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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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守的时间流逝得特别快，倏地一下，连四月都要过去一半了，身为并州总管、河北道行台尚书令的晋王也要动身到并州赴任。比他年幼的两个弟弟秦王和蜀王早在去年就已经出藩，只有晋王因为婚事的缘故留在长安，由晋王的叔父卫王权领并州总管。
临行前，皇后决定在宫里为晋王夫妇饯别。因此这日，至尊下朝格外爽快。
“累不累？”皇后看到至尊过来，迎上前去。
至尊摇头，问道：“等久了吗？”
“我又没关系，国事要紧。”
皇后亲自为至尊更衣，然后跟着至尊上了他的步辇，一同回燕寝去，她来时的步辇就跟在后面。
下了辇，帝后二人走了几步，皇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远远看到庭中花丛前站了一双璧人，正是帝后的次子晋王和他的新妇。
皇后制止了想去通报的宫人们，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年轻的夫妇。她看见晋王俯身摘下一朵芍药，簪到了王妃的发髻上，然后说了些什么。晋王妃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样的神情，身为过来人的皇后如何不懂，她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至尊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皇后的眼睛，促狭道：“非礼勿视。”
“什么‘非礼勿视’！”皇后拍掉至尊的手，笑道，“我儿我新妇，有什么看不得的。”
“等下新妇知道，怕是要羞死了。”至尊反手握住皇后的手，说道，“现在你可放心了吧，阿摩和新妇感情和睦。”
自晋王成婚以来，皇后便一直担心他们夫妇相处不好。当初她也是为长子千挑万选，娶了现在的太子妃过来，可太子和太子妃不知有何前世冤孽，婚后吵吵闹闹磕磕碰碰，感情日渐冷淡，不像夫妇，倒像是仇人。此事便成了皇后的心病。怕晋王大婚重蹈覆辙，成了皇后的另一桩心事。身为枕边人，至尊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恩爱便好。”皇后放心道，想起长子夫妇，又叹道，“睍地伐那对冤家，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人父母，我们已经尽到本分了。剩下的，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边至尊宽慰着皇后，那边，帝后最小的儿子汉王被乳母带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兄嫂，汉王挣脱了乳母的手跑过去，喊着：“二哥羞羞！二哥羞羞！”一边绕着晋王夫妇转圈子，一边用右手食指刮刮脸。
“益钱，别闹！”晋王出声制止。
汉王不理晋王，余光里看到远远站着的父母，又朝着帝后跑去。
“阿耶娘，二哥跟二嫂在做羞羞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呀！”皇后忍俊不禁，笑着轻戳了一下幼子肉呼呼的脸。
跟着过来的晋王夫妇自然也听到了汉王的话，晋王脸皮厚一点，神色自若，王妃倒是面上浮起了红霞。皇后想，地上要是有条缝，新妇子说不定就钻进去了。
晋王夫妇向帝后行礼，皇帝虚扶一下，说道：“不用多礼。”
“不是正经场合，别多礼了。”皇后笑道。她见此佳儿佳妇，越看越欢喜，便想逗一逗他们，“发乎情，止乎礼仪。大庭广众，可要注意一下呀。”
想到他们的小儿女情态都被帝后看到，晋王妃羞得抬不起头。晋王倒是淡定：“阿耶娘言传身教，儿不觉得有何不妥。”
“……”皇后语塞，笑叹道：“好个伶牙俐齿的郎君，也不知道像谁。”
“反正不像我。”至尊立刻撇清自己。
皇后斜乜皇帝，一手绕到至尊身后，在他后腰上拧了一下。至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过骤然绷紧的身体表明，皇后并没有手下留情。
今日的晚宴虽然只宣召了帝后在京的子女们，但弘圣宫和广平公主都带了孩子过来，还有襄国公主的驸马李长雅也带了长子义恭出席，有小孩子在，场面热闹不少。
太子和太子妃同席而坐，两个人看上疏离而冷淡。这是晋王妃在至尊大发雷霆那次之后第一次见到太子夫妇。太子看上去消瘦了一些，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太子妃神情淡淡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这大半个月时间，东宫不少事也传进了晋王妃的耳朵里。云氏最后还是入了东宫，封了一个“八子”。太子对她倒是情深意长，自己被至尊打得下不了床，还不忘让自己的乳母王娘子去关照云八子。太子妃索性撒手不管，眼不见为净。
眼下东宫也是气氛微妙，太子妃虽不得太子欢心，但她是正室嫡妻，又有皇后撑腰；而云八子固然身份低微，可她极得太子宠爱，又身怀六甲，他日生下儿子，便是帝国的皇长孙。
皇后心中也清楚东宫的暗流涌动。皇帝和皇后情深不渝，年少成礼之时，便有“誓无异生之子”的誓言，皇后一辈子没为侧室的事情烦过，没想到老了却要替儿子操心□□，也是头疼。
她又看向晋王夫妇，深觉还是次子和萧新妇让人省心。
开宴之后，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喧哗。劝过几轮酒之后，晋王妃起身更衣，从便殿返回宴席的时候，不期然遇上了太子妃。太子妃独自立在廊下，举头望月，宫人们沉默着侍立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清冷的缘故，晋王妃觉得太子妃秀丽的脸上有几分寂寥。
“阿嫂。”晋王妃出声唤道。
太子妃循声回头，向晋王妃颔首：“新妇子。”
晋王妃走到太子妃身边，问道：“阿嫂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月呢？”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太子妃见晋王妃面露忧色，又说道，“我没事的。”
顿了一下，太子妃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晋王妃迟疑道：“那日之后，阿兄和阿嫂可还好？”
太子妃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就那样吧。不过我想清楚了，既然他喜欢女人，那我就给他女人。他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塞的人，我就请皇后赐给他。□□里，女人多了才热闹嘛。
“倒是你呀，别光担心我了。晋王年少英俊，盯着他的人比盯着太子的也只多不少。你……”
太子妃看向晋王妃，她的目光注意到晋王妃身后，晋王正朝着她们走来，想来是久不见妻子回来，忍不住出来寻人的。太子妃苦笑道：“唉，我可真多事。我哪有资格指点你呢。回去吧，你的郎君可寻来了。”
晋王妃闻言回头，正好晋王走上前来，向太子妃问好。
太子妃挥手道：“你们回去吧，我再呆一会儿就回去了。”
晋王夫妇也不勉强，辞过太子妃，返身回宴。晋王问道：“你跟阿嫂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
晋王见王妃情绪不高，深怕又像上次那样，紧张道：“真的没什么？”
王妃也想到了上次的事情，好笑道：“真的没什么，跟你没关系，你别瞎想。”
晋王闷闷道：“我是怕你瞎想。”
王妃回之以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