还能看到如此纯粹的一面。
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不会打扰。
人啊,都是向往美好的,尽管人生坎坷,人心也是会有片刻的柔软。这也正是应证了那句话——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铁石心肠?
谷南说:“有两个人在极力破解剧情关,在他们破解之前,我们猜测所有玩家的动态。对的多,就是赢家,怎么样?很简单吧?”
他的口吻像是长辈对晚辈那样慈祥。
“假如没有这个赌,剧情通关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想,我应该有这个知情权。”付闻溪眯着眼睛,仰望天空,那轮红月已经挂了很多天了。她自己打造的小世界,已经没了森林丛居的意境。
这样的日子,早就该结束了。
谷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透露着心累,“剧情关是自主触发的设置,我没有干涉的权利。知道为什么吗?我也怕我心软啊。剧情关通了,玩家和人造人的连接解除,然后,最后一轮的暴动开始,如果三天之内没有人触发剧情,人造人会引爆秽土之城。威力有多大,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一瞬间,我也会被炸死。”
“你跟秽土的仇到底是什么?”付闻溪忍不住问道。
谷南却忽然大方道:“我跟秽土,没有仇。算起来,如果真有仇,我也不会设计这款游戏了。开始了,付小姐,还有仲小姐,对了,还有一个小玩意儿,挺新鲜。另一个剧情开通后,我会来找你。”
下一秒,仲知清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付闻溪知道那是给破土9号的指示,眼神一晃,“他刚刚说有两个人,一个人是鹿升,另外一个还能有谁?”
仲知清回:“紫金的等级人数不稀罕,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付队。我不敢说,秽土那些人的生命掌控在我们手里,但是,我相信,付队能赢。”
付闻溪莞尔一笑,戏谑道:“你仿佛是从传销大队下来的。”
没等仲知清有所表示,破土9号便冲过来,站定后,气也不喘,说:“两个妈,我还是被挡住了。是不是我太菜了?我试了各种办法,连一束光源都找不到。”
两个妈?
两人:“……”还真是好大儿……
这个场面,跟自家孩子和别人打架打输了,回家找妈妈有什么区别?
慈母多败儿,于是,付闻溪直接道:“你就是菜鸡。”
“小趴菜。”仲知清面无表情道。
破土9号默默记下笔记,原来“菜”的说法,还可以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