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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螳螂捕蝉 ...

  •   傍晚,众人齐聚福兴堂。

      福兴堂位于南城中部最繁华的地段,是一众高楼大厦间唯一的一座四合院。它是福兴创办之时,帮派以高价从一位老地主手中买来的。

      当时总会的选址定在这,许多人私下都有微词,但福兴掌事断言此处运势极佳,故力排众议。事后福兴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份玄学猜想,在三足鼎立之势中脱颖而出。

      福兴堂正屋,关公像立于北侧高台之上,手握青龙偃月刀,气势逼人。下方是一排香炉,上面插着刚点燃的红色香烛。南侧是一排雕花楠木桌椅,最上手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就是福兴的掌事——游广福。

      坐在他右侧的是一众福兴堂宗长,另一侧是马成功,正悠悠然喝着茶。

      “你们说说,这黄金干的什么事,惹上了警察,还连累帮里。”一位拄着拐杖的宗长说。

      另一位与黄金交好的宗长试着为他说两句:“话不能这么说,干我们这行,不就是脑袋在刀口上过日子?还是等他来再说吧。”

      “我看他是出了事不敢来了吧!”又有一宗长嘲讽道。

      几位宗长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争吵起来。

      而全程,游广福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黄金终于姗姗来迟,他带着钱铜大摇大摆的穿过天井来到正堂,然后拉开马成功身旁的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

      他一来,对面的宗长立刻开始数落他。黄金耐心的听着,全程没有反驳一句话。

      等到最后,他还大言不惭的看了旁边马成功一眼问:“你有没有想说的,一并抱怨了?”

      那反应就是不把刚才宗长们说的话放在眼里。

      马成功和黄金一直都不对盘,自从上次黄金疑似绑架马成功儿子后,俩人的关系更是水火不容。

      马成功轻蔑的瞥了黄金一眼,没说话,拿着他的茶具站起身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嫌弃意味十足。

      “呵”黄金心中冷笑。

      “好了。”游广福终于睁开眼,他淡淡的瞥了宗长们,最后视线落在黄金身上,开口说:“你有什么话赶紧解释清楚。”

      黄金虽然为人不着调,在外面谁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对着福兴掌事还是愿意给几分薄面的。

      他喝了口茶,又清了清嗓子,看向那群盛气凌人的宗长,慢慢站起来,双手撑在木头桌面上,缓缓开口道:“各位,这次交易失败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还是受害者?你是祸害,连累了帮派啊!”

      “这话怎么说?警察盯得是sky,但谁知道呢?这生意当时福兴都想和sky做,没人能接上头,是我有本事谈下来了!”黄金激动的指了指自己胸口:“要是换了大马去,警察照样还是来,这件事算我们福兴倒霉。但这倒霉不能算我一个人头上啊!我为福兴出生入死,得了好处大家同享,出了事就怪我一个?哪有这样的道理。”

      黄金说的情真意切,就差指着宗长们的鼻子说他们没良心了,不少人已经没了之前那样的敌意。

      “那你说这事情怎么解决,毕竟也在你地盘上出的事。”

      黄金重新坐了下来,他真诚的望向游广福,解释道:“福哥,虽然这事儿算我们福兴倒霉,但我既然做了福兴的二把手,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大家不知道,这次和sky交易我全程都没有露面,派的是我一个小弟去对接的。今天交钱也是派他去,估计他现在已经在警局了,只要他揽下所有事,和我们福兴撇开关系,那我们就照常做事不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供出你?”游广福轻笑问。

      “这件事我自然会摆平,请各位放心!从现在开始,我黄金答应大家,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生活不会遭受任何影响。”

      一听有人担责,那群宗长就没了意见,虽然觉得黄金二话不说就把兄弟卖了的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但那毕竟是人手下的事。现如今,只要火不烧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事情都好说。

      宗长们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态度,对待黄金也和颜悦色起来,坐在一旁一直喝茶的马成功慢悠悠的开口道:“你这点儿说法就把大家打发了?那一千万呢?”

      一千万是今天和sky交易的金额,钱是帮派里出的,每个宗长都有份。

      本来被安抚下来的宗长又立刻追问道:“大金,那钱都是我们几个的养老钱啊,这没了,你负不负责啊!”

