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你便足矣gl》南墨云澈

5、文艺汇演

　　不得不说，京华大学真不愧是京华大学。
　　第五个节目结束后，主持人再次登场，看上去也是激动无比。
　　“刚刚的节目精彩吗？”
　　“精彩！”
　　兴奋的观众们十分配合。
　　“看得过瘾吗？”
　　“不过瘾！”
　　观众的声音愈发响亮。
　　“好！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京华最帅组。”
　　“噢！！！”

　　？！！！顾瑾满头黑线，这名字不用想都知道是姜泳和蔡朗那俩二货给起的。
　　更要命的是，观众们居然没有吐槽，反而一脸期待。

　　“兄弟们加油！”
　　姜泳和蔡朗两人直接在候场区喊起口号，带着七人大摇大摆向台上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京华最帅组一出场，下面就有些女生开始尖叫起来，而这尖叫就像会传染一般，蔓延了全场。
　　江棠坐在第二排的中央位置，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学生。
　　他们今晚搭配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此刻却是整个会场内最亮眼的存在。

　　灯光一暗，全场立马安静下来，观众屏气凝神地盯着舞台。

　　咚咚，咚咚，咚咚。

　　音乐响起，灯光全开。中心位的顾瑾率先做出动作，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充满力量，同时，力量与韧性糅合得恰到好处。
　　她的眼神，表情都完美地诠释了这首歌的风格。

　　江棠此刻耳边充满了女性的尖叫声，她忽然理解蔡朗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了。顾瑾的确很受女生欢迎。
　　台上七人就像排练的那般整齐划一，团队间的配合完美无缺。
　　音乐响起以来，观众的尖叫声从未间断。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支舞的难度实际上非常大，对于体力的要求非常高，若是前排的观众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台上七人此时已是汗如雨下。
　　坐在第二排的江棠十分清楚地观察到了这一点。

　　舞台中央的顾瑾此刻额头，鬓角和脖颈处都布满了汗珠，下巴处欲滴未滴的汗珠顺着胸锁乳突肌完美的弧度滑了下来，滑至那若隐若现的，美丽的锁骨。透过已经濡湿的白色衬衫，隐隐能窥见腹肌的轮廓。
　　此情此景，当真是赏心悦目。
　　就连江棠自己也没发现，手机上的运动软件此时正显示着自己的心率微微加快。

　　舞蹈的最后，以台上七人咬着一支红玫瑰，背对观众，微微侧首的动作结束。
　　“啊！！！”
　　下面的女生感觉都要断气了。
　　京华最帅组七人收回动作，排成一列，整齐划一地向观众鞠躬。
　　“京华最帅！京华最帅！京华最帅！”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最高潮，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呼喊着他们的组名，仿佛他们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巨星。
　　“啊啊啊啊啊啊！顾瑾！”
　　台上的顾瑾隐隐听见台下有人拼命地喊着她的名字，礼貌性地冲台下露出一个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对我笑了！顾瑾她对我笑了。”台下的女生疯狂地摇着旁边女生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后台的助理跑上来，给每人送了一束花。
　　京华最帅组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哦吼！这种感觉太棒了！”
　　蔡朗一进退场通道，立马没了在台上的架子，发泄着自己的激动。
　　“今晚我们可是大获成功。改天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 姜泳举手提议道。
　　“好！”大家纷纷举双手赞成。

　　顾瑾在队伍中间，发自内心地笑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团队的氛围了。

　　七人很快在选手区找到位置坐下。顾瑾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有一条新消息发送过来。

　　“顾同学做的很不错。”

　　顾瑾抬起头，在教师席寻找着，很快就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棠正微微歪着头，对着顾瑾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顾瑾看着江棠的俏皮模样，会心地笑了笑。

