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那片梨花白》阎泪

1、chaper01-0７

　　A　梨花白，他是个美人儿
　　诚恳地说，严骏成是个无论从何种角度观察，都相当具有优雅气质的美少年。就好比莫咏春目光微微抬起，用镜头搜索美景的时候，便恰巧有零星的几朵洁白如玉的梨花飘飘荡荡从枝头缓缓落在他的肩膀上。少年清秀平静的面庞和着梨花所散发出的清香，就这样构造出一副人与大自然的和谐画面。
　　“莫咏春，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啊。”远方传来同伴等待得不耐烦的声音，少女这才惊醒般将相机从眼前拿下，应了一声“来啦”。
　　游山玩水的好处便在于，漫长的喧嚣与放松的时间里，说不准就会在某个地点发现让人眼前一亮的人文风景。看看眼前一人一树的景致，正欲转身的时候，少女露出开心的神情满意地总结着规律。
　　奇遇往往在下一秒就有可能发生，所以当莫咏春看见精致清秀的少年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整个心便像被谁握紧般忐忑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近了，近了，更近了……
　　今天的阳光暖暖的，隐匿在山间的鸟鸣似乎也雀跃无比。
　　漆黑的眸子宛若一汪深邃的海洋，瞬间就让莫咏春感觉到阵阵晕眩。
　　只见严峻成将手缓缓举高，越过莫咏春的头顶将少女发梢的一抹青绿拔下来，然后敞开极度清澈温柔的声音说道：“好好个女生，头发上插根狗尾巴草太影响美观了吧。”
　　霎那间，四起的笑声成功让莫咏春红了脸颊——是目睹了浪漫的开端，却猜不透浪漫的发展。
　　“哎，严峻成，你就是喜欢一本正经地跟女生开玩笑。”
　　“你看看，人家脸都红了。”
　　“这样不好啦，会伤着别人的。”
　　纷纷的议论声如同噪音般刺耳。当喧嚣渐渐充斥耳畔的时候，莫咏春终于发现，原来眼前这个带着狡黠笑意的少年，其实就是个外表可人的痞子。
　　是伤心、尴尬、别扭、委屈的诸多情绪一并爆发，莫咏春也不知道自己能够作出如此惊人之举——在话音还未平息的时候，最新款的SONY数码相机已经狠狠地朝对方砸去。
　　“讨厌啦……”
　　于是众人都倒抽口冷气看少年缓缓蹲下制造出一副呲牙咧嘴的丑陋模样。
　　飞奔离开的莫咏春不知道这一动作给少年留下了如何震惊的印象。班级人群已经集合上了返校的公车，在班主任赵老师劈头盖脸的教训中，莫咏春望着山头连绵起伏的线条突然想着“梨花白”这三个字很符合当严峻成的外号。
　　白皙的肌肤，颀长的身材，如果抛开那个玩笑般的恶作剧，便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人呐。
　　“呵呵……”在赵老师惊讶的神情中莫咏春自顾地一笑——
　　梨花白，他真是个美人儿。
　　最终，想起那样的美好容颜，还是制造不出讨厌的心情啊。

　　B　仇人的儿子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死丫头，居然不知道心疼东西。你就不认为那扔的是老爸的血汗钱吗？”
　　在母上大人恶狠狠的目光训斥下，理亏的莫咏春草草扒了几口饭就飞速逃跑。此时此刻，关于“对方玩笑太过又加上心情紧张才不知道扔出去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道具”，完全是不能够被母上大人接受的理由。
　　游山玩水的结果是丢一台相机与得一顿臭骂，可是，这远远不止自己的成果被别人偷窃来得倒霉心伤。在新一周里，当莫咏春看着摄影大赛获奖作品展出的时候，打头的那般景致，明明就是存在在自己那台相机里的内容。
　　严！峻！成！
　　“喂，我不追究你盗窃了我的作品，可好歹你把相机还给我啊。”当气喘吁吁找到严峻成的时候，莫咏春认为这样的要求已经是看在他是美少年的份上所作的最大让步。
　　“什么相机？我还没让你赔我外貌损失费呢。”严峻成撩开刘海让莫咏春看看那块小淤青，理直气壮的模样让莫咏春顿时气结。
　　谈天说地的，埋头看书的，大家各忙其事之余也顺便偷偷用眼睛一扫对持的两人，看接下来到底有何意外发展。
　　“你，你，你……”万众期待之中，脑海一片空白之下，莫咏春在最后关头伸出食指指向严峻成的鼻尖——
　　“梨花白，你果然是臭哄哄的小白脸。”
　　“啊？！”

