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收起金手指后我慌了》美人在皮

6、第 6 章 你跟这样一

　　城东的林府在整个理县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宅邸，在街上随便问个人，都能告诉你林府在哪个位置。

　　林子骞回到家中，还没进门就叫人去打探今晚城门那两个人在哪里落脚，一个随从应是，然后快速跑开，另一个随从上前接过马鞭。

　　“这么急叫我回来，什么事？”林子骞问出来开门的管家，他本来今天出城办事，需要逗留两天才回来，谁知道事没办完就叫人让他立马回来。

　　林府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忠。

　　忠管家佝偻着腰跟在林子骞身后，他年纪上去了，这两年腰身越发僵硬弯曲，林员外念他带大了二少爷，留他在林府养老，“大少爷回来了。”

　　林子骞跨进门槛的那一只脚停了下来，看向忠管家，眼神带了几分疑惑，语气不定，“他回来做什么？”

　　他大哥林子正自小便以正人君子自居，人人都说林子正才华横溢，绝非池中之物，他只觉得虚伪。好不容易考了进士，不好好的当他的京官，突然回来做什么？

　　“大少爷得了怪病，京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早上您出门没多久，大少爷就被送回来了，城中的大夫都请过了，看样子只怕。。。”

　　林子骞嗤笑一声，不相信林子正会是短命种。

　　他踏入门口发觉府中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平时这个时候，家中的灯火早熄了一半，如今却灯火通明，园中不少摆设都换了位置。他穿过游廊去往东跨院，还发现廊檐下用红丝绳挂着几串风铃，无风自动，甚是诡异。

　　东跨院空旷的天井里摆了一个香案，下人都守在天井外不许靠近，只有林子骞的爹娘站在一旁，还有一个穿着黄道袍，手拿拂尘的白发道人，长得瘦小枯干，高高的颧骨，两只干瘪的眼睛要笑不笑的望着你，让人背脊发毛。

　　林子骞走近才发现，桌上供奉的不是祭祀用的三牲与瓜果，而是两个纸扎人，上面用朱砂写着他与林子正的生辰八字，香炉里的三支大香上的烟直直向上，一碗不知道是谁的血，旁边还有一个空碗。

　　还搬了一张睡榻出来，林子正就躺在上面，脸色青黑，身形不似三年前上京赴考时的健硕。

　　他印象中的林子正从未生过病，倒是他自己小时候差三隔五的生病，所以爹娘从小便溺爱他一些，把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大晚上的看着怎么那么渗人呢？

　　林夫人看到他回来，眼神一亮又悲悲戚戚的让他救救他大哥。

　　所谓的救，不过是要他的一碗血。

　　他跟大哥从小就感情不深，大哥自视甚高，看不惯他浪荡的样子，他看不惯大哥那副道貌岸然的惺惺作态。他是不相信生病不找大夫，找道士就能治好的，只不过现在爹娘哭哭啼啼的样子，看的心烦，只是一碗血，就给他吧，算是全了这兄弟之情。

　　不过放血之前，要爹娘立一个字据，家中产业，他要七成。

　　现如今这情况，别说七成，就是全部都要，林老爷和林夫人也会答应的。

　　一碗血放完，他就回自己院里包扎伤口了，能不能救活，是那个道士的事了。

　　＊ ＊ ＊

　　竖日。

　　阿无醒得早，天色还未大亮，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还在睡觉的李晏清，轻手轻脚地蹲到他床边，不由得感叹，小师叔怎么睡着了也这么好看？

　　过于白皙的皮肤，仔细看，还能看到皮肤下的血丝，脸颊有点瘦，显得他有点阴柔了，少了些从前的英气。依着小师叔的样貌才情，他本该是盛京最受欢迎的儿郎，偏生在世家中不得半分自由，即使在太清宫，他亦不能随心所欲，直到他从军之后，才略微活得自在些。

　　想到这，阿无心里有些难受，幽幽的叹了口气，暗暗下了决定，既然自己有幸陪在他身边，就应当尽自己最大所能，让他活得舒心些。

　　在她心里，除了师父，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人能重过小师叔。

　　反正四年前，她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这辈子小师叔去到哪，她跟到哪。

　　夏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气温最宜人的时候，她穿上自己的道袍，走到临街的窗前把窗推得更开，让凉风吹进来。伸了个懒腰，楼下的街道已开始有行人，卖菜与卖早点的摊位都摆开了。

　　她轻轻走出去找小二要了两盆温水，回来的时候看到李晏清已经醒了，正在屏风后穿外袍。

　　“小师叔，你醒啦。”

　　小二把两个洗漱盆放到窗边的盆架上，眼观鼻，鼻观口的走了出去，对他们同住一屋的行为没有过多好奇。

　　小二向他们推荐，“小仙姑，你要在客栈吃朝饭还是出去街上吃？我们客栈的朝饭做的确实一般，午餐和晚餐做得倒是美味。”

