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造谣、妖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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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周遭陷入一片岑寂。
桃娘挣扎的动作都有几分僵硬，她心里一个咯噔，呼吸略微急促，一时间，不敢回头去看前辕板上赶牛车的男人是何种脸色。
整个荷花村，谁人不知霍青山最难以启齿的隐疾？
偏偏叶双杏不知死活凑上前来挑衅，生怕男人不知道似的，将不能人道的他与自己牵扯在一块。
空口白话的毁人清白属实歹毒。
幸而村口并无人来往，不然桃娘简直羞愤欲死。
可眼下，由不得她沉浸在羞恼之中，只忧心因叶双杏的一番浑话，惹得那凶名在外的霍家二郎生怒。
“你乱嚼什么舌根！”
因着叶双杏是冲自己而来，桃娘委实害怕霍青山迁怒于她，只想赶紧结束眼前的糟糕困境。
而说完那些不干不净之话的叶双杏，脑海中顿时回想起霍二郎狠辣的手段，脸色也开始变得青白。
“我……我……”
她抓着桃娘的头发慌乱僵立在原地。
往日还羡慕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恨不得将其绞断了安在自己头上。而今感受这触手冰凉如流水的长发，只觉得心情如同灌了凉风一样嗖嗖发冷。
目光投向不远处高大壮硕的男人身上。
顿时，心狠狠一悸。
只见男人好看的眉眼低垂，一缕束起的发丝调皮的从发带中跳出，伴随徐徐清风在眼角眉梢轻轻抚慰，犹如一副水墨画一般浓墨重彩。
那是一种在山野村夫里从未见过的，将刚毅俊美与粗犷高大相结合，融成气势逼人充满魅力的一个男人。
似乎意识到有人看自己，霍青山停下把玩锋利匕首的手，漫不经心地偏头看过来。
眼神阴沉又冷漠。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串，叶双杏猛地回过神来，瑟缩地移开了视线。
也就在这时，趁着叶双杏方才不知怎的手劲微微失力的功夫，桃娘陡然发起攻击。
她一手拽着乌黑长发，另一只手暗暗摸上了眼前撕扯自己头发的手臂，长指微屈，狠狠掐了手臂上的嫩肉。
“啊啊啊——”
叶双杏痛的嗷嗷直叫，下意识放松了手指直往后退。
而桃娘掐人的手并未放松，飞速地抽回缠在对方手指上的几捧乌发，迅速退后拉开了距离。
“叶桃娘，你竟敢掐我！看我不打死你个贱蹄子！”
突然被攻击，叶双杏甩着生疼的手，气得快脸色难看极了，扑上前去便要教训桃娘。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桃娘躲闪不急，她眸光闪过一丝愤怒的冷意。
“我不仅敢掐你，还敢让你尝尝其他滋味！”
眼瞅着人将至，抬腿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对方也未曾料到桃娘会来这一遭，收势不及，只觉得肚子一痛，下一秒，整个人被踹得跌落在地上。
乡野农村土路大多混杂着碎石子，叶双杏很不幸，倒下去时屁.股正好怼在几块碎石头上，双层疼痛，疼得她直叫唤。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抬首看了眼正前容颜如花般娇美的女子，以及女子斜后方气势森冷的男人。
男人薄唇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却不带丝毫笑意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聒噪声顿停，叶双杏忍着疼痛，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
不过一瞬，她眼珠子转了几转，活络了心眼。
“叶桃娘，你不仅无缘无故打我，还不知廉耻地与外男私通，我定要通通告知娘。娘可早就给你相看好了镇上的朱老爷，就等选个喜庆日子，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到镇上去享福……你猜，娘若晓得你今日做的下贱事，还能饶得了你？！”
桃娘神情呆滞一瞬。
旋即，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冷汗细密攀附在额间。
卢氏动作这般快？！
桃娘强行稳定不安的心神，视线落在瘫坐地上的叶双杏身上，脑中飞速运转，忽地意识到了不对。
她捋了捋被扯得凌乱的长发，瞳仁颜色在日光渲染下浮现好看的光，神情很是笃定：“一个月以来，我日日待在家中刺绣，从未去过镇上，更遑论碰见什么生人来相看……”
叶双杏停下起身的动作：“那又怎样？”
桃娘淡淡瞥她一眼：“想来那镇上富户纳妾，纯粹贪图美色，那在纳妾之前，必定是要相看女子容貌的。总不至于，那传言中的朱老爷不辞辛劳，亲自来这偏僻的荷花村相看我不成？”
自此，叶双杏才听明白。
她从地上起身，想了想，眼神充满了恶意：“你生的一副勾人模样，天生就招男人喜欢，便是不来相看人家也定是满意极了。”
一番言语顿时让桃娘脸上蒙上了阴霾。
她小脸微白，垂下眼睑。
打小堂姐和舅母便言语侮辱她的长相，一口一个狐媚子、勾人……她曾一度以为真是自己的错，现下想来，恶人终究是恶人。
洒金日光倾洒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抖，如同纯粹的金叶子粼粼发光，纤细窈窕的身姿伫立在原地僵持着，在这一刻，有一种像是要哭了一般娇美脆弱。
今日境遇，桃娘深知叶家人不可理喻，她也不想再忍耐。
张口欲反唇相讥，猝不及防被一阵低沉嗓音打断了。