　　如果一天能够遭遇数次打击还能精神饱满地迎接下课铃声的话，那么他不是超人就是笨人。在索要相机不成之后又一坏事恭候着垂头丧气的莫咏春，那便是班主任赵老师在放学后独独留下了她要对其进行课后再教育。
　　“祝你好运喽。”背起书包的同桌最后一个踏出教室，留给莫咏春一个潇洒的背影。
　　脚步在办公室外前后磨蹭，思绪将被叫的原因想了数十种之多。从“数学不及格但不是全班最低”到“语文课上看漫画的不止我一个”，这样自我安慰式的理由丝毫也解决不了心中的忐忑之情。
　　莫咏春在慌忙之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妈，今晚的饺子吃韭菜肉馅儿的吧。”于是少女毫不犹豫地冲到门口，看见一副乖儿子模样的严峻成的和一脸慈爱的班主任赵老师。
　　勇敢地走上前去，隔夜的茶水再度泼到还没反应过来的男生身上，莫咏春忘记了刚才还在反复纠结的心情，气急败坏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办公室。
　　“梨花白，我和你的仇，不共戴天。”
　　——心安理得地盗窃别人的成果，不归还物品还理直气壮地索要赔偿，原来是有后台的嘛。而且后台还是将自己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的赵老师。
　　愤怒地离开，连班主任在后面的叫喊也置若罔闻，被喜欢所掩埋的那一点点讨厌在此刻无限扩大，莫咏春完全没有意识到隔天需要面临的是班主任的暴跳如雷，和罚站一整天的后果。
　　“喂，你干什么，上次是扔相机，这次是泼茶水，莫咏春你还真是个粗鲁的女生。”
　　粗鲁的程度可还不止这一点呢。这样想着的莫咏春，看着拉着自己衣袖，发间还有零星茶叶的狼狈少年，手一使劲——
　　“我的车啊。”
　　拔气针，可不仅仅是男孩子才会搞的恶作剧。

　　C　所谓流言，就是要散播得不带一丝私人情感
　　“咏春你还真是不长脑子，居然一周之内踢三次铁板。”
　　奋笔疾书着检讨书，莫咏春根本不敢抬头看同桌一脸鄙夷的眼神。本月班级风云人物她已经荣登榜首，还不时有别班的人跑过来趴在窗口上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那个就是敢直接无视老师的莫咏春。”
　　“其实也长的不咋的。”
　　“对了对了，她还给三楼八班的严峻成起了个外号叫什么‘梨花白’。”
　　“又是趁着外出郊游寻找到了美少年吧，呵呵，那样叫的话果然是喜欢着严峻成的吧。”
　　最后一句结论成功让莫咏春失去前一秒的害羞矜持冲向了窗外的无聊人士群：“谁说我喜欢那种自以为是的小白脸了，你们这群人有毛病吧。”
　　河东狮吼在一楼响起的时候，三楼走廊上站着的少年正眯起眼睛笑意深远地看着楼下场面混乱的好戏。
　　“哟，莫咏春，万众瞩目的感受如何呢。”
　　红彤彤的生气模样，像只被惹急的小狮子，转身走近教室，严峻成给的四字评价居然是让人大跌眼镜的——“还算可爱”。
　　被人议论纷纷的不好感觉让莫咏春的消极状态持续了整个上午，连带午餐的时候，母上大人做的可口便当摆在自己面前也如同嚼蜡般难受。调羹拿起来又放下去，叹气次数直逼百位，躲在喧嚣的食堂角落里，莫咏春将种蘑菇的造型摆得十分到位。
　　静默的人影自然而然地在少女身边坐下，筷子挑挑选选后夹起一只开花的脆皮肠：“哎呀，这么好吃的东西凉了简直是浪费嘛。”
　　“你！”
　　曾经站在梨花树下那清秀的美少年严峻成，突然变成了想甩都甩不掉的魔咒。
　　“咦？你怎么不叫我梨花白了呢。”少年很快拿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有谁见过这般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上瘾的。下一秒绽放出的美好笑容成功刺激了莫咏春的神经，饭盒成功摔出几米之远，伴随着少女“严峻成，你怎么就这么讨厌”的怒吼。
　　“哦，我只是看你百口莫辩好心提醒你一下……”少年将嘴唇凑到少女耳畔，气息喷薄出的热度让人有脸红的感觉，“莫咏春喜欢严峻成这条消息呢，是我传出去的，哈哈。”
　　“你！”
　　“坦白地说，我就是看你手忙脚乱的时候觉得特好玩儿。”
　　严峻成在说完后平静地吃上自己的午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宁愿自己从来没和你扯上什么关系”的呐喊，在少女胸中汹涌澎湃地一次强烈过一次。

