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声作形》姒龠

1、双双爽约的约饭

　　“墨林，墨林，”季雨的手在墨林眼前挥了挥，“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见的那个唐一声的人？”

　　墨林眼睛正盯着外面，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倏地回神：“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季雨无奈地敲了敲桌子：“唐一声，我说唐一声！”

　　墨林：“哦，唐一声，他怎么了？”

　　季雨：“看来你还记得他，那你还记着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墨林的眼前渐渐模糊，转而一恍，到了一星期以前。

　　季雨兴冲冲地跑进墨林的视线，手里递过一个手机：“林哥，你看，这是摄影社里的新人。”

　　墨林眯着眼看了一下，开玩笑似的开口：“新人来了，欢迎新人。”

　　“你看！”季雨指着手机上的清新白皙的男孩，“长得也太好看了，是不是你的审美类型？”

　　墨林无语：“我还能看见一个就把一个归为我审美类型？”

　　季雨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小声地开口：“关键是，你一个也没归过啊。”

　　墨林笑了笑，不置可否。

　　墨林拿手机打了车，和季雨一起往摄影社所在的出租屋出发。

　　这间屋子很大，一共有上下两层，二楼堆器材，一楼是开会和举办活动的地方。

　　墨林到的时候，聚会正在开始，有人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打招呼，墨林一一回应，他左右看看，最后视线擦着装饰用的小黑板的边一转，与另一个视线碰撞了。

　　视线的主人是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先前一直用棒球帽遮住上半张脸，只是在刚刚抬头的一瞬间，让墨林窥见了全貌。他长得非常好看。比在照片上还要好看，这个人就是新人唐一声。

　　唐一声按道理说是这场聚会的主角，可是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怎么跟别人搭话，其他人又早都相熟，再加上好长时间没举办聚会，大家早都自己玩到一起去，没人理唐一声了。

　　唐一声自己一个人站在小黑板的旁边，拿着一杯果汁，攥住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好像在借此缓解着尴尬与紧张。

　　墨林看了一会，便朝唐一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唐一声的眼里冒出一丝意外，但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一会，墨林来到唐一声身边，墨林伸出手，微笑着开口：“欢迎。”

　　唐一声也伸出了手。

　　但不是和墨林相握，而是做了一堆手势，过了一会，墨林才意识到这是手语。他开口：“抱歉，我不会手语。”

　　原来他不会说话。

　　“喂，林哥！”季雨在旁边大声喊，“你怎么又走神了，到底在想什么啊？”

　　墨林愣了愣，这才从回忆里拉回神：“不好意思，你说。”

　　季雨鼓了鼓嘴：“所以那个唐一声突然说要请我们吃饭，他不会说话，一起吃饭会不会很尴尬。”

　　墨林顿了下：“你同意了？”

　　季雨：“同意了，看他很诚恳的样子，没办法。”

　　“对了，”季雨把放在桌子上的腿收回来，面露不悦，“有个事要告诉你，你的好朋友我要出国读书了。”

　　墨林顿了顿：“出国？什么时候？”

　　季雨捶了一下桌子：“下个周，我爸妈定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出国。”

　　“所以吃饭的事就只能你自己去了，祝你好运。”季雨说。

　　墨林眯了眯眼：“好吧，那也祝你好运，地址和时间发我，我去见见唐一声。”

　　“下周一，月和拉面。”季雨说。

　　“好的，”墨林把地址记下来，“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哦，那走吧。”季雨说。

　　墨林和季雨出了咖啡店就开始分道扬镳，墨林找出手机开始打车，无意间，他抬了下头。

　　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穿着宽松的黑色的风衣。

　　是唐一声。

　　唐一声大袋小袋地提着东西，被旁边的人不小心一撞，眼看着一个不稳，东西就要落地。墨林连忙过去，用身子把唐一声挡住，然后扶了一把他手里的东西。

　　唐一声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墨林也点了点了，但立刻反应过来，看向唐一声：“你会说话？”

　　唐一声的声音暗哑，但莫名带着低低的蛊惑般的磁性，墨林有点惊讶。

　　唐一声默默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就比起手语来：但是我不能多说话，因为嗓子不好。

　　墨林讪讪：“我不会手语。”

　　忽然，墨林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个可以把手语转化成文字的软件，墨林：“你等一下。”然后他就匆匆下载了那个软件。

　　“麻烦再说一次，这次我能看懂了。”墨林拿手机对准了唐一声。

　　唐一声想了一会，然后重新比划了一下，让墨林把它拍了下来。

　　墨林：“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嗓子，对了，吃饭的事…”

　　唐一声顿了顿：谢谢你们找我一块玩。

　　墨林：“没事，招待新人嘛，吃饭就不必了。”

　　唐一声：有必要，你们周一来约定地点就行。

　　墨林无奈：“好吧，你直着走这么远，没走错路吧，你家在往哪走啊？”

　　唐一声：没走错，一直都直走。

　　墨林看了看唐一声，又转回头，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家也是直走。”

　　唐一声和墨林一直沿着这一条路直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两个人都没有分道的意思。

　　“你也住在这里啊？”墨林指着面前的小区说。

　　唐一声点了点头。

　　“对了，没问问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墨林随口说，“这个时间在外面晃。”

　　唐一声：我是一个网络写手。

　　“噢…”墨林说，“我是做网文编辑的，真巧。”

　　唐一声闻言点了点头。

　　我到了。唐一声说。

　　墨林：“哦，那你先走吧，拜拜，我也快到了。”

　　唐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墨林回到住处，开始轮休中的加班，他看了几个作者的最新更新的内容。

　　“…他的哥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哦。’”

　　这个说话的方法，怎么有点像唐一声 ？

　　也不对，如果是唐一声的话，应该不会这样，他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估计会努力多和别人说几句话，来避免肢体的接触。

　　但是如果真的要做动作的话，这个又很像唐一声，唐一声表面上冷冰冰的，内心其实非常柔和，这也是能看出来的。

　　如果是唐一声的肢体动作，那一定是轻手轻脚的，小心的触碰，带着一点娇弱和软糯，慢慢地喊人。

　　……

　　这么想着，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等到墨林重新把心思放回工作上时，天已经渐黑了。

　　“我刚刚为什么会去想那些话？”墨林震惊地说。

　　时间也不早了，墨林把电脑推到一边，然后走到厨房，准备今晚的晚饭。

　　这时，一阵铃声响起。

　　墨林从厨房走出来，拿起手机：“喂？”

　　“墨林，下周一要举办作者编辑见面会，是个大型聚会，一定要来。”电话对面说。

　　墨林：“呃…我下个星期一没有时间，我下个周一有……”

　　“不管别的，不管别的，你一定要来啊！”对面把电话挂断了。

　　墨林一阵无语。

　　他也只好慢慢地找起第一次见面时和唐一声交换的联系方式来。翻着翻着，却发现唐一声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

　　上面写着：我下周一有事，不能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约个时间。

　　墨林连忙给他回：“好的，等着下一次再约。”

　　他下周一也没有时间？这真是太巧了，总不会他们的网站也要找些人举行集会吧。

　　但墨林也没再多想，他放下手机，继续去做饭了。

　　时间走得很快，已经到了下周一，墨林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到了聚会地点。

　　墨林从车上面下来，刚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主持人大喊：“各位读者先找到自己的编辑，然后一会粉丝就要进场了。”

　　站在编辑Mo.的那一排的人一共有五个，首当其冲的第一个是一位带着黑色棒球帽的青年。

　　是唐一声。

　　那个和他接触了那么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