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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疼吗?“ ...

  •   禹庭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垂下眼,将那件沾血的背心从肩头褪下。布料划过伤口时,他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却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席今鱼咬着唇,她耳朵也有些发红。

      倒不是因为看见禹庭鹤脱衣服,而是一回想到刚才自己那娇蛮的声音,她藏在被子里的那双脚,忍不住抠住了床单。

      少年的脊背比席今鱼想象中更单薄,却覆着一层薄韧的肌肉。

      那些擦伤从肩胛蜿蜒至腰际,有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混着泥沙的痕迹,像是一幅被粗暴涂改过的画。

      席今鱼拧开碘伏的瓶盖,棉签蘸上去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口边缘的瞬间,禹庭鹤的背脊绷紧了,后背的那一层薄肌,也更加明显。

      “疼吗?”席今鱼问。

      “不疼。”

      席今鱼咬住下唇,心想你骗鬼呢。

      她继续清理那些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当席今鱼手里的棉签滑过禹庭鹤腰侧一道较深的划痕时,坐在床沿上的少年终于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疼吧?”席今鱼专注着给跟前的人上药,压根就没抬头。

      她问这话也不是非得要得到禹庭鹤的回应,在看见少年腰腹间的薄肌随着呼吸而收缩放松时,她不由对着那道格外深的伤口吹了吹。

      “吹吹就不疼了。”席今鱼说。

      禹庭鹤微微侧过头,半张侧脸落在雨后的阳光中。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像两把收敛的扇子,投下一小片阴影。

      禹庭鹤看着此刻几乎快要趴在自己的腰间的少女,目光落在席今鱼那头浓密的头发上。

      这么柔软的席今鱼,他从前从未见过,实在是陌生。

      禹庭鹤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好了吗?”

      “马上就好。”

      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好,席今鱼把纱布覆上去。

      她下意识抬头,冷不丁发现自己这样跟禹庭鹤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此刻禹庭鹤也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探寻和深意。

      他眼中映着她的影子,那目光太深,像是要将她看穿。

      席今鱼心头一慌,面上却强作镇定,“看什么看?”

      她想凶一点,却不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分明是色厉内荏。

      像是一只凶悍举起了自己的猫爪的奶猫,威慑力不大,自以为很凶。

      席今鱼见到禹庭鹤很快垂下视线,心里有些得意,只当作这人是被自己震慑拿捏。

      她打了个哈欠,将手里的外伤药朝禹庭鹤怀里一塞,“好啦好啦,你赶紧出去,手上的伤自己上吧!别打扰我!”

      说完这话,席今鱼倒头就拉高了自己的被子,背对着禹庭鹤,同时按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妈呀,她出息了。

      居然命令大佬!

      禹庭鹤望着只露出乌黑头顶的席今鱼,抿了抿唇,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拿着那些席今鱼塞进自己怀中的伤药,离开了卧室。

      但是在走到门口时,禹庭鹤脚步一顿,还是转头叮嘱道:“记得吃退烧药。”

      当席今鱼的耳边听见关门声时,这才从被子里冒出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呀,憋死她了。

      吃了药,席今鱼洗澡换了一身衣服。

      在浴室的时候,她看着贴着雪白的小块方形瓷砖,再一次确定自己的确是穿越到了九十年代。

      她亲爹从前是个木匠,在国营单位上班。八几年的时候,就出来自己干,现在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家具厂。

      凭借着当初在国营单位累计的还算不错的名声,席家的家具厂在桥城还算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不,都有外地的客户找过来,席父趁着清明假期,特意跑去外地做工,家里就只剩下了席今鱼和禹庭鹤两人。

      席今鱼换好衣服出去后,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味道是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的,是米饭在砂锅底慢慢烘出的锅巴气息,焦而不糊。紧接着,腊肠的油脂香涌了出来,醇厚浓郁。最后是葱花和酱油被热锅逼出的鲜香,一浪一浪地往鼻腔里钻。

      席今鱼开始还没觉得有多饿,但现在在闻到煲仔饭味道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席今鱼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禹庭鹤正揭开砂锅盖。

      热气腾地升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

      禹庭鹤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道:“厨房油烟重,你去饭桌上等着吧。”

      从前席今鱼就讨厌厨房,几乎从来不踏进来一步。

      席父在家的时候,不是席父下厨,就是带着他们俩去下馆子。但席父不在家的日子,差不多都是禹庭鹤下厨。

      哪怕席父每次出门前,都在家里留够了两个小的的生活费,足够两人去外面吃,可是席今鱼偏偏不。她就要让禹庭鹤做饭,凭什么养在家里的小白脸能跟自己一块儿出去吃饭?禹庭鹤吃她们家的,用她们家的,还住在她们家,就应该多干活儿!

