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队早归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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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大院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哪怕是节假日，都必定会有一队人留在地面上，听齐叔叔说，是要守着狼群在地上的驻地。
——“为什么要守着呢？会有人去抢吗？”还年幼的孩子们围在面容沧桑的男人身边，叽叽喳喳的。
“不是人，是鬼哦。”男人半眯着眼睛，语气故作阴森，可惜完全没吓到小孩子们。
“又说鬼啦，爸爸骗人！”小女孩傲娇地哼哼，“你还说不是骗人，你都说不出来鬼长什么样子！”
“哎呀，看来秋秋真的长大了，都骗不到了。”他叹一口气，左手摸着胸膛，一副受了伤心痛的样子，“大家也都不相信齐叔了，齐叔好难过呀。”
还没等小女孩说什么，周围的小孩们就一拥而上，你拍拍手，我摸摸背，一人一句地安慰，童言稚气。
9.
“想什么呢？”孟如桐撞了下时零的肩膀。
时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想到小时候了。”时零语气怀念地回忆：“小时候齐叔叔他们还用鬼吓唬我们呢。”
“鬼啊...”孟如桐意味不明地嘀咕了句。
最小的时候，大人们会用“地上有鬼”，“不能随便乱跑，会被鬼抓走”之类的话吓唬小孩们。等到大了一些后，孩子们又自自以为“鬼”都是假的，像幼学的老师们用童话故事来教导道理一样，随便编出来的而已。
似乎长辈们有意地将他们与鬼隔开，用玩笑般的话语，让他们产生错觉。
十岁之后，体育课不像是之前那样，用来玩乐休息的课程，而是真切地开始锻炼。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完完整整都是运动下来的。体育老师跟在队伍后面，盯防着任何一个落队的人。
时零听过小道消息，据说他们的体育老师，都是部队里退下里的。
但是，那些老师们，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10.
齐叔叔，齐英，是一队的队长，还有二队的队长黄瑶草，黄阿姨。
时零和孟如桐迈进大院的时候，他们俩正相对而立，在讨论着什么。
“齐叔！黄姨！”孟如桐离得老远就大声打招呼，连带着本想走近些再喊人的时零也不得不紧跟着喊。
“如桐，小零？不错，都挺精神的。”黄瑶草冲他们点点头。等两人靠近了，又抬手拍拍孟如桐的肩膀，“不错，结实了。”
她头一转，看向时零，“小零...平时多吃点，多跑跑步，知道吗？”
时零乖巧点头。他身体素质一直不太行，体育课上从来都是落在最后的那几名...那一名。这也是每次同学吐槽某位体育老师身体好像很弱的样子，他从来不好意思搭话的缘故——哪怕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师，也能一手打他两个。
不过，“黄姨，你们怎么突然回来啦？”时零问道。
“哦，没都回来，回来了一半人，最近上面问题不大，守的人不用以前那么多了。”黄瑶草语气随意，“行了，去放书包吧，晚上到大院来聚餐。”
“好耶！”时零还没什么反应，孟如桐先高兴应声，随后拽着时零就去放书包了。
扯着时零一起跑，孟如桐气都不多喘一下，还兴奋地和时零说话，“说不定其他哥姐他们也回来！不对，肯定都回来，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聚餐了，今晚肯定热闹！”
最初四个小队轮换的时候——那时时零还很小——偶尔的聚餐人数总是很多，孩子们满院子乱窜，打打闹闹，大人们也喝酒聊天，遥望蜂巢城市中心，散发着恒定光芒的巨大的中枢系统。
后来，不知道地上发生了什么，当时驻守在地上的那个小队全军覆没。狼群重新调整队伍，将剩下三个队伍整编成了两队，又花了很长时间和大力气，才重新在地面上稳定下驻守地。
大院里，有三分之一的孩子失去了一位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幸，狼群总是将有了孩子的夫妻分到不同的队伍中，保证一方上地面时，还有另一人可以照顾孩子。
孟如桐就是在那时失去了父亲。
他的母亲是后勤人员，和时零的母亲关系很好，两家人一直是邻居。在那之后，孟如桐经常来时零家蹭饭。
11.
“那万一又遇到当年的事呢？”
“我们现在的设备更加先进，预防准备也做了很多，如果再遇到鬼潮，驻地起码能坚持五天以上，足够我们后援抵达了。”
黄瑶草顿了顿，继续说：“和现在的情况相比，我们的队伍太臃肿了，有不少力量都被浪费了。而且我也没心急，只是再拆分成三个队，轮换时间也可以更长，队员们也有时间多回家陪陪家人。”
齐英望着时零和孟如桐跑开的身影，眉头微皱。
“再退一步说，这些年我们也收了些新人了，之后孩子们也要长大了，我们队伍肯定是要交到他们手里的，你能想象我们一个队几十个人？别的不说，每次上去要带的物资都是一堆。”黄瑶草已经在这和齐英说了半天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行吧，你继续考虑，反正不急，你们再怎么快出发，起码也得等三天，三天时间你慢慢想。”
齐英本来还在思索，听到黄瑶草这话，又狠狠一皱眉头，“对了，说到这是，你不汇报不请示，就带着一半的二队人回来，回头记得去领罚。”
黄瑶草骤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请示？！通讯线被占，我多等一会就是比其他人慢一拍，我能怎么办！”
“礼不可废，定的规矩不能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改编三队的事我会再好好想想的。”齐英冷酷无情转身离开。
黄瑶草怒气冲冲甩手走人。
12.
