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你便足矣gl》南墨云澈

3、再遇混蛋

　　经过昨晚的一番交流，再加上姜泳人也热情开朗，顾瑾与姜泳两人的关系就像按了快进键一般迅速拉进，于是两人常常结伴而行。

　　两人来到操场，大约有一半人已经到了，人群的外围，江棠独自一人站在树下。
　　“江老师早上好。”顾瑾走过江棠身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顾瑾同学。”江棠挽起额前的碎发，还是那般优雅。
　　“美女老师好。”姜泳嬉皮笑脸地冒了出来。
　　“……”
　　江棠微微皱着眉，闭口不言，气氛一瞬间凝固。
　　“……”
　　姜泳开始后悔自己的草率，感觉以后都要被贴上轻薄无礼的标签，忽然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
　　“老师，她叫姜泳。”顾瑾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棠一副终于记起来的样子，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姜同学，早上好。”
　　姜泳长舒了一口气，露出她的招牌微笑。
　　“没事江老师，人这么多，一时记不住名字也是正常的。况且你如此好看，相信不会有人跟美女计较的……”
　　姜泳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江棠越来越不好意思。
　　一旁的顾瑾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一手捂住姜泳的嘴，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姜泳往队伍里走去。
　　“我们就不打扰江老师了，先去集合了，老师再见。”顾瑾一边抓住姜泳，一边与江棠道别。
　　“唔！唔唔唔唔～”姜泳被顾瑾打了个猝不及防，一脸你干什么的表情看着顾瑾，但奈何她的力气没有顾瑾的大，只得无奈作罢。
　　江棠看着两人的模样，捂着嘴偷笑，“顾同学再见。”

　　操场的另一边，顾瑾放开姜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干什么，干嘛不让我说完，我觉得刚刚我毕生的语文功底就要喷薄而出
　　了，谁能想到硬生生被你捂回去了。”
　　顾瑾：“……”
　　“您的语文功底真好，人家江老师都不好意思了都。”
　　“诶？是吗？诶嘿嘿嘿。”姜泳一脸傻笑地挠了挠头。
　　顾瑾：“……”
　　这货还真听不出自己是在嘲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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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九月闷热得很，除却夜晚不时的几阵秋风，秋雨未到，京城就全然没有一点秋意。
　　烈日当空，新生们身着军绿色的军装，以军姿站立，虽然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但仍然是有着不输军人的神流气鬯。

　　顾瑾直挺挺地站在队伍中，目光坚定，身上虽是流了些汗，但因为军训时不得有其他动作，也就只好作罢。

　　队伍前边除了军训的教官，还站着他们的班主任。
　　第一天军训，班主任们自然都会到场，可随着军训的进行，大多数班主任更愿意待在办公室吹着冷气。徒留孤苦无依的新生们在操场上被教官虐待。

　　对于姜泳来说，军训＝晒太阳＋被虐待＋和同学们交流感情，所以实在是无聊，她张了张嘴，正想打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被教官的一声怒喝吓了回去。
　　“中间的那位同学 ，干什么呢，站太阳底下都能困，太轻松了是吧，全班给我绕着操场跑五圈。”
　　啊～
　　整个班级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干什么干什么，赶紧的，向左转，齐步跑。”教官丝毫不留情，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喝着那帮人迈开脚步，全班不情不愿地跑了起来。

　　顾瑾长得高，站在队伍最外侧。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江棠居然也陪着她们一起跑了起来。
　　顾瑾注意到，她今天特意换了一套运动装和一双运动鞋。
　　这五千米对于顾瑾这种常年锻炼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她却非常好奇江棠是不是能跑完这五千米，于是跑步过程中时不时就往旁边瞄一眼。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这不，顾瑾同学就被当场抓包了。
　　“顾同学，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江棠跑至与顾瑾水平的位置，气息平稳。
　　顾瑾被直接点名，微微一惊，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我只是有些意外。”
　　话一出口，江棠忽然转过头盯着顾瑾，顾瑾微微有些紧张，心想莫不是说了什么冒犯人的话，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江棠似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轻轻一笑，开口道：“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弱不禁风？”
　　顾瑾连忙否认。
　　“不不不，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现在看来，江老师体力很好。”
　　江棠嘴角弧度上扬，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顾同学也很厉害。”
　　说完，江棠的目光停留了几秒，便又回到前方。顾瑾也不再去瞄身侧的人，专注地跑完了全程。

