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游鱼》榕芷

47、15启蒙

　　15启蒙

　　男生拿出一个便携的水彩本，摊开来，说道：“我是央美水彩系的，明年就要毕业了，今年跟着家里人出来采风，寻找灵感。”
　　“不得了，还是位画家！”
　　“画家谈不上，画手勉勉强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画个像。”
　　“收钱吗？”
　　“谈艺术的怎么能说钱呢，是吧！”
　　“你们可以为我的作品付费的。”
　　“搞艺术的谈钱多庸俗。”
　　“我……其实真的可以谈钱的，我现在很穷，我家原来是做服装产业的，但是上个月破产了，本来我手头上有个作品入展了，眼看着奖金能到手，结果被人举报抄袭，说我抄袭导师的作品，但事实是那幅画在投稿之前，导师一直说我水平不够，让我再磨一磨，磨了将近三个月，这次我是被家里的事情逼急了才投稿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我家里人都激动的不行，仿佛看到了希望，结果没两天就说我抄袭导师，还说我师承我导师可以但是不能无耻到照盘全抄，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我都快急死了。我爸妈说这个世界只会认可强者，只有我的水平超过了我导师，我才有机会为自己呐喊伸冤。那阵子我受的影响还蛮大的，拿起画笔什么也画不出来，像个废物，我妈说阿远，我们出去看看吧，走到哪儿看到哪儿，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有重新拿起画笔表达自己的力量了。然后我们一家人凑了点钱，一起出来穷游了。”
　　“真可怜。”
　　“你妈妈真伟大。”
　　“哎，创作这种东西，灵感是最说不清楚的。小伙子加油，等会儿给我画一个！”
　　“我也是，阿姨总要支持一下你们年轻人的梦想。”
　　“谢谢。”男生感动的连说话声都有几分酸涩。

　　“坐在那边的大叔，你怎么也得支持下你们男同胞吧！”
　　“那是自然。”大叔就坐在余惊羽旁边，“更何况他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您儿子呢，怎么没看到！”
　　“说来话长。我儿子啊学钢琴的，从小到大，各种比赛的奖那是拿到手软。只可惜……”大叔叹了口气。
　　余惊羽甚至能听到大叔哽咽的气息声。
　　“他从小就听我们的话，却为了另一个男的和我们断绝关系。我那时候想着，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迟早会被生活打击的回来找我们的。”
　　“男的喜欢男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怪你不能接受。”
　　“谁说男的只能喜欢女的了，我们喜欢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对方的性别吗？大叔啊大叔，只能说你太迂腐了！”
　　大叔抬头，苦笑道：“你这话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的，所以就要被我们不容吗？别人那般看他，而我们这些个家人还要这样伤害他，当真是应了那句伤你最深的永远都是你在意的人。”
　　“你看你现在已经和你儿子和解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只可惜太迟了。他为了回来，路上飞机失事……怕是……”
　　“一定会没事的，你儿子他吉人自有天相。”
　　旁人纷纷劝道。
　　“诶，小姑娘你呢！”有人把话题转移到了余惊羽身上。

　　余惊羽还想着那句“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的”，有些失神，旁边的女孩轻轻的推了她的肩膀一下，余惊羽回神，道：“我是陪着我朋友来的。她家里出了点事情。”
　　“看你这年纪，还在上学吧。你就这样出来，你爸妈不担心的吗？”
　　“看样子，你朋友对你很重要啊！”
　　“嗯，是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过命交情的那种。”
　　“小小年纪就谈得上过命，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没什么，就是以前不懂事，被逼着自杀，被我朋友点醒了。”余惊羽轻描淡写道。
　　“你们就两个人来吗？”
　　“还有一个本地人。我朋友爸爸前几天遇上恐怖分子不幸遇难了。”
　　“天啊，这也……”
　　“你朋友还好吗？”
　　“今天他父亲天葬，她被留在她父亲的故居里。”说到这里，余惊羽眼前突然想起杨霏倚在门口伤神的模样，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走出来！”
　　“她妈妈呢？遇上这种事，有大人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出国了，其他我也不知道。”
　　“这就比较棘手了。”
　　“也不一定，你们现在反正就在西藏，这里风景那么多，可以让她暂时慢下来，去感受自然的浩瀚，体会到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慢慢就能走出来了。”
　　“小姑娘，等你长大后见得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的本质都会回归到哲学上去。”
　　“你的那那个朋友有什么在意的人吗？”
　　“她还有一个奶奶，但是没有过来。”
　　“不容易啊，你可以带她走走玩玩散散心，以奶奶的名义。我猜你们来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可以借这个机会四处看看。对了，你脖子上挂的是相机吗？”
　　“对，是她的相机。因为奶奶没法来，所以她答应把路上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那你可以劝你朋友多拍点开心的内容。不仅是帮助她走出来，也是帮她奶奶走出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好玩有趣的地方。”
　　“谢谢。”
　　“girls help girls，不用客气。”

