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上似侬有几人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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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世上似侬有几人
周霜寒假的时候没有选择留校而是回了家。一来自己好久没回去有点想念家里人，二来也是听说教了自己很多年的老师忽然生病住院，就想着回去探望探望。
周霜落了地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不是说好了要来接她的爸爸，而是弟弟周庭风。小朋友早早地听说姐姐要回来，特意穿了一身新买的衣服起了个大早要跟着爸爸去接她，看到周霜之后更是横冲直撞的就跑进了她怀里。
——周霜因为上学的缘故和弟弟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算多，上了大学之后更是只有视频电话联系的机会。她其实想不通周庭风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想来想去最后也只得出一个血缘关系的缘故。
小朋友已经不是那个奶声奶气喊着“姐姐”的小朋友了，到了上小学的中二时期还会时不时地窜出来一些周霜听不懂的词汇，周霜只能又想笑又得憋住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坐上周宪群车的时候周霜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提了一句，“方老师怎么突然住院了？”
“中风。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幸亏被发现了送到医院去了，不然就有生命危险了。”周宪群回答她，“这会儿还在医院治疗，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一直没醒，你方老师年纪挺大了。哎......他女儿还在外地，一直不回来，她爸这生死攸关了也不知道她赚这钱干嘛。”
周霜对方老师的女儿有印象，很优秀也很开朗的女孩儿，和她上的是同一个初中也是同一个语文老师，语文老师经常夸她，甚至还让周霜做下一个她——只不过没想到周霜学了音乐。后来这个姐姐考进了名牌大学，听说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香港工作，倒也是活的精彩纷呈，家庭聚会的时候没少听长辈们夸她。
“应该是签证一直办不下来吧，她爸爸出了事她肯定也是很着急的。”周霜下意识的帮她解释，“那方老师现在是谁在照顾？师母吗？”
“对。他老婆把工作辞了，现在专程去照顾他。”周宪群点点头。
周霜忽然的就沉默了。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以后会不会选择一个人走完整个生命历程，但年龄渐长之后她却突然之间懂得了陪伴的意义——无非是患难见真情，在生命都准备松手的时候，还有爱你的人在拉着你。
学音乐的，逢年过节免不了被家里的亲戚朋友拉着唱首歌。故而周霜不尴不尬地被拎出来唱了一首《人生何处不相逢》之后，只得恨不得当场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长辈们还不太想放过她，喊着再来一首，最后只能红着脸推辞了过去最后整个晚上都缩在角落里。
……
@DeJavu:太社死了...果然所有学音乐的都逃不过被长辈喊上去唱歌的命运吗...？
储芸: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也是！！太尴尬了
陈婧妍:+1+1+1恨不得当场就走，太社死了
林高远: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啊林高冷
DeJavu 回复林高远:我也没听过你唱歌呢哥哥
林高远 回复 DeJavu:我又不学音乐...
樊振东:回广东了吗今年？
DeJavu 回复樊振东:嗯
……
外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放起了烟花，周霜看了一眼时钟，显然已经指向了十点的位置。太久没看过烟花，周霜如今却觉得新鲜。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初听周杰伦这首歌的时候周霜只听了曲调，只觉得伤感而并未觉得其他。如今烟花在天空绽放而又跌落人间，她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烟花易冷”是什么意思。
晚上家里的宾客都散了，周霜帮着爸爸妈妈打扫完已经十一点多了，急急忙忙洗漱完之后趴在床上心血来潮想卡着点发一条微博和朋友圈，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却忽然被樊振东打来的视频电话打断。
“霜霜！睡了吗！”樊振东看着精神，看上去毫无睡意的样子，抓了抓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还没有呢。睡了我也不可能接你电话呀。”周霜对他的“明知故问”有些无奈，但看到他笑呵呵的样子原先计划被打断的烦躁心情也就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看了看他身后的背景，显然是背对着外面的夜景的，“你在哪儿呢？”
“在宿舍啊。”樊振东把手机翻了过去给她看了看自己周围，似乎是有些乱得不成样子了，樊振东就只给她看了一小块地方就立刻转了回来，“下个月我们也要去深圳集训了。”
“哦......嗯，加油。”周霜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就只好说了这么一句。
樊振东显然是没预料到对方会是这样冷淡的回答，换作以往她应该会絮絮叨叨说很多叮嘱他的话，而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安安静静听，等她说完了自己再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句“好我记住了”。
被噎了一下樊振东也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恰好时针指向了十二点，樊振东卡着时间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霜霜，我是第一个和你说新年快乐的”。
周霜愣了愣，看了一眼屏幕里樊振东亮晶晶还带着笑意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紧跟着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东东”。
——好像......什么都没变，却也好像什么都变了。
“姐，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周庭风睡不着跑上楼打算和周霜一块儿玩扑克牌，但是敲了门之后却没听到对方的声音，转而贴着门听到了她似乎正在和谁聊天的样子，于是贴着门缝喊了一声。
周霜一惊，把手机反扣在了床上，也不管对面的樊振东忽然对着一面黑屏是个什么感受。
周霜给周庭风开了门，小朋友开开心心地进来之后就往床上一坐。周霜喜欢谁软床，席梦思就没有翻过来，周庭风坐上去弹了一下之后眯了眯眼，“还是你的床舒服，我的床太硬了。”
“硬床对你的脊柱好，你长身体呢，软床容易腰疼。”周霜看了他一眼，这才意识到视频还没关，等她拿着手机翻过来之后发现樊振东那里还没挂断，周庭风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人。
“姐你谈朋友啦？”周庭风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垫着脚扒着周霜的手臂蹭到她的手机面前和屏幕对面的樊振东忽然的大眼瞪小眼，连带着把樊振东都吓了一跳。
周霜被周庭风这一句说得脸和耳朵都猛地发烫，樊振东清晰可见周霜从脖子到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嘴里还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周庭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霜这话说得声音大了点，她向来说话慢条斯理又声音不大的，这下肯定是有点儿生气了。周庭风也不接着问她，偷偷看了她一眼之后放下脚跟坐回了床上，“我就说说嘛......”