　　五千米下来，班里有人气喘吁吁，有人腿脚发软，甚至还有人跑到垃圾桶旁狂吐。
　　顾瑾还是第一次见到垃圾桶这么受欢迎。

　　顾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初，再看一旁的江棠，也在调整着呼吸，看上去没有什么不适，顾瑾也就放下心来。
　　教官训斥着那些体力不支的学生，并且拿江棠作为榜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们指指点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官对他们进行无差别且惨无人道的虐待，江棠则认认真真的陪学生们跑完了一圈又一圈，上午如此，下午亦是如此，在一定程度上也抚慰了学生们幼小的心灵。

　　军训结束后，学生们大多都精疲力尽，连冲向饭堂的力气都没有。不过顾瑾是个例外，凭借着多年锻炼出来的体能，她总是能从容地回到宿舍洗个澡，再从容地到饭堂打饭。
　　一连几天，顾瑾的生活都是如此。别班的班主任越来越少，但江棠每天都会准时到场，并总是陪着学生跑完所有路程，每当这时，别班的同学总会投来艳羡的目光，本班同学更是被江棠这一举动暖到心窝窝里。

　　军训第八天，学生们依旧是经历了一场人间炼狱。
　　结束时，顾瑾特意留意了下四周，没有发现江棠的身影，真是难得，江棠居然会早退？
　　顾瑾也没有想那么多，背起自己的斜挎包往宿舍方向走去。但是这次却改变了路线，向一条更快捷的小路走去。
　　今天她们班散得早，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是还没多少人发现这条捷径。小路旁，各种不知名的植株还在蓬勃生长，绿意盎然，全然没有秋天的凋零之感。
　　顾瑾很享受这条小路的幽静，但很快，这片刻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沈鸣，你要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小径旁传来。
　　顾瑾顿时停下脚步，这声音实在是耳熟得紧。
　　顾瑾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看，一道男声又传了出来， “江棠，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抗拒我。”
　　江棠？顾瑾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朝那个方向奔去，一出拐角，就看见一男一女正在争执。
　　叫做沈鸣的男人死死钳制住江棠的手腕，一步步将江棠逼至墙角，江棠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奈何力气不敌男人，被人压制得动弹不得。
　　沈鸣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语气也放得温柔，如果不是他的动作，顾瑾说不定就被他给骗了。
　　“江棠，你知道的，我爸是教育局局长，这么多年了，积攒了不少人脉，我哥的上市公司也处于上升期，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况且，我爸也有让我们在一起的意向，所以……”
　　还未等男人说完，江棠的积攒已久的情绪因为男人的步步紧逼瞬间爆发出来，“我不需要这些！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沈鸣的那番话羞辱了她，江棠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红。这在沈鸣眼里看来，不过是让他变本加厉的标志。
　　他卸下了刚刚温柔款款的伪装，冷哼一声，狞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一手抓住江棠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江棠的下巴，作势就要俯身上去。

　　“我去你妈的。”
　　一阵拳风呼过，下一秒，男人的脸就因为冲击而变形，整个人都被这股力带出去，倒在草地上。
　　因为无可压抑的愤怒，顾瑾这一拳是用尽了全力，以至于沈鸣头脑发昏，好半天没缓过来。
　　顾瑾双手扶住江棠的肩，冷厉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而江棠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没想到顾瑾会出现在此，一时呆愣在原地。

