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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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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傅下车帮她打开车门,手掌还贴心的放在车门顶上挡着。
“谢谢哥哥。”
“不客气。”
榕江区
景之小区
盛平安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反复翻看许久,“爸爸,我们回来了。”盛颜第一个跑进去,直接扑进盛平安怀里,盛平安宠溺笑道:“我家姑娘真孝顺,还晓得去接你哥哥了。”
“爸!你这是夸赞还是讽刺啊!”盛颜娇嗔道,起身离开了盛平安的怀里,坐在钢琴面前开始练琴。一个暑假里,她一直没碰过钢琴,开学几个周也因为学业的问题,一直没找时间。
盛颜将双手放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去试弹了几个音符,果然——
她的手已经对钢琴有了陌生感。
盛颜翻开钢琴架上的拜厄,从基础的慢慢弹着走。
沉迷于其中,已经忘却了时间。
晚饭时,盛颜坐在余杭傅对面,盛演坐在旁边,许竹醉给余杭傅夹了个排骨,开始询问他的情感史。
“余杭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盛颜抬眼轻轻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恰好对上余杭傅的视线,盛颜慌乱的偏过头夹了个自己不爱的菜,猪肉。
盛演斜眼倾睨,筷子底端敲了过去,“不爱吃夹这个做什么。”
盛颜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说:“我,我夹给你的。”说着,将肉片放进盛演碗里,埋头刨白米饭。
余杭傅轻笑一声,“许姨,我近几年没这个打算,先有经济才好给那个人一个未来。”
许竹醉乐呵呵道:“那也行,你妈最近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谈到这个,余杭傅神色漠然,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精神状态很好,偶尔还是能认清人。”
饭后,许竹醉在厨房里收拾,盛平安跟来帮忙,盛演在楼上给周否打电话,盛颜在练琴。
余杭傅坐在沙发上,侧着头看向落地窗旁边弹钢琴的人,盛颜的手很白,很纤细,天生就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余杭傅走到她身边,一曲落下。
盛颜:“哥哥要试试吗?”
“不太会。”余杭傅盯着那双纤纤玉手,盛颜翻到拜厄十九页,第八条。
“第八条很简单的,我上面有标明是哪些唱名。”
“那,昭昭想不想听我弹?”余杭傅扒着钢琴,俯身靠近,喷洒的呼吸像微风拂过她的耳边,有些热的让耳朵发红。
余杭傅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盛颜对上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如果。”话语一顿,男人轻挑了下眉,“我说想呢?”
“那我自然是答应公主的请求了。”
盛颜将左手的大拇指放在了小字组的sol上,余杭傅则是将右手的大拇指放在中央c音上。
盛演从楼上下来接水,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盛颜在弹钢琴?”
“嗯。”“还有余杭。”
电话里是一阵沉默声。
盛演拿出手机,对着弹钢琴的人拍下了这个画面。
曲终,没人提及这件事。
中秋过后,梧城一中迎来第一学期的月考,盛颜作为文学生和艺术生要比平常人多一天的考试。大概考完四五天,成绩已经全部出来,排名也统计完了。
全校三万多的人,一个年级基本是六七千的人,其中还包含着两三千的艺术生。
第一次考试,考题都很简单,没有过多绕弯路,盛颜在年级排名第二,班里也是排第二。占着第一名的位置是李言,那个社恐男。
盛颜学的艺术是声乐与钢琴,她所在的艺术班有56人,她的成绩在艺术班和年级里排第一。
许竹醉和盛平安出差,许竹醉是大学教授,平时没事都会去各大学校演讲,盛平安是做房地产的,出差是个很频繁的事,但他做的产业只有梧城,因为只想多陪伴家人。
她将成绩单发给了盛演,盛演拨了视频电话过来,盛颜擦拭着湿发,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找了能够拍到自己的角度接通了电话。
视频里,盛演坐在电竞椅上,旁边有一只白皙,关节骨明显凸起的大手,很好看。
“成绩不错。”
盛颜抓起干发帽盘着湿发,“题目挺简单的,就是艺术不好考,钢琴腾不出时间练习,生疏了。”
盛颜把视频外的作业挪了过来,低头动笔写作业,盛演双手上下搭着,左手时不时摸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要什么奖励,哥给你买。”
“你很有钱吗?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没找工作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胸腔闷笑声,听觉这声音陌生,盛颜抬头,屏幕里还是只有他哥哥,盛演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盛颜被他手上戴的戒指吸引了目光。
“哥,你手上的戒指是——偷来的?”
