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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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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翌日早上七点半醒来,想起半夜出了一身汗,我便起身去洗澡了。
怎知妈妈早早回来了,又听到浴室水声,知道我在洗澡,就在客厅喊话:“怎么一大早洗澡呢?昨晚没洗吗?又在电脑前趴着睡了?说了多少次了,叫你晚上别碰电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每次对着电脑没几分钟就睡着,万一受凉感冒了怎么办?哎——你是?”
“阿姨好,我叫何乐,四年前我读书那会儿,还来过你们家一回。您还有印象吗?”
大概是我妈妈大声嚷嚷,吵醒了何乐。
“四年前?不好意思哈,阿姨老了,记性不好,不记得了。不过许默她不怎么带人回家玩,我只记得小莉。”
严莉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直到高考后,我报考到外地学校才分开了。读大学的四年,我适逢长假就跑回家躲在家里哪都不去,而她就会跑来找我玩,硬要将我从被窝里拉出去,拖到室外溜达。而现在,她在本市某精神专科医院财务科工作,还在那儿交了个心理医生男朋友。
“严莉是吗?她是我师姐,我们同一所学校但不同系。四年前,我们几个去江河边玩,我和许默玩水湿了一身,就来你们家换洗衣服,就在那时见过您的。想起来了吗?”
在旁人看来,我们确实是在江河玩水湿身了,可只有我们俩知道真相——
四年前那个夏天傍晚,严莉说怀念以前读初中时在江边烤番薯的美好时光,提议重温一下,所以约上我和她的一些朋友去河边沙滩上烤番薯。
我们买了一袋番薯,在沙滩上挖坑煨烤,我刻意留下两条不烤。她们问为什么?我说旁边就是种番薯的地,得留个证明,别一会儿有人过来说我们偷挖他们的。
这么说着,我抬头,看见一副生面孔: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杵在旁边,并不关心我们的热闹,就静静的看着河水。
我问严莉:“她是谁呀?”
严莉说:“小我一届的师妹何乐,以前在学生会认识的。我发微信朋友圈喊话要到江边烤番薯,问有约吗?然后她主动私聊我,问可不可以也跟来。我也奇怪,我们俩好像没要好到这份上。不过嘛,当时和她相处还挺和洽,人也挺好的。她都开口了,那我怎么好拒绝?早知不在朋友圈喊话了,哈。”
原来如此。
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朝我们走过来,边走边骂:“又是你们这些人来偷挖我的番薯烤对吧?你们哪个学校的?赔钱啊!不然我报|警了啊!”阿姨最后站到火坑前,指着我们的鼻子骂。
江河边有两所学校,一所高中,一所技校,所以阿姨以为我们也是那儿的学生,张口就问我们是哪个学校的。
“阿姨,这是我们买的番薯。看。”我把留下的两条番薯递到她眼皮下,还有一张收银小票。番薯表皮干净,没沾有刚挖起来的湿泥,两条大小也匀称。
阿姨明知道不是她家的番薯,还是骂骂咧咧了几句才走开。
“救命啊救命!”何乐不知几时落入河中,大声呼救。
那时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下河,扑去救她。
她嘴里喊着救命,手脚不听使唤地四下乱扑乱蹬,表面看似扑腾得厉害,却在暗地使劲拒绝我救她。
其实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是没有办法在溺水状态求救时喊救命的,而且她还喊这么多次。
被她这么故意拉扯拽着,我使不上力,体力有些不支,开始呛水。
忽然,我好似听到她叹气,随即不作挣扎了,任由我拖她上岸。
我想骂她,发现她好像昏迷过去了。
“快给她人工呼吸啊。”严莉催促我。
我给她胸外按压,人工呼吸,不多时,她醒来了。没有咳嗽,也没有吐出呛进去的河水。
或许她根本没有呛水。
我一脸疑惑地看她,听到一句“谢谢”从她嘴里吐出,而她脸上未露半分诚心实意。
……
“哦——你这么说,我也有一点点印象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哈。”妈妈说。
我敢打赌,妈妈根本不记得四年前的何乐,只是出于礼貌性给予台阶下,有敷衍附和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