　　“哪里来的崽种，敢坏老子的好事。”
　　沈鸣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撑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随后站起身来，提起拳头就向顾瑾冲来。
　　“顾瑾！”江棠的语气满是焦急，她不希望顾瑾因此受伤。
　　而事实是，江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眼看沈鸣的拳头就要落在顾瑾身上，顾瑾脚尖用力，微微侧身，沈鸣的拳头落了空，她眼疾手快抓住沈鸣的手，右腿狠狠扫去，沈鸣只觉得自己就要起飞了，再松开那只手，沈鸣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原本体面的西装此刻布满了泥渍和血迹。
　　顾瑾一只膝盖抵在沈鸣背后，将他的双手钳制在后，使沈鸣动弹不得。

　　“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
　　“得了吧，大清早就亡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您还拿旧社会那套压我呢。况且，我不管你是谁，像你这种嘴不干净行为猥琐脑子里满是精虫的混蛋，连京华的门都不配进来。”

　　顾瑾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赶来的保安，再次开口道：“所以，你这种混蛋，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吧，我就不奉陪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顾瑾咬着牙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还不忘给沈鸣来了一脚。
　　说完，就带着江棠在拐角处消失。

　　沈鸣缓了好一会儿，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刚起来，双手就被两个保安别到身后。
　　沈鸣破口大骂：“放开我，区区两个贱保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别动！”保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鸣疼得脸都变形了，还不忘向顾瑾离开的方向丢下一句狠话：“我艹，小崽种，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便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走了。

　　躲在拐角处的顾瑾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人。
　　“江老师，你没事吧？”
　　不知道江棠刚刚在想些什么，直到顾瑾叫她时才回过神来。
　　“啊，我没事，多亏你及时赶来。”
　　顾瑾看向江棠的手臂，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道红色的抓痕，手腕处一大块淤青更是显眼。
　　顾瑾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不悦地啧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有一瓶冰的矿泉水，随后快速拿出来，拉起江棠的手，给她冰敷着伤处。
　　顾瑾本来长得就高，此刻江棠站在她跟前，能很好地观察到她。

　　她的眼型很特别，微微有些狭长，睫毛下垂着，看人时总给人一种冷厉之感，浑身都爆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双眼无比犀利，与之对视，总让人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内心的想法无处可遁，似乎一切都能被洞察。
　　而此刻她低垂着眉眼，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眸处打下一片阴影，原本冷厉的眉眼此时却柔和起来。
　　江棠嘴角轻轻勾起，她笑起来很甜，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份清冷。
　　“顾瑾，谢谢你。”
　　顾瑾没有抬头，继续给江棠另一只手冷敷着。
　　她轻轻勾起唇角，语气愉悦，“江老师不用客气，我们好歹也算半个熟人了。”

　　一会儿，顾瑾松开江棠的手。
　　“好了。”
　　顾瑾再次从包里拿出一瓶跌打喷雾交给江棠，细心叮嘱道：“48小时内需要冷敷，这瓶喷雾老师就拿回去吧，48小时后，一天两次，很快就能好。”
　　顾瑾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江老师大可放心。虽说这是老师的私事，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
　　江棠乖巧地点了点头，仿佛她是被老师细心叮嘱的学生。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瑾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江棠笑着解释道： “我没想到顾同学……这么会嘲讽人。”
　　顾瑾想起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刚刚，自己的嘴炮功力好像都是一绝，并且还一字不落地被江棠听了进去，一时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不是，我只是……呃……”
　　其实她也没有很刻意，只是看到这种混蛋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江棠俏皮地向顾瑾眨了眨眼睛，“而且……你说得很对。”

　　顾瑾看着江棠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
　　江棠也不过是个20多岁的女孩子罢了。
　　随后低头浅笑， “走吧，我送你到停车场。”
　　“好。”

　　到了停车场，江棠坐上白色宝马，摇下车窗：“顾瑾，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顾瑾一口答应，“江老师再见。”
　　“明天见。”
　　车窗渐渐摇上，顾瑾目送着那辆白色宝马离开，直至它消失在视野中，顾瑾才转身走向宿舍楼，继续与前几日一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