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梅》燕子飞飞｀

21、做梦

　　秦骓一早来到东院，打算等万俟言起床后，就带着他过去气气那住得老远的梅知叶。

　　没想到房门打开了，出来的居然是梅知叶。

　　更没想到后一步出来的万俟言，居然眼下青黑，精神萎靡，活像被人吸干了精血。

　　难道——

　　他们昨晚——

　　梅知叶不是人，该不会是千年狐狸精吧？！！

　　冷风吹来，万俟言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拉紧身上的斗篷，但还是瑟瑟发抖，更像被狐狸精吸干了。

　　他又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对秦骓解释：“昨夜多梦，睡得不是太好。”

　　秦骓站在冷风中越来越来凌乱。

　　听听，这是什么话？

　　怕不是心虚掩饰吧？

　　他只是让梅知叶把人护送回来，可没有让他把人睡了吧？

　　再看梅知叶精神饱满的样子，到底万俟言是被吸干了，还是他的旱道被走了？

　　秦骓越想越远，就是不相信万俟言是睡不好。

　　要是想他相信，那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梅知叶会从他的寝房里走出来！

　　梅知叶勾上万俟言的手臂，弯眼笑道：“你不喜欢做梦，今晚便不做梦吧。”

　　万俟言一下就想明白了，却是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说好不用法术的。”

　　“只有我跟你怎么不能用？”梅知叶不解地问：“昨日你说你不能像鸟儿般飞，我便在梦里带你飞；鸟飞不够，我又带着你变成鱼在海里游。明明你也玩得挺开心的，这法术为什么不能用？”

　　梦醒就忘掉一切的万俟言顿时明白自己怎么精神疲惫，还四肢酸软了。

　　敢情他一晚上都攀山涉水去了？！

　　其实梅知叶还是说少了。

　　昨夜万俟言睡后，梅知叶就坐到他的身边，好奇地看着人睡觉的模样与自己有什么不同。

　　结果他也好，人也好，都是两眼一闭，不闻梦外事。

　　陷在梦中的万俟言睡得并不安稳，梅知叶看不惯他那紧皱的双眉，便伸手替他抚平，怎料得越抚越不平，他还发出了痛苦的低吟呓语。

　　梅知叶不舍他难过，便想起山下那天天唱歌的一族。

　　听说他们唱的歌能让人做一个好梦，他便清了清喉咙，唱起那首歌来。

　　唱没有半首，万俟言双眉就舒展开了。

　　梅知叶没想到一首歌还有这种奇效，一时惊异，就手点万俟言的眉心，窥看他的梦境——

　　一个小孩坐在梅花树下看书，天地之间很宁静，连风吹都没有。

　　那是一个普通得无聊的梦。

　　就像梅知叶年年月月在山中，也是这般无聊。

　　梅知叶感同身受，就捏出一个自己的小人来，小跑到万俟言身边，拉着他上天下海。

　　天是他捏的，海也是他捏的，捏着捏着他就上瘾了，还捏出了一堆四双眼五对手六条腿的怪物来。

　　于是无聊的好梦变成了惊悚的噩梦，小小的万俟言开始了他的逃亡之旅。

　　一直逃、一直逃……

　　直到梦外太阳升起，才迎来一丝曙光消灭梦里所有怪物。

　　万俟言按了按酸痛的肩膀，却还是不忍斥责，只说：“下回你先问问我想不想做梦。”

　　当时他想的是，日后定不让梅知叶入他的梦了。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忘掉的不光是那些怪物，还有陪他逃亡的小知叶后，估计现在就直接拉着他作梦去了，而且来多少只怪物都可以！

　　旁边的秦骓得知梅知叶还有这个本领后，忍不住凑上前说：“其实我也挺想做梦的，天上飞或者水里游也可以，我不挑。”

　　梅知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便回去做吧，不用跟我们说的。”

　　秦骓：……你们？还要分你们和我是不是？没有我秦骓，你一个不知来历的东西能跟阿言这么好吗？！

　　再看万俟言满眼都是梅知叶，他秦骓顿时成了多余的一人，那些反驳的话便统统都说不出口了。

　　“公子。”木子辉走进东院，拱手道：“赵太子到了，昨夜投壶的摊主也跟着赵太子到来。”

　　万俟言和秦骓都听明白了，这是赵太子有求于梅知叶啊。

　　“知叶，你去书房练练字好吗？”万俟言拿开梅知叶的手：“你也不想见他们的。”

　　梅知叶是不想见那些无谓人，可是想跟万俟言在一起啊！

　　一起见完那些人，再一起练字才好呢！

　　但当他想把手搭上时，却被万俟言挡住了。

　　“你好好练字，我很快回来的。”

　　像哄孩子一样。

　　其实是不想这孩子沾上那些是与非。

　　他再也不想拿梅知叶去挡箭了。

　　怎么料到秦骓凉凉地来了一句：“字练得再好，也得阿言有命回来看啊！你自己惹上的人，还要阿言替你应付吗？”

　　梅知叶：！！！

　　他不顾万俟言的阻拦，强行勾上他的手臂，带着他往正厅走去。

　　赵太子是吧？

　　我梅知叶管你是太不太子的！

　　伤害阿言者，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