　　D　不顺眼就是处处都可以鸡蛋里挑骨头
　　十米距离，直接绕道。
　　五米距离，先退避三舍再选择绕道。
　　若是三米，一米之隔呢？
　　“哎……”，莫咏春长长叹口气在问号后面重重写到：直接无视好了。
　　少女在数次交锋过后重新总结了对待严峻成的方针。或许这样一来，随时被他弄得措手不及的失败局面会一点点好转。
　　“喂，听说严峻成对三班的苏晓雪有意思啊。就是你们合唱社团的那个指挥员呐。”——管我P事。
　　“你说用得着一封情书写得入迷到老师来到面前都不知道的程度吗？还被在全班朗读了？”——是他活该。
　　“咏春别选择性失聪啦，给你说个大消息。严峻成加入你们合唱队啦。”——什么？！
　　不论严峻成干什么都行，将学校炸毁这种事都毫不值得她莫咏春关心。可是，为什么偏偏想起加入合唱队，他不是踢足球踢得好好的吗？
　　携带无奈，烦躁，拼命想要视而不见的繁杂心情，在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便看到严峻成自来熟地跟自己打招呼的莫咏春，只好采取回避政策，少年近一步，自己退一步。
　　二十几颗脑袋随着歌声左摇右摆，老师弹着钢琴注视着正放声歌唱的学生。
　　“莫咏春，偏头的节奏慢了半拍，下次注意”“说你呢，怎么老是记不住哪里该点头哪里该偏头呐”“莫咏春，这里只拖四拍半不是五拍”，老师的怒气已经快要关不住了，莫咏春再度甩开后面人的衣袖，皱皱眉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
　　指挥员苏晓雪依旧在频频暗送秋波，可是秋波波及的边缘地带偏偏是可怜的莫咏春。
　　名叫严峻成的可恶少年最终还是插队成功站在了莫咏春的身后，而半个小时下来，他已经不知道扯了多少次少女的衣袖。
　　“哈，莫咏春，大家都将头偏向右的时候，你站在中间就像一颗长坏了的牙。”
　　练习完毕后的严峻成靠着课桌克制不住自己的大笑。还有一句“第一排的女生嘛，就你是身材最差了”的痛中之痛，莫咏春咬咬牙选择了无视的最好对待态度。
　　“咏春，我们该走了。”门口响起其他男声的时候，少女是觉得终于解脱了的松了口气，对来人说着“好了，就来。”
　　严峻成双眼微眯看看站在走廊里等待的男生再看看忙碌收拾的少女，似乎嗅到什么隐秘气息的少年在莫咏春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拉住她：“等等。”
　　“喂，你又要干什么。”
　　“他是谁？”
　　“送我回家的人，你管得着吗？”
　　对于少年拉住手腕突然加大的力气，莫咏春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下一秒，她得见严峻成以百米速度冲出教室对上男生的目光：“喂，你，莫咏春由我送回家了。你没有安全感，还是回家锻炼锻炼再说吧。”
　　——这是什么破借口，难不成还想把整人领域从校内扩展到校外吗？
　　“梨花白，你到底想怎样。”外号叫起的瞬间，莫咏春居然觉得有一丝甜蜜在隐约溢出心田。
　　“啰嗦啦。”少年说完这三个字，便拉起她风一般离去。