　　阿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用做他们的朝饭。

　　李晏清整理好衣服走出来，阿无已经在用柳枝沾盐拭牙，“小师叔，我们出去吃吧。”

　　街上的早餐铺什么都有，包子面条馄饨，豆浆油条肉靡粥等等，两人选了一个人多的早餐铺坐下，叫了几样东西，阿无又去旁边买了豆浆油条过来，老板看她桌上摆了好几样，问她能吃完吗？

　　她冲老板融融一笑，娇俏道：“老板，我吃的比较多。”

　　阿无二人不像铺里其他人吃完还要去上工或者上学，慢条斯理的一边吃一边听其他人聊天。

　　“你听说了吗？昨天林府大公子回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抬着下来的，回春堂的陆大夫说，他也无能为力了，哎，多可惜啊。”

　　“对啊，可比那个纨绔小霸王好多了。”

　　起码没有那么横行霸道。

　　阿无好奇，“大叔，您说的林府可是林员外家的？”

　　刚刚在讨论的是两个穿短打的中年人，看到阿无一身道服，一双好奇的眼光望向他们，看着像十八、九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估摸着从哪座观里出来游玩的，其中一个方脸大汉想到家中比她还小几岁的小女儿，好心回答她，“就是那家。”

　　旁边另有一人说，“我昨天看到周康堂的周大夫，打听了一下，也说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救不回来了。你们说家中有钱又如何？高中进士又如何？还不是一样逃不开生老病死。”

　　阿无嘴里叼着油条，看李晏清神色平淡的舀碗里的及第粥，追问了一句，“生的什么病？”

　　“就是看不出来，既诊不出病症又命悬一线，听说是中邪了，我看到请了天刀阁的金光道人上门驱邪了。”

　　众人闻言，“啧啧”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无与李晏清对视一眼，专注的吃起桌上的早点，也不再打听林府的事，只是把“金光道人”四个字默默记住。

　　李晏清师侄二人在理县本无事，只为“游神”节而来，所以在别人吃完走的七七八八了，他们才慢吞吞的起身付钱离开。

　　日头尚早，打听到中午有百姓最期待的“八仙过海之何仙姑”游街，听说是由知县蒋英朗大人的独女蒋如心扮演，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阿无和李晏清走回客栈的一路上，就吱吱喳喳的围绕着蒋如心的话题不放了，“小师叔，你听到了没，蒋小姐是个人人夸赞的大美人，定是长得貌美如花，我们中午可以大饱眼福了。”

　　李晏清不明白阿无的兴致从哪里来，她也是女人，大家不都一样，有何不同？

　　等等，女人？

　　看着身侧矮他一个头，从小便跟在他身边的，记忆里那个在到处都是饿殍的乱世中向他爬来，要他抱的小女孩，原来已是十八多年前的事了。

　　想不到，除了纯钧剑，陪在他身侧最久的，竟是髫年之时动了恻隐之心，救下的小女婴。

　　那时的他，明明也身不由己。

　　而此时，纯钧剑正稳稳当当的背在阿无身上。

　　“小师叔，你说蒋小姐会比青城山下的豆腐西施还美吗？”青城山下有个豆腐摊，摊主是个年轻女子，人称豆腐西施，是阿无见过最美的女人。

　　以前在太清宫，她跟过师兄们去买豆腐，见过几次，后来她在其他地方再没有见过比豆腐西施更美的女人。

　　李晏清还在回忆豆腐西施是哪个，林子骞就带着几个随从明晃晃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阿无收起了笑容，撇了撇嘴，真是冤家路窄，她往李晏清身边靠近一步。

　　林子骞看着她见到自己就往那个病秧子身边靠，生怕自己对那人做些什么，心里莫名火起，她撇嘴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有怎么着她呢，就表现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到底几个意思？

　　他唇角一勾，嘲讽道：“哟，这不是咸宜观的女道长吗？”

　　咸宜观是暗娼场所，里面的道姑都是做皮肉生意的。

　　阿无听不懂他暗讽的话，只觉得他有病。

　　李晏清却是懂的，脸色一摆，眼神像冰碴一样看向林子骞，昨晚听到的什么“吃腿儿饭的”，阿无不懂，他也懂的。

　　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军中兄弟来自五湖四海，轮休日子里总有人进城寻快活，军中都是男子，说话荤素不忌，他自然也听到了各地的方言，“吃腿儿饭”，咸宜观这些，都是指那些假扮道姑的暗娼。

　　今日又这般口无遮拦，眸色愈冷，心里连把他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林子骞看她穿得寒酸，啧啧两声，又假仁假义的道：“小美人，你跟一个这样的白面书生，不如跟我，哥哥能让你穿金戴银。”

　　阿无呸他一口，鄙夷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连我小师叔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变得很难看，狠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