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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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张则言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每天招待招待客人，偶尔兴致来了去隔壁影城逛逛，生活也算是步入了正规。
就是那个拿玉抵押的客人还没有回来，怕自己被骗了，张则言还特意将玉拿到鉴定机构去鉴定了一下，结果自然是真东西。回来的时候还被负责检测的人塞了一张名片，暗示有想要拍卖的时候可以联系他。
既然是真东西，那它的主人不着急赎回它，他一个债主有什么好着急的。等了一段时间没有人来，他渐渐的也忘了这回事。
张则言忘记了，不代表没有人惦记他。
三娃子已经是第三次避开人去村口的供销社了，可惜门依旧是关着的。大娃在一旁焦急的跺脚，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门开了没？”见三娃摇头，泄气的一拳锤在那棵大榕树上。
雪花感受到了震动，纷纷扬扬的从树上落下。
“怎么会，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大娃不死心又确认一遍：“你再推推，实在不行看能不能撞开。”
“没用的，我根本摸不到那个门，外面有一层膜挡着。”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原本打算就算门没有开，爬窗户进去也行。可谁知道这些都是只给看不给进。别说爬窗户，他连窗户边边都碰不到。
要是问他们兄弟俩为什么这么着急，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冬天难得有好阳光，李巧儿那天见日头正好，就想着将家里的东西拿去河边洗洗刷刷。赵根生带着两个儿子上山去砍柴，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屋子里始终透着一股寒意，没有足够的柴火可不行。家里没人，将小儿子一个人放在家里她是不放心的。
李巧儿就背着儿子，带着一堆衣物去了河边，将儿子放在视线范围之内，离河边又有一段距离的大石头上坐着。
平时四娃也都乖乖的不动，可谁知就那天，四娃听到河边几个玩水的孩子惊呼“有鱼”的声音。四娃两岁了，也知道鱼是个好东西，就慢吞吞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群孩子们在的地方走过去。
李巧儿也是对四娃过于放心，认为四娃乖乖巧巧的，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没有将心神放在他身上。和隔壁一起洗东西的嫂子聊的火热。农村的妇女好像都有这个共识，在冬日的晴天里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清洗着家里的东西。
这个床单洗洗该补一补了，不然洞会变得更大。
正聊着，一些独属于孩童的尖叫传来，吓得正在洗衣服的妇女们都循声望去，别真出什么事情，自家的孩子可还在河边玩呢！
李巧儿也被吓了一跳，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这一眼，目眦尽裂。
四娃一头栽进了河里，对别的小孩来说很浅的水，对比他的身形却是深的很。
“李婶儿，你快来，你家四娃栽河里啦！”已经有小孩从惊恐的情绪里挣扎出来，朝着李巧儿大吼。
四娃已经被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拉起来，虽然就掉进去了一会儿，但冬天的水可是冷的要人命的，更别提是身子一向不好的四娃。
来不及向几个孩子道谢，更别提自己放在河岸旁的衣物，李巧儿哆哆嗦嗦脱下自己的袄子给四娃裹上，抱着他发疯的往自家跑去。
四娃就缩在她的怀里发抖，也不知道哭闹，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冻着了，亦或两者都有。
南方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几个火桶，就是木头做的圆柱形大木桶，下面是火盆，中间部分的木板上有两个突出的耳，用来放火格子，火格子上面就可以放一些需要保温的东西，只要下面的火不息，就能够一直保温下去。
李巧儿往常烧两个火桶，一个热饭，一个放一大盆水。冬天里能喝到热水是难得的享受。现在她也无比庆幸自己的这样做了。热水兑好，将小儿子扒光放进盆里。
这个时候在河边洗衣服的嫂子媳妇们，除了有自家小孩下水捞人的催着孩子回去洗澡之外，也都跟过来，手里还拿着李巧儿落在河边的东西。
有人伸手拍拍她的背：“别着急，看四娃这样子还好，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嫂子那儿还有点红糖，你等下给煮点姜汤，给四娃一起兑着喝下去。”说这话的是她的邻居嫂子，也是刚刚和她一起在河边洗衣服的。
要知道这个时候红糖精贵，不是关系真的亲近到一种地步，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李巧儿谢过几个嫂子，见儿子缓过来了，将他仔仔细细擦干净裹上大毛巾塞进被子里面。已经有热心肠的去替她烧炉子，跟着隔壁嫂子一起去煮红糖姜水。李巧儿就抱着儿子一边拍着他给他压惊，一边暗自祈祷漫天神佛保佑他不要发热。
似是感受到了李巧儿的悲伤，原本晴朗的天渐渐阴沉了下来。有一个小媳妇惊呼一声：“怕不是要下雪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李巧儿晒的东西拿回来，就急急忙忙的各自散开，回家收东西去了。
隔壁嫂子将姜糖水端进来，帮着李巧儿给四娃喂下去。就也家去了。
四娃此时一副乖巧模样，刚刚虽然掉进水里，但是被拽起来的早，他还没有感受到窒息的可怕，又一路被娘抱在怀里，也不是那么冷，此时乖乖的喝着姜汤，大大的眼睛满是惊喜，小小声道：“娘，甜！甜！”
李巧儿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平时乖乖巧巧的，惹事的本事不比几个哥哥差，她虎着脸看着四娃：“下次不许再去河边，听到没有？这次是你运气好被拉起来，不然娘就失去你了......”