　　……
　　大家敞开心扉聊了很久，人也一个一个的散去。
　　余惊羽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也准备离开。冷不防左肩被拍了一下。
　　“小妹妹跳舞吗？”声音很清澈，但等到余惊羽回头看见了她那格格不入的嘻哈装扮，却是完全绷不住了。
　　“小心我告你骚扰。”
　　“这么凶，我好怕怕哦。”
　　“染，人还没成年呢！”余惊羽记得，是之前的美女店长的声音。
　　那个嘻哈女孩转身挂到了店长身上，“这不是无聊了，想逗一下猫让你开心嘛！”
　　“无聊。”余惊羽冷冷道。
　　“不好意思啊，我合伙人，她就这样，你别见怪啊！”美女店长道歉。
　　余惊羽“嗯”了一声走了出来。隐约听到里面两个人争执的声音。
　　“什么合伙人，明明是爱人好吧！你是不是看上她了，给人又是倒水又是送温暖的！”
　　“哪有，不是说了，人家只是一个未成年！”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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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惊羽转身回去，毕竟美女店长对她确实不错，才到门口，透过昏黄的灯光，隐约看到那个嘻哈打扮的女人把店长压在吧台上……似是在亲吻。余惊羽懵了两秒，转过身，同手同脚走了好一段距离，才找回自己的步伐，回到扎桑家。

　　长夜漫漫，余惊羽梦见咖啡馆里，有人压着杨霏亲吻，软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愤怒的恨不得将那人一拳揍飞，等到靠近后，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她朝着自己笑，突然沁骨的寒意传来，一切都在远去，唯有杨霏的一颦一笑在逐渐放大，余惊羽觉得喘不过气来，猛的坐起来，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做了个混账的春梦。
　　凌晨的天光微亮，余惊羽开了窗，任由冷风吹乱发丝。她想，她是喜欢杨霏的，但是这份喜欢不能成为杨霏的负担。

　　扎桑的阿姆已经在做早餐了。
　　余惊羽问她有没有去过杨天成的天葬，奈何语言不通，沟通失败。
　　等到扎桑起来后，余惊羽把自己想让他阿姆给杨霏送点吃的和手写信笺的想法告诉她，扎桑和阿姆都同意了。

　　杨霏经历丧父，悲痛欲绝，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阿姆送来东西的时候，杨霏仍有些木然，直到看到了自己的相机，以及洗出来的几张照片，她才有了点情绪。

　　照片是几张天葬途中的风景。
　　有秃鹫盘旋天空，也有俯冲啄食，有泱泱人群参与天葬队伍送终，也有喇嘛诵经安抚亡者的场景……
　　杨霏看完把照片放好，一翻就看到了字，几乎每张照片后面都有。

　　杨大摄影师，我发现了一家好看的服装店，现邀请你给我拍照，后天不见不散！
　　杨霏，我想让奶奶不难过的办法大概就是让她再看看叔叔之前的生活环境吧！
　　杨霏，我们一起去看看叔叔之前过得怎么样吧，他在这里一定过得很开心吧！
　　我的云雀还会飞向天空吗？ by小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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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鲸鱼真的是……
　　杨霏吃完早餐，走向了院子，仰头看四角的天空，突然期待起后天来的生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