“咕咚”
时零清楚地听到身旁的孟如桐咽了口口水。
“真是血本啊。”
站在时零另一边的柳誓满脸感慨。
时零左看看两眼放光的孟如桐，右看看啧啧咂嘴的柳誓，最后看向摆在大院正中心的烤全羊。一股肉和烧烤料混合的香味传来，时零也没能抗住，可耻地舔了下嘴唇。
在蜂巢这座地下城市中，天然食材既罕见又奢侈，时零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到兽类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蜂巢中，日常的食物有三种，且都是三种合并为一餐。合成淀粉包是主食，虫肉补充蛋白质，藻菜是蔬菜。嗯还是很丰盛的。
其实味道也不差，每隔段时间食品公司都会推出新口味的食物。像什么甜味淀粉包，咸味淀粉包，辣味淀粉包，都是古早食物了。当前的流行是蛋炒饭味淀粉包，牛肉面味淀粉包，竹笋炒肉丝味淀粉包。
尤其是以竹笋炒肉丝味淀粉包为代表的，就是食品公司推陈出新做的新产品。主要思路是三合一，将淀粉包，虫肉和藻菜制作在一起，不仅仅模拟口味，还模拟口感。
——“一经推出，广受好评”。
食品公司的广告是这么说的。
至于到底怎么样嘛...不错过任何一项确认食用安全的菜色的食堂，为时零提供了丰富的品尝经验。
还行。
但肯定没有真的菜，真的肉，真的饭好吃。
当然这话不能拿到外面说。虽然是大家都默认的事实，但在官方层面上，合成食品，虫肉，藻类，都是和所谓的天然食品一样的。
嗯，从营养补充方面来说，确实差别不大。
13.
热气腾腾的烤肉，肉的气味和香料的气味交叠，环绕在周围的空气中。从柔韧的鲜红色，逐渐硬挺，色泽变深，油脂溢出，一滴滴汇聚在烤肉的下端，然后滴落在烤具上，滋的声音伴随着升腾起的浅淡雾气。
齐英操刀，给为数不多的老人们分了好咬好食用的部分，再给孩子们分了一圈。
时零接回自己的盘子，筷子夹起块头不小的烤肉，一口咬下去，烧烤香料和肉汁在口中迸溅。牙齿嵌入肉中，舌头抵住烤肉表面，又烫又香，克制不住地用舌头捣鼓翻动还温度稍高的烤肉块，一面又停不下来齿间的咀嚼。
“呜呜呜好香！！”孟如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里嚼着东西，还硬要模糊不清地叫好。再看仔细点，发现他眼睛还不离分切了一大半的烤羊，视线在羊棒骨头上游移。
柳誓是女孩子，吃相就斯文多了。
她端着盘子在桌边坐下，拿出刀——诶等等，她什么时候去拿的刀？？——小心仔细地将烤肉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切的过程中一直有油脂和肉汁溢出，在盘子中聚了一小摊。
柳誓用筷子夹起小块肉，在肉汤上滚一群，又拿辣椒粉——等等为什么还有辣椒粉！！——撒上一层，再放入口中，面上浮现出享受的神色。
烤好的第一只羊被取下来，放在一旁保温着，谁吃完了就自己再去切。第二只羊已经架上烤具了。
“一群饿死鬼，别只顾着吃肉，这边还有淀粉包和藻菜，虫肉也有，拿来烤烤，撒点调料一样好吃的。”齐英笑骂道。
有混不吝的人伸长脖子咽下一口肉，才对他回说：“齐老大，有羊肉吃，谁还吃虫肉啊！对不对啊兄弟们！”
“哈哈哈哈老大私房钱都贴出来喽。”
“齐叔，可是你说的烤肉管饱啊！我们要吃羊肉，羊肉哦哦哦！”
*2.
“我想吃火锅，想吃甜点，想吃烤肉！”
“省省吧，少叫嚷几句，还不至于饿得那么快。”
“...我们出去看看吧，前面转角路口有个小超市，肯定有吃的。”
“你去？反正我不去，我还要命。”
有人猛然跳起来，恨铁不成高地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薯片包装袋，“你躺在这里饿死就能活命了！！？”
“都饿死了，还怎么活命嘛。”有人小声嘀咕。
“我想我妈做的牛肉面了。”
“...我也想了，我想吃我妈做的蛋炒饭。”
“唉，我爸做的鸡爪可好吃了，还有竹笋炒肉丝。”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队早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