　　“哟～棠姐，那个是你学生啊？”
　　江棠身边一位女教师询问道。
　　她身着一条白色T恤，下身着一条黑色短裤。一条手臂挂在椅子手上，翘着个二郎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正经。
　　她是顾瑾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于爽。
　　“嗯。”
　　江棠嘴角轻轻勾起，看上去颇为愉悦。
　　“她叫顾瑾。”
　　“啊——顾瑾同学啊，就刚刚在台上表演的那个，长得不错，看起来挺受女生欢迎的。”
　　于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余光里却悄悄地观察着江棠的一举一动，不放过江棠脸上的任一个表情。
　　江棠听完这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于爽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道：
　　“看上去体育不错，不知道她的体育极限能到哪里呢？”
　　江棠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用一副你想对我的学生做什么的表情看着于爽。

　　半晌，她眯了眯眼，开口道：
　　“晨欢今晚没空？你这么闲？”
　　于爽脸上表情一僵，暗道大事不妙。然后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着嘴道：
　　“我倒是想让她来，可是她说报告没做完，死活不肯来。”
　　“听说过几天还要去B国那边学术交流，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呢，徒留我一个孤家寡人。”
　　说着，于爽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江棠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前几天确实是听她提起过这件事。”
　　很快，江棠又是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就只有她能让你这么上心了。”
　　于爽脸上难得地有了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我对我可爱的学生们也是很上心的。”
　　说完，于爽微微靠近江棠，一脸讨好地笑。
　　“所以，棠姐可不可以不要到晨欢那里告状。”
　　江棠得意地挑了挑眉。
　　“放心吧，我不会的。”
　　江棠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还有，别叫我棠姐，我比你小。”
　　“好勒好勒，谢谢棠姐，啊不，江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顾同学的。”
　　江棠奇怪地瞥了于爽一眼，心想这又关顾同学什么事，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舞台上精彩还在继续，没有一个节目辜负了观众的期待。晚上十点，文艺汇演在观众的意犹未尽中落下帷幕。
　　作为选手的顾瑾还要上台与教室领导们合影留念，舞台上一时好不热闹。
　　“顾瑾，这边。”
　　姜泳在舞台的另一侧招呼着。
　　顾瑾朝姜泳走去，发现江棠也在。
　　“来。”江棠看见顾瑾，往旁边腾出一块位置。
　　“哟，顾同学你好。”
　　于爽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您是……”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于爽，你们班的体育老师。”
　　说完，于爽大方地伸出手。
　　顾瑾礼貌地回握。
　　“于老师好，我叫顾瑾。”
　　“我知道，棠姐，啊不，你们江老师跟我介绍过了。”
　　顾瑾看了江棠一眼。
　　江棠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那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顾同学。”
　　“请多关照。”

　　交谈间，外面已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会场里的学生纷纷撤离。
　　顾瑾想起自己没带伞，迫不及待地想冲回宿舍。
　　但奈何还要等待拍照，没办法，她打算等一下蹭姜泳的伞。
　　过了约莫两分钟，所有人才准备就绪。
　　在众人的一声京华最帅下，文艺汇演就这样被定格在相片中。
　　拍完照后，顾瑾正想去找姜泳，一位选手模样的女生叫住了她。
　　“那个，顾同学，可以等一下吗？”
　　“你说。”
　　顾瑾虽然着急，但还是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待着。
　　“那个，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表演。所以，可以请你收下这束花吗？”
　　说话间，女孩猛地抽出身后的鲜花送至顾瑾面前，因为紧张，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顾瑾。
　　顾瑾为这突然出现的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收下那束花。
　　“可以，谢谢你，花很好看。”
　　女生激动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那……顾同学再见。”
　　女生满脸羞涩，不知是否是化妆的缘故，她的脸颊两侧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再见。”
　　顾瑾礼貌地与对方道别，女生带着满心雀跃离开了。
　　顾瑾笑着摇了摇头。

　　走出门口，顾瑾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会场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
　　入秋的第一场雨，夹杂着微风，微微有些凉，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顾瑾看了看怀里的两捧花，脱下身上的外套，将两捧花严密地包裹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
　　“顾瑾。”

　　后面传来一道女声，顾瑾硬生生将踏出去一半的脚步收了回来，转过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老师？你还没走？”
　　“我刚刚打了个电话，听到动静就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想到就看到你那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
　　江棠从阴影中走出来，在月光下，她的面容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顾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而且只是冲回宿舍而已。”
　　“你确定？这里离宿舍至少有两个操场的距离。”