      这提议一出,其他人都纷纷附和,马成功躲在一旁看热闹,他就爱看黄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谁知道黄金面色不改,反而挑衅的看了一眼马成功才开口说:“这个各位放心,这次交易我因为怕他办事不利,特地派了汤银跟着,刚才来的路上汤银打电话给我,说他带着钱逃出来了。”

      “钱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

      “黄金办事有一手啊!”

      大家松了紧张的神色,听了黄金的允诺面色稍缓,对着他这人也装模作样的夸赞了两句。

      游广福之前听着众人的争吵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才悠悠开口:“那就等汤银过来。”

      掌事发了话,下面的人也没了意见,就连马成功都没有顶嘴。今天的事其实与马成功关系不大,虽然他钱也出了,但是数量不多,另外作为黄金的同级,他也没有地位问黄金要钱。

      今天过来他纯粹是当一个看客,就是看黄金怎么被那群老东西刁难的。

      日暮西垂,乌鸦落在不远的树上,时不时能听到几声粗劣嘶哑的喊叫。

      众人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等待着汤银带来的好消息。突然外面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大家望向大门的方向,只见游广福的心腹fighting领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汤银跟着黄金出入各种场合,在座的都有些面熟,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剑眉星眸,身材颀长,并不是汤银。

      大家疑惑的望向黄金,而黄金在看到江荀的那一刻,手上的茶杯“砰”的一声落在桌面上,杯中的茶水洒出来,溅到他右手的食指上,但他此时浑然未觉。

      “你,你怎么逃出来了?”黄金哪怕心中千万的疑惑,面上还是强装出对兄弟死里逃生的惊喜。

      他激动的站起身走到江荀面前,双手用力的拍拍江荀的肩膀,继续问到:“汤银呢,你看见他了吗?”

      在黄金的话语中,大家明白了江荀的身份,看着一个小时前已经决定把所有事推到对方身上的黄金此时几乎泪洒当场的兄弟情演技,大家都沉默了。

      而江荀对这一切,对黄金的表现,对众人的审视都很平静。

      他平静的推开黄金的手,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众人的视线中央,缓缓开口:“今天和sky交易的时候,警察来了,后来汤银带着我从夜色的地道里逃了出来。”

      几位宗长议论纷纷,他们出入“夜色”多次从未听说有什么秘密通道,而黄金脸色突变,江荀知道那条通道说明是汤银告诉他的,可是汤银呢?汤银现在在哪儿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黄金心中有很多疑惑,游广福作为唯二知道密道存在的人对江荀的话没有疑惑,他轻咳一声,制止了宗长们的议论,然后对着江荀微微点头示意:“你接着说。”

      “我和汤银出来以后,他对着我开了一枪,然后走了。”

      大家又震惊了,汤银带着钱这事之前黄金说过,大家倒没太感到意外,但怎么前面还有手足相杀这一说。

      黄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钱铜忍不住了,立马冲上前去,嘴里还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别趁汤银不在就诬陷人。”

      fighting拦住了钱铜,黄金冷笑着看着江荀:“你想清楚再说话。首先,你说汤银拿枪杀你,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其次,他为什么要杀你,他和你无冤无仇?”

      “难道你想说是我下的命令让汤银杀你的吗?笑话,你算什么东西,容我放在眼里。”黄金先发制人的说。

      江荀扯了嘴角,有些嘲弄的望了一眼惺惺作态的黄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从上到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露了出来,胸口位置清晰可见浅白色的弹孔印迹。

      “今天和sky交易,我为了防身穿了一件防弹背心。没想到,没想到没防到外人,防到了自己兄弟的子弹。”江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冰冷,仿佛是对汤银失望透极,痛心疾首。

      “这汤银怎么回事,怎么能对自己兄弟下手呢,这还把不把帮规放在眼里。”望着江荀身上铁证般的印记,大家开始指责汤银不懂规矩。

      “至于汤银为什么要杀我。”江荀低下头,仿佛耗尽所有气力,他艰难的开口,缓缓说到:“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猜。”

      他不好猜,但大家都猜到了。

      鄙夷的、不屑的目光投向黄金,他恼羞成怒,呵斥道:“你不要指桑骂槐!”

      江荀重新抬起头,他好像没听到黄金的指责,而是看着游广福的方向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杀我,但我知道他在我倒地之后拿走了我手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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