“……”
“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真实?”余杭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盛演拿起手机,摄像拍到的是他手上的戒指,“你好好看看这戒指是不是和你哥绝配。”
“……”
“配配配,和你绝配,顶配,天仙配。”
“这可是你嫂子亲自挑选的。”镜头一转,扫到了坐在旁边的余杭傅,盛颜没有看清男人正在做什么,只是看到了男人身着白衣,戴着金色边框眼镜。
盛颜这时恨自己不会画画,要是能画的话,她就可以把他画在纸上。
盛演又将手机靠在支架上,“你赶紧写作业,爸妈不在家,让我盯着你写。”
盛颜又重新埋头写作业,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弄各的,只有盛演按击鼠标的声音时不时作响。盛颜将写好的作业全部放进帆布包里,她的房间里放着一架钢琴,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开始练琴,手机遗忘在支架上,盛演此刻也不在屏幕内。
余杭傅坐在旁边,看着视频里认真弹琴的女孩,缓缓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他是盛颜的观众,坐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聆听着她的琴声。
十月来的很快,盛颜每日都算着时间,国庆放假当晚,盛颜接到了余杭傅的电话,余杭傅捏捏鼻骨两旁的晴明穴,声音透露出几分疲倦,“昭昭,国庆哥哥可能要失约了。”
盛颜心中有说不尽的失望,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懂事,体贴。
“好。”
女孩说的话让他心中产生愧疚,他安慰道:“下次来梧城哥哥补偿你好不好?”
盛颜苦笑,强颜欢笑道:“不用不用,我国庆正好要去钢琴培训班,没有时间玩。”
“哥哥……最近忙什么?”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余杭傅起身拿资料,大臂抬高,歪头让耳朵贴着手机,大臂和耳朵夹着手机防止掉落,说:“这不是大三了要实习,哥哥想着自己创业,最近在找投资商。”
余杭傅轻声解释道,并没有因为盛颜是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敷衍她。
“那,哥哥别忙太晚了。”不等余杭傅说下一句话,她迅速挂断电话。叹气和她趴在桌子上同时进行,她把玩着装饰桌面的摆饰品,自言自语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盛颜坐起身,又拿了张折纸,在上面一笔一画写:我的月亮他失约了。
盛颜剪下一段毛线,用针从千纸鹤鼓胀的地方穿进去,挂在天花板上。千纸鹤已经挂了一小半了,不止她的月亮,还有她的梦想。
没有余杭傅的国庆,她还是照样重复着日常,练琴学习休息,她要慢慢变优秀才能走到月亮身边,让月亮看见她。
十二月份市内有个钢琴比赛,从学校里推举再从市区里选拔才能进入决赛,赢得了比赛高考多个加分项,盛颜接到了艺术班的班主任电话,答应了下来。
“昭昭,今天正直国庆节你也不出来玩吗?”季舒的四周嘈杂,盛颜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答道:“嗯,我要准备钢琴比赛,最近要练习。”
盛颜刚下楼,坐在钢琴座上,手指放在琴键上,试弹了几个音。
“我在逛街呢,今天是副班李言的生日,你做班长的不来给个祝福?”
盛颜没吭声,脑子里一直在搜寻李言这号人物,见盛颜半天不说话,她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李言长什么样?”