想到这，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四娃呜呜呜的哭起来。
四娃有些不知所措，说实话，他不知道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娘现在很伤心。看了眼手中捧着的姜糖水，给凑到李巧儿嘴边：“娘，喝，不哭。”意思是给娘喝甜水，娘喝了就不要哭了。
看着儿子懵懂无知的眼神，李巧儿无奈，只能揉揉他的脑袋：“娘不喝，你快喝吧。”这傻小子，希望晚上不要发热才好。
因为天色阴沉的原因，在山上的赵根生捆好柴，带着儿子赶回家。路上有知道这事的村人和他打招呼：“哎呦，你回来了啊，你们家四娃掉水里了！”赵根生听了这话，和大娃、三娃原本就不慢的步子跑的飞快。
在这焦急的气氛里，六零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赵根生回到家里，来不及扫去身上的浮雪，冲到屋子里。见儿子睡着了，媳妇抱着他轻轻拍，输了一口气。
“咋回事？我咋听人说四娃掉水里去了呢？”他压低声音，询问李巧儿。
李巧儿停下手中动作，拉着丈夫和凑过来的儿子出房间，才将事情说给他们听，赵根生摸出自己身上的旱烟袋子，深深的抽了一口，咂咂嘴，才说：“再看看吧，希望晚上不要发热......”
话没说完，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邻村去年有一个小孩掉水里，烧了好几天温度都降不下去，直接烧成了傻子。十几岁的好小伙，偏偏吃饭都要人喂。听说他家几个嫂子天天和他娘吵架，说日子没法过，要养个吃白饭的小叔子。
到了晚上，不知是不是受墨菲定律的影响，众人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发生了——四娃果然发起了高烧。
小小的脸蛋烧的通红，急得众人团团转，一条条冰凉的帕子盖在他的额头上，又被捂的火热的拿下来。就这样忙活了一晚上，体温还是没降下来。四娃烧的开始说胡话了，声音沙哑的呢喃着：“娘，疼...”
李巧儿心疼的搂住他，眼泪噼啪直掉。
他们大湾村没有医生。
平时小病熬熬就过了，没人看大夫；大病村里大夫也治不好，都推荐往县城头找医生。大湾村离县城又近。
可谁知道，到了这时候才感觉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苍天啊，到底有什么办法，孩子再这么烧下去，真的会把脑子烧坏的。李巧儿试遍了所有的土法子，依旧没用。
赵根生也是一夜没睡，他摸了摸四娃的头，终于是下了决定：“等天亮娃烧还没退，咱就带他去县城，去大医院看！”这时候也别管要花多少钱了。
一锤定音。
当天开始蒙蒙亮，李巧儿抹干净脸上的眼泪，将四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交到赵根生手里，大娃也连忙套衣服，说要陪他一起去。赵根生也没拦他。
但当父子俩一打开门，寒风吹来，门口的景色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原来就在他们昨晚忙忙碌碌的时候，雪花悄悄的覆盖住了这个小山村，似是为了显出自己的默默干活的高尚品质，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夜里，一层又一层的铺盖着，直到堆了厚厚一层，将所有其他不属于冬天的颜色遮盖了，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来。让冷风来欣赏这美景。
如果他们家有收音机，就能知道寒潮到来的消息。但是这几人，只能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
这可不是后世，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多压几道，雪就化成水。这个时候冬天的雪一下，就代表了窝冬开始。再说大湾村虽然离县城不远，那也有一段山路。雪天走山路，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李巧儿也不会让赵根生父子去的。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咬咬牙，从赵根生手里夺回四娃，又抱进了房间，虽然这段动作完成的并不是很快，但始终没有人说话。
沉默笼罩了这个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