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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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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扬穿过枫树林回到房间,管家林乐还有侍女们已经焦急地在等待了。见她回来,大叫道:“哎呀,祖宗,这是去哪了儿啦?”
说完并不等白扬回答,就抓住她急急忙忙装扮了起来,侍女们来来去去,没一会儿,白扬就换上了一身华丽的服装,盘上了漂亮的头发,画上了鲜艳的妆容。白扬照了照镜子,为难地说:“这是不是太过了?今天要不还是穿素一点吧?”
林乐说:“那怎么行,王妃就喜欢这种艳丽的颜色,再说现在换时间也来不及呀。”说着林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然后命其他侍女带上给王妃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说:“好了,我们走吧。”一面又低声叮嘱白扬:“您今天可一定不要任性啊。”
白扬被侍从们簇拥着浩浩荡荡到了宴会,但是果然已经迟了,晚宴已经开始,客人们也都已经到了。宴会厅上首坐着白王的母亲太妃、白廷、青瑗,还有青瑗的兄长青王,青王的儿子女儿侄子侄女也来了一帮人。而白族宗亲以及各姓家臣也来了一些人,看起来已是热闹非凡,原本皇室,其他二族,还有理事院的大臣家里也要派人来,但是近日皇室出了事情,各家的走动也减少了。
白扬暗自懊悔,本来以为出了公主的事,宴会上不会来这么多人,那样她即使不来说不定也没人发现,现在来得这样晚,反而引人注目,晚宴过后估计又要被父亲骂了。
白扬是白廷的长女,虽尚未请封,但是白族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因此她的出现在众人中还是比较瞩目的,众人见她到场,纷纷向白扬问好,白扬却恨不得自己马上学会移影术,就可以悄无声息直接出现在她的位子上,而不用穿过这许多人,在众人的眼神中尬笑着走过去。
林乐悄悄问了一下王妃的侍女,侍女告诉她拜寿送礼的那一个环节已经过去了。白扬叹了口气,心里大骂了蓝嘉同好多遍,犹豫了好久,还是穿过重重人海艰难地挤到王妃左侧边,打算敬一杯酒,说几句祝寿的话,顺便在称谓上从“王妃”改为“母妃”完成改口任务。
可是王妃却正在向青王府前来的家臣道谢,白扬便等她说完,刚要举杯,却有太妃身边的侍女映雪过来,青瑗急忙堆笑着迎了一步,扶住将要下拜的映雪,又是好几句寒暄。映雪退下后,青瑗又看到一个重要的人物在旁边,便主动开口打招呼,对方拜寿后盛赞了青瑗的美貌和宴会的周到,青瑗便又道谢。
如此这般两三次,白扬总没找着机会开口,有些恼怒,心想“算了,那就这样吧。”索性放弃,交代林乐将礼物交给王妃的侍女,就先去向祖母太妃和父亲白廷问好了。这个时候王妃青瑗回过头来,问林乐有什么事情,林乐只好自己把礼物献给王妃。青瑗本来看白扬晚到有些不悦,是有心故意让白扬多等一会,压一压白扬的气势,但没成想白扬竟然径自走掉了,此时侍女转交寿礼,青瑗只好微笑着谢过说“郡主有心了。”心中对白扬更加不喜。
白扬的席位设在青王府一桌客人旁,白扬向来与青王府的人不睦,今天本来是交好的时机,但改□□动并不顺利,白扬也就没有契机与她们多说话。青王府的公子小姐们哄着白二小姐——也就是青瑗的女儿白琦玩,倒也自得其乐,并不劳烦失职的主人,太妃的外孙女唐郁也坐在这一席,唐郁常在白府居住,今天这场宴会也几乎是她在负责,她如今差不多也算是白府的主人了。大家说说笑笑,并不冷清。白扬也就自顾自坐着只管看戏了。
王府新请的戏班子正在宴会厅中央表演一出舞剧,其中琴师的琴声格外动人,舞剧演到中途,这琴师竟抱着琴一边弹奏一边加入了舞剧,白衣飘舞煞是好看,白扬不由得看入了迷。
舞剧结束,众人赞叹一番,这一席的气氛也更加热络起来。人们开始议论起了皇家的事情来。青王府的青璃说:“你们听说了吗?陛下明日要处决嘉惠公主了”有人不解:“处决公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提前通报呢?瞎说的吧?”马上另一个人就说:“你傻呀,秘密处决!或者,令公主自裁?” 席上众人纷纷加入了话题,白扬也急忙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大多数人表示不信,还有几个去拉青璃的袖子问她哪儿听来的消息,青璃得意得摇头晃脑不肯说,唐郁从前和公主一起读过书,二人关系很好,急忙问:“陛下怎么可能这么狠心?你从哪里听来的?”