　　顾瑾一时愣住，来京城这么多天，她还是没有习惯，刚刚下意识地就以为还在高中母校。
　　江棠见顾瑾这幅模样，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安慰道：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京华这么大，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经常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老师也是京华毕业的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江棠俏皮地向顾瑾眨眨眼睛， “顾同学也很厉害。”
　　“嗯？我？”
　　顾瑾有些摸不着头脑，京华人才辈出，全国的精英都集中在这里，而自己，不过是众多精英中平凡的那一个罢了。
　　但江棠却是坚定地看着顾瑾，点了点头。
　　“我觉得顾瑾同学能从那样的境地中走出来，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别说还考入了京华大学。”
　　顾瑾愣住了，她明白江棠说的是什么。
　　高中时期的顾瑾，曾因为抑郁症和焦虑症休学了一年。
　　在那段最难捱的时光，她是一个人不断地挣扎着走出来的，在最需要别人理解的时间，却是一个人靠着渺茫的希望走过来的。这种痛苦，没体会过的人无法理解。
　　时至今日，再次被人提起心底的这道伤，顾瑾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一直认为，她这一生，十几年走过来，却都没碰到一个真正能理解自己的人。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并且还说出自己很了不起这种话。

　　会不会…………她就是能理解自己的那个人呢？

　　顾瑾无法下定论，她不敢再轻易下定论了。万一，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怎么办？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播放，顾瑾感觉眼眶一热，她忽然很想从江棠那得到一个怀抱，一个怀抱，就够了，就能填满多年以来内心的空缺。
　　她这么想着，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于是顾瑾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学会了用理智控制着自己。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只化成一个轻轻的嗯字。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耳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良久，顾瑾才再次开口道：
　　“江老师也没带伞吗？”
　　显而易见的事实，顾瑾只是想找个话题，找个话题来掩盖自己刚刚的失态。
　　“对啊，不过我叫了朋友来接我，等一下送你回宿舍。”
　　江棠还是像之前那样，温柔地回应了她。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真好。
　　但最后，还是只化成了一个轻轻的嗯字。

　　“顾同学怀里的是什么？”
　　江棠注意到顾瑾怀里一直抱着一团东西。
　　“哦，这个啊……”
　　顾瑾拿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鲜花。
　　“是两捧花。”
　　江棠的嘴角微微勾起。
　　“顾同学是怕花被雨打坏了吗？”
　　“嗯。”
　　“不过为什么会有两捧？”
　　“嗯……有一捧是一个女生送的。”
　　“江老师会养花吗？”
　　“会一点吧。”
　　“那……江老师可以把它们带回去吗？我不会养花，我想如果这些花能有人照料的话，应该还能再绽放几天。”
　　顾瑾说着，颇为怜惜地看了怀里的花一眼。
　　“当然可以。”
　　江棠欣然同意。

　　说话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路口，待车靠近后，顾瑾和江棠迅速上了车。
　　“嗯？”
　　坐在驾驶座的女人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棠，这是？”
　　江棠这才想起来还没说明白。
　　“哦，晨欢，这是我的学生，顾瑾。麻烦等一下把她送回学生宿舍。”
　　“好。”
　　女人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驾车驶向学生宿舍。
　　约莫五分钟后，车辆在学生宿舍门前停下，顾瑾告别江棠后迅速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江棠和许晨欢。
　　“棠。”
　　许晨欢一声呼唤，将看着顾瑾离开的背影出了神的江棠唤了回来。
　　“你很在意这个学生？”
　　“嗯？” 江棠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沉默半晌，而后吐出两个字，缓缓启动了车辆。
　　“直觉。”

　　江棠回到住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
　　二十分钟后，她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从玄关处拿来一个花瓶，在沙发上坐下。
　　江棠拆开鲜花外面的包装，将花取了出来，是红玫瑰。
　　突然间，一个小物什落下，江棠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小卡片，背面写着某人的联系方式。
　　江棠笑着摇了摇头，“顾同学还真是特别受女生欢迎啊。”
　　她细心将卡片收好，准备明天还给顾瑾，又一一将鲜花细细打理，才将它们插入花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