　　E　借花献佛这种行为真让人伤心
　　日志本上的最新心情为：梨花白，跟你在一起，我迟早会没命的。
　　莫咏春划上句号的时候打心底彻底绝望了。由初次见面的惊叹赞美到现在的无可奈何，果然和美少年有太多瓜葛是要付出代价的。好比那日将单车当作汽车来飚的严峻成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却让她的手腕包裹住了厚厚的绷带。
　　结果便是这一个月自己上学放学，都由他来接送了。
　　可是这样的欢喜持续了几天便转化成无比的失落——
　　“喂，严峻成，今天不用你送我回家了，我会自己回去的。”
　　来到少年面前，身份被流传为“梨花白他女朋友”的莫咏春，看着站在严峻成身边摆出优雅姿态的苏晓雪就一脸不爽。
　　“哎……你今天是怎么了。”严峻成看见面色阴沉的少女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殊不知，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开始透着因少女的不悦而产生的紧张与担忧。
　　如果我没有看见你把我的相机送给苏晓雪或许还好受些。倔强的莫咏春咬紧牙关终究没将这句话说出口。挎着书包走向另一辆单车的时候，莫咏春平静地说道：“以后不用等我一起走了，我退出合唱团了。”
　　坐上车的时候，莫咏春抬起目光，刚好看见满脸笑意朝严峻成奔去的苏晓雪。
　　——从此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没有偷窃我的作品，兴许我依旧喜欢着你。
　　如果你不是老班的儿子，兴许我对你的讨厌只局限在你对我恶作剧的范围之内。
　　而这些“如果”其实都不是不可原谅的事情呐。
　　可是……
　　莫咏春看见后面逐渐缩成小点的严峻成，心里凝成的问句只能够带给自己隐忍的疼痛——
　　为什么，要把我的相机送给别人。
　　这种行为里，包含了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情。而你永远不知道，只要相机在你那儿，我至少还有借口和你相处啊。

　　“喂，莫咏春，你别扭完了没有。”又一天的傍晚时分，夕阳烧得似乎想把万物都化成灰烬。莫咏春抬起头看着少年颦蹙眉头的责问，一点回应的心思都没有。
　　“让开，别挡着我。”
　　“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于是所有的怒气统统爆发。
　　“去合唱队陪你的苏晓雪吧，去用我的相机拍下你们美好的回忆吧。严峻成，我拜托你别再缠着我了。”
　　少年满脸错愕地听着抑扬顿挫的发泄，嘴角在下一秒有些好笑地上扬：“莫咏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啊？”
　　“别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发现现在，你彻底让我厌恶了。”
　　少女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停在树荫下的车走去，小心地忽略着起听到“吃醋”二字后的小小心跳。

　　F　世界上有不写收信人姓名地址的快递吗
　　拼命想要隔绝的消息，如同不可抗拒的洪流般突然漫天袭来，莫咏春突然发现刻意不去关注的情况下，却随时都能听见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严。峻。成。
　　被评为一等奖的那张照片，要继续参加市里的摄影大赛，这在普通的学习生活中跟突然被星探发现的轰动是一个性质。
　　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苏晓雪为什么不经允许就拿走他的相机，莫咏春听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个鄙夷的笑——什么他的相机，比苏晓雪还不要脸。
　　语文课在学着“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优美诗句，莫咏春撑着下巴想起初见的那幅场景：少年站在簇簇白花似雪的景致里笑着和别人谈天说地，侧面优美的弧线以及正面的俊美优雅惊艳了她的整个视线。
　　那场梨花白啊，只能永远停留在当初的美丽之中了。
　　骑上单车的时候，感觉到背后灼灼的目光莫咏春忍不住回过头细细地搜索了一番。视线触及只有低矮的灰墙和零落的单车安静地停留在破旧的车棚里。
　　心里，依旧不平静。
　　戴着帽子有着别扭胡须的人在几分钟后出现在莫咏春面前的时候，让少女有着“被坏人追踪”的不好念头并发出了“啊”的尖叫。
　　“请问你是莫咏春小姐吗？”来人的目光中，有着与胡须不相符的年轻气息在闪烁。
　　大大的问号在少女的脑袋上空浮现。
　　“这是给你的快递，请注意查收。”
　　——便在距离家门只有一百米之处，莫咏春遭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送货上门。
　　“我好像……没有什么快递可以收，你……可能送错地方了。”
　　“这的确是送给莫咏春小姐的，请你务必收下。”
　　疑惑地接过包裹，翻来覆去仔细观察，再度抬起疑惑的目光，莫咏春只发现送东西的人已经骑上单车溜出了好远的距离。
　　“喂，你确定是给我的吗？上面连收信人的姓名地址都没有啊。”
　　没有送达到对方的问题依旧在空中久久飘荡，少女5.0的视力瞥见了单车后座上的书包时，便突然明白了什么。
　　获得市区摄影大赛三等奖的照片。很久之前便听说过的一封情书。唯独缺少最想拿回的相机。
　　书桌前，少女满脸黑线地面对着拆封后的包裹。
　　做人有必要这样蜿蜒曲折吗？想起少年匆忙塞给自己包裹的紧张动作，莫咏春突然觉得这样的人啊，还真是莫名其妙。