青璃本只想炫耀一下,现在看唐郁着急的样子,也只好说:“我也是偷偷听来的。前两天文音夫人没救过来死了,就有传言说陛下当时就说话要处死公主了。”
有人说:“可能是一时气话?公主毕竟是公主,天家血脉,左不过关几天,等李家不闹了,也就罢了,何况还有皇后娘娘护着呢。”
青璃接着说,“这些我搞不懂,我是从我奶娘那里知道这件事的,说是今天宫里传出的消息,至于她具体从哪知道的我就搞不清楚了。”
青璃的堂姐青司年这时说到:“我看这消息可能是真的,我估计太云宫已经完全被封了,你看,虽然咱们平时跟太云宫的人不太对付,但总是有个往来,今天,太云宫可是一个人都没来”。众人左右回头看,今天果然没有太云宫的人到场,连来送礼的仆从也没有。
众人之前只当玩笑在说,如今听到青司年的话,才感受到这种将会发生巨大动荡的不安与威胁感。一时间席上人心惶惶。有人开始小声抱怨:“那位如今越来越疯魔了。”
唐郁急道:“那可怎么办,我现在去求求太妃,请求她进宫去求求皇上吧。”青璃忙拉住她说:“可千万别去,你去了怎么说呢,不是把我卖了?况且你去也没有用,如果皇后娘娘都阻止不了,太妃又有什么办法”。
唐郁说:“我只说是我自己心里不安,时间紧迫,我先去求太妃,不会说出是你说的。太妃到底是长辈,说不定说话有用”说着就离席而去了。
白扬听到这里,心里想的却是,原来是蓝嘉同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今天偷偷放了公主,他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众公子小姐又讨论文音夫人的案子,还有人在维护秩序,为众人放风,以免大人们听见了训斥责备。
这个时候,白琦过来拍了拍她,白扬低头看过去,只见白琦粉雕玉琢,又撅着嘴,很是惹人怜爱,原来一干人忙着讨论,忽视了白琦,白琦便来找她了。白扬平日不愿多搭理这小孩,但此时受到蓝嘉同圣德的感召,自觉也要做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于是伸手把白琦抱了起来坐在膝上,一边哄着她给她吃桌上的点心。
不料王妃青瑗这个时候得空来瞅一眼女儿,看见白琦在吃点心,赶忙过来拍掉了白琦手上的点心,一边骂旁边的仆从:“你们是死人呐?怎么伺候的?这个她能吃吗?”骂得声音并不大,不足以引起客人注意,但白扬却听得很清楚。白扬刚要说话解释,王妃却直接抱着白琦去了白廷那儿,白廷见了小女儿来展露笑颜,伸手接了过去,王妃却不知道在和白王说些什么,白廷听了皱了皱眉,看了白扬这里一眼。
白扬心想青瑗肯定是去告状了,又气又羞,把手上还拿着的点心往地下一掷,但白廷他们并没看到这一幕,席上众人讨论正欢,因此也并无人理会她的愤怒。白扬感到大没意思,离席走开了。
宴会厅在二楼,白扬走到厅外的露台上,外面却正是风雨大作,白扬站在边上,点点雨滴就飘在了她的脸上,白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回头看看,宴会厅里仍然管弦丝竹,觥筹交错,白扬只觉得这宴会的热闹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她看着这风雨出了神,不禁想到蓝嘉同,“不知道他回去的路上有没有淋雨呢。”她想。
唐郁这边和太妃说了公主的事情后,却遭到太妃训斥:“这是皇家的事情,你凑什么热闹,你从哪儿知道的?”
唐郁说:“原来您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又说:“您去求求陛下吧!实在没有道理要为了文音夫人处死公主啊。”
太妃叹道:“现在实在是圣意难测,李家最近风头正盛,为了这个事情不依不饶。我久不居宫中,和陛下关系也并不亲近,我就是豁出脸去求估计也起不到作用,况且我们家也不宜掺和到皇家家事中去。”
唐郁急道:“此事必有小人作祟,否则公主下月冠礼后,就要被立为储君了,储君性命存亡,难道不是国事吗?”
太妃立马呵斥道:“住口!谁许你胡说!”唐郁被这么一凶,立时眼睛里便有泪水打转,太妃见状立马又心疼起来说:“这事情你小孩子家不要管,也别听人混说,我明天会入宫去看看情况。”
白扬在露台上并没有呆多久,就被白廷派来的人叫走了。宴会既然已到后半场,白廷也不必再陪客,便把白扬叫过去训话,责怪她晚宴迟到,辜负他的苦心。
“我只是忘了时辰,不是故意迟到,而且我后面想要去找她赔罪的……”白扬辩解道。但她自己也觉得这辩解很无力,声音也就慢慢小了下去。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跟我为难。罢了罢了,还说什么,做父母的心你反正是一点儿也不体谅,只知道一昧任性。让你改口也是为你好,你一心跟她犟,除了气我,你有什么好处?”
这么骂了一顿,白廷又问了一会儿白扬的功课,白扬一紧张果然又没答上来,白廷借功课又批评了一顿,直训得白扬无地自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方放人走。
晚上,白扬垂头丧气回到房间,被父亲责怪的懊丧已经超过了她碰见一件大事的兴奋感了。白扬的几个仆侍也都唉声叹气,抱怨道:“本来林管家承诺今日宴会之后必有赏赐,现在看来也都泡汤了。”白扬听了便说:“我补给你们好了。”说着命侍女英儿拿了一些钱出来散给了众人。仆侍们心满意足走后,英儿不禁抱怨起来:“这发完匣子里就快要见底了。”白扬说:“反正平日里我也没有要花钱的地方,给他们也就罢了,何苦叫他们不高兴。”英儿气道:“总要存点钱有个防备啊,钱哪里会花不完呢?”白扬笑嘻嘻地说:“那你帮我好好管着,帮我好好存着啊。”英儿气呼呼地说:“我帮你存?光我操心有什么用?反正你不心疼,我就应该拿份儿最大的!”白扬应承道:“是是是,都是你的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