盛颜抿抿唇,“嗯。”
“李言!李言就是排名在你之上,开学换位置是你同桌那个。”
盛颜坐在窗台上,一手玩弄着帘子,漫不经心道:“没印象,你要是去的话那我就去。”季舒给李言挑生日礼物,顺带着替盛颜准备。
“我当然要去了,那八点半包厢305。”
“嗯。”
KTV
季舒在外面等着盛颜,盛颜身穿长到膝盖的碎花裙,扎着丸子头,配着一双白鞋。盛颜从车上下来,季舒立马跑过去揽住她的胳膊,“李言有多荣幸才让你那么梳妆打扮。”
“参加生日总不能穿睡衣吧……”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拉着手进去。
季舒带着盛颜去包间,包间里只有寿星李言,肖柏,外加两人和盛颜和季舒。大家都认识对方,只有盛颜不认识他们,因为学业繁忙,她也并不打算结交新朋友,加入新圈子,自顾自的忙。
“班长好!”除开李言,三个男生站在包厢门口,站成一排,盛颜一打开门就被齐声又响亮的声音震悚到了。
盛颜尴尬的笑笑,季舒挡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拉过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男生们见盛颜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发都散开了。
盛颜将手里拿的礼物送给李言,李言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谢谢班长。”他语气平调,很难听出他的喜悦。
“不客气。”
盛颜从不喜爱参与这些东西,她坐在位置上拿着开始喝的果汁已经有一会了,季舒人缘好,很擅长与别人打交道,因为出生于军事世家,从外租爷那一代下来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从小就与男孩子打交道。
导致她和男孩子异常玩的来。
盛颜走到点歌机前,她拍了拍季舒的肩膀,贴近她的耳朵,“我去厕所,一会回来。”
“好。”
盛颜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打湿了刘海的一点发尾端。
吵闹声离她很近,一男一女。
“还好这个黄总不是仗着资本蛮横的人,你喝了那么多酒,我们先去定个酒店吧。”
“不用了。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你了。”
“余杭,你能撑住吗?
要是不行,我扶着你。”说着,女人上前想要扶着他,余杭傅躲了过去。
盛颜微惊,她站在那愣了好久,等她反应过来时,余杭傅喊了声她的名字,“盛颜。”
盛颜低着头,神情恍惚,她抿抿唇,转过身,身子靠着洗手台沿,“哥哥,怎么会在这?”她喉咙哽咽。
余杭傅嘴里叼着烟,一副混戾的模样。
他手夹着烟,吐了口烟雾,“小姑娘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余杭傅靠着墙,手拿着烟,眼尾猩红,喝了点酒意识不清,整个人现在就是犯浑。
盛颜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
她没去质问他,只是轻声说:“哥哥注意身体,我先回包厢了。”
余杭傅紧盯着那离开的身影,纤细,娇小,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
他吸了口烟,指腹摩擦着。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季舒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又不是酒吧,你怕什么。”
季舒抱住她,烟味冲入鼻口,她推开盛颜,“你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盛颜轻轻嗅了嗅衣袖,大概是经过余杭傅沾上的。
“应该是沾上别人的。”
肖柏勾着李言的肩膀,手胡乱的指着,“班长,你家太远了,我们就不送了。”转头又问:“季舒,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啊。”
季舒看了眼醉酒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半醉半醒的,一个清醒的人,她摆摆手:“不用了,我家也很远。”
“远怎么了!远老子照样也把你平安送回家。”
“榕江区。你送吗?”
“哎呦,李言我们赶紧把那两个扶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快走吧!走吧。”
季舒嘁了声,挽着盛颜的胳膊走了。
盛颜打开大门,就看见盛演拿着弟子规站在门中央。
盛颜被吓了肩膀哆嗦了一下,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
“哥,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盛演没回答,反倒问起她来,“去哪玩了?”
“同学生日。KTV。”
换上拖鞋,她挺直了腰板,余杭傅手臂搭在脸上,腿弯曲成三角形躺在沙发床上休息。
“那你现在看看几点了!十一点过了才回来,你是真不怕遇到危险啊!”盛颜抿唇,看到余杭傅在这,她没有心思听盛演的责骂。
“盛颜,你现在胆子真大。”
“可我平安回来了。”盛颜反驳道。
“这次是回来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盛演丢掉弟子规,忍下怒火,心平气和的说:“你下次要去KTV这种杂乱的地方,要打电话给我,听见没。”
“嗯。”
盛演冷哼一声,气冲冲的上楼。
盛颜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去了客卧拿了条毯子盖在余杭傅身上。
盛颜慢慢蹲下,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背靠着沙发,小声说道:“骗子。”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抱怨意思。
盛颜撑着沙发空的地方起身,“哥哥晚安。”盛颜关掉灯,慢慢上楼。
等到脚步渐远,余杭傅睁开眼,眼睛花乱,天花板摇摇欲坠的感觉。
余杭傅伸出手,漆黑一片看不清手指。
他自嘲一声:“挺厉害的,还会告小姑娘的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