“大燕朝刑法有记载，造谣者、妖言惑众者的下场有割舌，情节严重者有火刑焚烧、流放……”
桃娘微微一怔，回头望向发声地。
男人即便是坐着，那肩宽体壮的高大身姿也让人难以忽视。
现下，他斜睨着这边的对峙，阳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勾勒得更加利落好看。
他修长有力的一只长腿屈起，搭在牛车木板上，右手肘随意的搭在上面，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满口污言秽语，侮辱良家女子清白，你猜，你的下场会是哪一种？”
桃娘愣愣看着他，平日总是冷情冷肺模样的男人，此刻却在帮她说话，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股子热意。
看来，他也不是表面那般冷硬之人。
身为一个村野女子，叶双杏并不懂那些衙门里的刑罚。
然而想到霍青山从军十年，刑罚之事必定是有凭据，一时间，脸色青白，心里一阵阵后怕，她开口狡辩：“我娘对桃娘的婚事早就有了安排，过些时日便能定下来，怎么算是侮辱她清白？她能做出与外男私会的丢人之事，怎的还不许旁人说了？”
霍青山微微抬眼：“你说的“外男”……指我？”
不待回话，又道：“见一人辱一人，罪加一等，不如等我一并报了官，那些开脱你说与官爷听罢。”
说罢，眼神轻瞥一眼桃娘，桃娘领悟其中含义，抿唇微顿，顺势坐到了牛车上。
叶双杏彻底慌了，眼瞅着霍青山扬起牛鞭欲赶路，她上前两步，却不敢靠太近，干巴巴解释：“我、我不是说你，是叶桃娘她一张娇滴滴的脸贯会蒙骗人，你也只是被她骗到了而已……”
桃娘听到这儿，却是彻底压不住心中火气，她冷声打断：“你以为旁人都与你一样吗？”
手指碰了碰霍青山微微鼓起的臂膀，阻拦下落赶牛的鞭子。
未曾注意到被触到臂膀的男人，感受到一股子柔软的温热，身体有一瞬间陷入僵硬之中，一动不动。
伴随着耳畔传来的低柔好听声音，一丛薄红飞快地覆上了耳廓，并渐渐扩散，一点一点埋入了衣襟。
“你自小便与李家有婚约，这是整个荷花村都知晓之事。可三年前，你哭闹着要与李大郎解除婚约，言语中透露出李大郎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却又说不出那女子所谓何人……”
那李大郎便是因言语挑衅而被霍青山教训之人。
桃娘顿了顿，又道：“旁人不知，我那时与你们同住，自然知晓那些个风吹草动。你看上了王婶子的邻村外甥刘秀才，他来荷花村走亲访友被你看到，你一见倾心，都未曾打听那刘秀才已有心上人之事，回头便闹着解除婚约……”
叶双杏脸色大变：“你胡说！”
桃娘杏眸带着嘲讽：“出尔反尔，胡编乱造，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你懂什么！”叶双杏神情激动，死死盯着桃娘莹白小脸，厌恶道：“那李大郎长得丑不说，明明与我有了亲事，暗地里却让他娘来家里商议说看上了你，说什么反正都姓叶，娶谁都一样……”
“……呵！我哪里不如你？也不知你何时勾得李大郎起了心思！总之我不要的，你也别想得到！”
她目光隐晦，看了眼秀丽女子身旁的高大男人，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旋即，又想到这人虽长得一副好相貌，狩猎手艺也是十里八乡的顶好，但作为男人，却是个“无能”之人。
心里那一点点火苗又被熄灭，再次看向男人的眼中，也带了一丝丝鄙夷。
桃娘没想到还有这一说，她从未与那李大郎说过哪怕一句话，并不知为何对方会看上自己。
这么说来，她还要感谢一下叶双杏，也亏得她憋不下这口恶气，不然自己怕是还未及笄，便被随意许了人家。
不过，她还是无法赞同叶家所作所为，吃相太过难看。
“我与李大郎有无干系你会不知？不过是你嫌贫爱富，打听那刘秀才在镇上有家铺子做生意，便活络了心眼……奈何那铺子是他心上人的陪嫁，别说你那如意算盘没成，就是成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叶双杏瞳仁骤缩，她下意识看看周围。
刻意避开刘秀才之事不说，没想到被桃娘揭穿个底朝天。
好在周遭无人，若被人听到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明晃晃地对外男起心思，这十里八乡的有谁敢要她？！
桃娘自然看得出她所作所为乃是何意，语气很是冷淡：“自昨日那番话后，我与你们便再无干系。回去同你爹说罢，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两家人不干一家事，我的婚事也由不得你们做主。不然……”
轻扯了唇角：“你那档子丢人现眼之事，我不介意当笑话说与旁人听。”
闻言，叶双杏身子抖了抖，她看得出，桃娘此言非虚。
一时间，脸色青白交替，呐呐不成言。
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与此同时，车轮碾压地面声音响起。她怔然后退时，猛地听见了叶桃娘那天生带娇的柔媚嗓音响起。
“霍大哥，多谢你带我去镇上采买，待会赶完集市，可否去一趟府衙……”
叶双杏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完了！
完了！
她浑身发软，只觉着一阵凉寒直袭脑门。
拿着炊饼卢氏匆匆赶来，一眼瞧到了一身狼狈地女儿坐地上，她叫嚷着扑上前问询，还没开口，却被女儿掐着胳膊，满脸慌张带泪：“娘！叶桃娘去府衙告我了，我可怎么办啊，会不会蹲大牢？娘，你救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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