      尤其是席今鱼第一次看见禹庭鹤下厨时,切菜还切到了手指头,流了不少血,炒菜时,手背上被热油烫起了好几个燎泡,更是坚定了要让禹庭鹤下厨的决心。

      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哪怕禹庭鹤受伤,也是第一时间先去药店给席今鱼拿药,然后就开始做饭。

      至于他自己身上的伤,实在不值一提。

      席今鱼乖乖坐在了饭桌跟前,很快禹庭鹤就用帕子包着滚烫的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腊肠切得薄而均匀,边缘微微卷起,透出琥珀色的光泽。碧绿的菜心卧在一旁,被油光浸润着。

      禹庭鹤用勺子沿着锅边一铲,金黄色的锅巴整片翻起,焦脆的声响清脆得让人牙根发痒。

      “吃饭。”禹庭鹤头也没抬,将煲仔饭推到席今鱼跟前。

      席今鱼这时候视线却落在了禹庭鹤那双手上。

      她皱眉,“你为什么没上药?”

      那双端着砂锅耳朵的手上,除了变得干净了些,但裸露出来的鲜红的血肉根本就没有包扎,更没有上药。

      禹庭鹤的回答很平静,“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席今鱼忍不住想,随后恍然。

      上了药的手做饭不方便,包扎过后的手,就连刷碗也不方便。

      席今鱼咬了咬唇,心里的那点不满在看见禹庭鹤就给他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上面只有几根青菜叶子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啪——”

      席今鱼将自己的筷子用力拍在桌上。

      禹庭鹤也没拿起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果然又来了,他想。

      席今鱼总是会在各种时候找自己的茬,最频繁的就是在吃饭的时候。

      禹庭鹤习以为常,只不过想到腰间被包裹好的伤口,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不由握成了拳头。

      不知道这一次席今鱼又要对自己哪里不满。

      “你就吃这点?”席今鱼真是气死了,她是对原主生气,这么虐待未来大佬是为哪般啊!!!到时候她在二十岁就要嘎掉,这太冤枉了!!!席今鱼气呼呼想要将自己面前的煲仔饭推过去,可是手刚放上去,肚子就咕咕叫。好吧,她也很饿,她今年才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挨饿,既然如此……

      “你出去买几个菜回来!要荤菜!大菜!”席今鱼站起来就要去找钱。

      席父在离开之前,其实每次都是将生活费分别交给两人。

      毕竟席父也知道自家女儿不喜欢禹庭鹤,就怕女儿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欺负人。

      谁知道在席父第一次离开后,席今鱼就蛮横地让禹庭鹤将所有的生活费交给自己。

      吃她家的住她家的拖油瓶凭什么还要用她家的钱?

      这一次也是一样。

      没一会儿,席今鱼就拿了十块整钱出来,拍在桌上,“你去买!”

      她气势汹汹地说。

      禹庭鹤不知道她这是想搞什么幺蛾子,“你想吃什么?”

      席今鱼:“你就买你爱吃的,你问我做什么?”

      禹庭鹤一愣。

      席今鱼已经开始催促,“赶紧去啊,我饿了。”

      席家现在的房子,还是当年国营厂子里分配的房子,后来花了几万块钱直接买下来,院子里都是席父当年的同事,左邻右舍都认识。

      在家属院外面,就开了一家“新华饭店”,老板也是之前一个厂里的工人。

      虽然在出门前,席今鱼让禹庭鹤买自己爱吃的,但到了饭店,禹庭鹤还是选了席今鱼喜欢的糖醋鱼和酱板鸭。

      这算是两道大菜,将十块钱花得一干二净。

      禹庭鹤再回到家里时,发现席今鱼没有动跟前的煲仔饭,饭桌上还放了一个眼熟的医药箱。

      他一边将打包好的两道菜拿出来,一边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席今鱼不爱吃煲仔饭了。

      还没琢磨出个名堂,禹庭鹤就听见席今鱼不满的声音传来。

      “怎么是这两道菜?”席今鱼皱眉。

      禹庭鹤:“你不喜欢吗?”

      他记得席今鱼的口味,她喜欢吃酸甜的,昨天还夸过家属院门口的酱板鸭在整个桥城都算是便宜又好吃的。

      今天就不喜欢了,难道是因为这是自己买回来的?

      “我不是让你买你喜欢吃的吗?!笨死了。”席今鱼不满地说。

      禹庭鹤愣住。

      “算了,这一次先这样吧。”席今鱼说,然后将原本在自己对面的凳子拿到自己旁边,“你坐下。”

      席今鱼指了指凳子。

      禹庭鹤再一次愕然。

      席家的饭桌是一张时下最普遍的小小的四方桌,下面是金属的交叉杆,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靠在墙边。

      平日里吃饭,席今鱼不喜欢跟他坐在一块儿,都让他坐在对面。

      现在……

      “把手伸出来。”席今鱼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药箱,嘴里还在碎碎念,“真是像是没长耳朵一点,明明让你自己上药,结果还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禹庭鹤没有伸手,听见席今鱼的话后,解释道:“等会儿还要洗碗。”

      上了药包扎的话,碰水都不方便。

      谁知道这句解释的话,令席今鱼猛地一下抬头。

      在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责备。

      “谁让你洗碗啦!”席今鱼现在是理不直,气也壮,“我难道不会洗吗?!快点,伸手!”她凶巴巴地说,然后不等禹庭鹤反应过来,直接伸出手,就拽住了后者的那只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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