　　G　梨花白邀请你一起去赏果，亲爱的咏春你可愿意
　　“哎，严峻成，我说你……”
　　课间十分终于决定站在少年面前的莫咏春，看着对方忐忑的神情之后，将兴师问罪又全部咽会了肚子里去。
　　【对不起。我喜欢你。】
　　“我说过，我与仇人的儿子没什么话好说。”想着如同电视剧名字般的告白就来气，真真是方式特别内容简短。莫咏春突然发现内心源源不断涌出的无名火并不是因为少年之前种种的讨厌行为，而是——这样的突兀告白，谁能接受得了啊。
　　空气中有着微微的热气在膨胀，如同紧张剧情暗暗升华所带来的焦灼。严峻成挠挠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我，咏春你听我说……”
　　突然变成亲昵的称呼，却换莫咏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梨花白终究只是在准确的时节中才能见到的美好景致。听说山上的梨花谢得已经差不多了，大人们看着雨打过后的凋零花朵都不断叹着可惜。
　　就好像惊艳的美感往往只在初见的瞬间，而过后多样的情绪会将那份美好全都抹掉。
　　转身的时候，少年急切的话语又在身后响起：“喂，咏春呐，我可不是你仇人的儿子。”
　　“什么意思？”
　　——那个放学后，少年只是在办公室里给提前离开的母亲打电话，而少女的班主任赵老师，只是和她同一个办公室的。
　　坦白后的严峻成红着一张脸像个害羞的大姑娘：“真相其实就是这样的。”
　　“可我讨厌你把我的东西拿给别人无偿使用。”口吻中满是别扭与生气。
　　“是苏晓雪擅自拿的，我找她要过的。”
　　于是所有的心结一瞬间全都解开。

　　被重新重视起来的少年神采飞扬，乐呵呵地伸手攀住少女的肩膀，被白眼唾弃之后狠狠甩开。再攀上去，再甩掉，如此循环。
　　“咏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最终严峻成受不了这样粗暴式的冷淡态度。
　　“少在那儿臭美了，你当我真的愿意再理你吗？”
　　少年的疑惑神色开始幽怨地泄露出“难道你又要无视我”的悲惨疑问。
　　走在小道上的莫咏春啃着刚从少年那里赚来的和路雪伸出了右手：“相机拿来，否则其他一切免谈。”
　　“喂喂喂，我可是抢手货，难道你宁愿为了一台SONY相机而牺牲这么优秀的资源吗。”
　　在所谓含蓄隐忍的态度下，少女没有从那狡黠的目光中探究到一丝丝的小心思——
　　无论是初次见面时的狗尾巴草事件，还是在办公室里制造的误会，又或者是呆在社团里时刻挑剔着毛病，只要是有莫咏春在的地方，无论是生气愤怒或者紧张伤心的情绪，少年都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因为这说明，维系着少女一切心情变化的根源，便是自己。
　　“喂，严峻成，我说了，把相机还给我，否则其他一切免谈。”莫咏春使劲叫着在前面迈步当她话是空气的少年，“再不答话我就走了。”
　　少年眼珠子咕噜一转，便拉起少女快速向车棚奔去。
　　风吹动衬衫哗啦啦地鼓成小山丘，被大力按坐在单车后座的莫咏春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少年载着奔向了回家的方向。
　　“咏春，如果你答应放假和梨花白一起去山上吃梨，我就把相机还给你。”
　　再拼命地去爬山？只去看没有梨花海只有带麻点的梨？莫咏春在心里叫嚣着“开什么玩笑”的时候，拳头已经挥向了少年。
　　“谁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一起去疯狂啊。”
　　“开花结果，有始有终，咏春你该不会就想这样抛弃梨花白吧。”
　　于是少女佯装的怒气变成了心里的温柔。
　　从遇见那片梨花白时，莫咏春不知道，丝丝缕缕的牵连，早在那一刻便织就成了一次甜蜜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