“我弟弟，你别听他瞎说。”周霜急急忙忙和樊振东解释，三个人都是广东人，樊振东不可能听不懂周庭风说的是什么意思。想到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不堪回首的事情，周霜觉得又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堪，也不太敢看着镜头了。
“哈哈哈没事，”樊振东笑了一声看了看周霜，用尽量轻松的口吻好让她不那么尴尬，“你弟弟都这么大啦？打个招呼啊。”
周霜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樊振东，又看了一眼好像满脸都写着期盼的周庭风，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了满脸笑容的周庭风手上，“要不你们聊？”
“哥哥好！我叫周庭风！”周庭风把手机抓着搭在膝盖上，周霜看了一眼对面放手机的角度同样一言难尽的樊振东，忽然想知道是不是男生都喜欢这种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的角度。
“弟弟好啊，我是樊振东。”樊振东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
......怎么还挺押韵。
周霜这话没敢说，只能转过身收拾桌子，顺便听一耳朵他们聊天的内容。
樊振东看着像个小孩儿，但周霜没想到他和周庭风倒也聊得来，没聊多久竟然都已经约了以后教他打球了。周霜看了一眼颇有些乐不思蜀意味的周庭风，沉默着垂下眼帘。
她其实很希望刚刚弟弟那句话说出来的场合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但木已成舟，事实总是不会像她所想的一样如愿。她看得出来弟弟问完那句之后樊振东也有些尴尬的神情，所以她几乎是仓皇失措一样地朝着周庭风喊了一句，来试图掩盖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笑着和她说没事，周霜却突然觉得他的贴心和温柔却好像一层枷锁将她紧紧地锁在她难以逃脱的牢笼里。
他们仿佛很有默契似的闭口不谈那件事，好像这样就能用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下去。
周霜开学时间比周庭风晚几天，故而周庭风开学前一天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哭着喊着说不想开学还是周霜起了个大早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的。
学校离他们家不远，因为中途搬过一次家，周庭风没有和周霜读一样的小学，而是去了离家更近的一所小学。小男孩牵着周霜的手过马路，一边走一边背着小书包满脸的不开心，看得周霜想笑却又不忍心笑出声，“怎么愁眉苦脸的？去学校和同学一起上学不开心吗？”
“和同学玩开心，上学不开心。”周庭风老老实实回答她，“而且我同桌每次考试都考满分，老师总夸她，还让我和她多学学。”
周霜这下终于忍不住笑了，“那听听老师的呀，她说的也没错的。”
“樊振东哥哥以前学习也很好吗？”周庭风自从知道那天和他打电话的哥哥是周霜的小学同桌还是世界冠军之后就对这个哥哥充满了好奇，隔三差五就来问她和他有关的事情，甚至还心血来潮地和爸爸说想学乒乓球，结果自然是被说了一顿。
“挺好的。”没想到周庭风会突然提到樊振东的名字，周霜愣了一会儿之后想了想，实话实说，“他以前也经常考满分，所以很多考试都免考的。”
“好厉害......”周庭风叹了口气，“我同桌也是，上学期她写的作文还被语文老师表扬了，被拿到全年级读呢。”
周霜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牵紧了他的手，“我觉得小风也可以，只要你和同桌一样努力就可以。嗯......又或者其实不用一定要比她优秀才行，只要你觉得你已经努力了那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些时候其实不得不承认天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勤能补拙也并非适用于所有的场合。但人生总有缺憾，没有缺憾的人生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完美也是不完美。相比于设定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有的时候接纳自己、看清自己再提高自己才是应该立足于当下的事情。
这道理放在很多地方都合适。
那天和林高远一起吃饭的时候林高远问她怎么突然想到表白，周霜回答他只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她只是忽然想明白了。
像樊振东这样年少成名的人何其少，用尽力气去追赶他的步伐只会让自己被束缚的越来越紧，被他的光芒笼罩住而渐渐迷失了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她其实并非事事不如别人，她其实不需要自卑，她也有自己闪着光的地方，只不过那光芒没有樊振东一样耀眼，只不过他们站在了不一样的木桩。
一时冲动也好，深思熟虑也好，是继续做朋友还是不再联系两种结局也好。
——让她做勇敢的周霜，那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世上似侬有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