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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招新大会(上)
乾清门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其他弟子一律平辈,都以师兄弟相称,大家只在私下里按照入门年数论尊卑,乾清门一共五座峰,分别归入门最早的五大弟子掌管。
门徒们所称的“大师兄”正是入门最早的一位,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命好、运气好,据说在门派创立之前就已经抱到了师尊的大腿,真名叫何趋,饶是已经活了二百多岁,却连个“真人”都配不上,最多尊他为“居士”,何趋字“望楚”,所以人称“望楚居士”。
萧璧和马骁是望楚峰下唯一的两名弟子,别以为是望楚峰入门门槛高故而弟子稀少,而是望楚峰的头儿何趋本人是只披着天鹅皮的癞蛤蟆,自己都弱柳扶风,也别指望歪着的下梁能带出什么好苗子来,所以望楚峰两百年来只配吃低保,从来没有收过弟子,萧璧和马骁是何趋十年前随手捡的两个孤儿,专门养了给自己养老送终。
说来也奇了,何趋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比村口乞讨的流浪汉都不如,天天等着人做饭洗衣伺候,活生生一个遭人嫌的主儿,全门派的大笑料,可这样一个唯一的缺点就是全是缺点的男人,却偏偏比普通人活得长寿,普通修者平均寿命有一二百岁,像天擎真人那样厉害点的活个四五百岁不在话下,可偏偏这个无才无德成天坐轮椅上的病秧子却也能顺风顺水地活了二百岁,而且看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仿佛正值大好年华,再活个三百年也是随随便便的事儿。
马骁和萧璧刚年满二十,还没何趋年龄的零头活得长,这俩毛孩子从小生长在战乱里,丧父丧母哇哇乱哭时被何趋捡了去,可是何趋只管捡不管养,自己就是个甩手掌柜,于是这俩孩子小小年纪早当家,才二十岁就操劳成了持家能手,望楚峰每月三十文的低保全归他们管,一分钱都没丢过。
这一日,是乾清门的招新大会,所有峰早就忙活开了——资历老的师哥师姐们忙着想怎么收拾新人,资历浅的小门徒们则加紧练功生怕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只有望楚峰例外。
“大师兄!招新大会已经开始了!我们下去看看吧!”萧璧飞快地从屋里跑出来,腰间的翠玉铃铛丁玲桄榔地响,她穿着紫色罗裙,头戴紫色发簪,一块薄纱从头顶披到身后,脸上抹着花花绿绿的胭脂,活像蝴蝶成了精。
何趋依旧一袭白衣瘫在躺椅上晒太阳,他没穿鞋,那双穿着白袜的脚的确比常人枯瘦许多,无力地下垂着,几乎和腿连成了一条线,他听到萧璧的讲话声,勉为其难地睁开了一只眼,漫不经心地咧开嗓子说:“什么?风太大!你说招亲大会?你要嫁人?你不知道咱们峰比武招亲最没胜算了吗?”
何趋干啥啥不行,装聋作哑第一名,装糊涂时能把人气得半死,像是故意在找茬。
萧璧走到何趋耳边,弯下腰,大声说:“招!新!大!会!您老再耳背,别怪我不给你送终!”
何趋一听,立刻换了副嘴脸,抓住萧璧的手腕,讨好地说:“诶,有话好说,你师兄年纪大了体谅体谅,走着走着,小师妹要去,就算魔教老巢我也闯!”
“受不起!我才没你这便宜师兄!你这年纪都够做我祖宗了!魔教教主见了你都得喊哥。”萧璧白了何趋一眼,蹲下来拿起地上的鞋,开始给何趋那双枯瘦的脚套上。
望楚峰太穷,三人常年靠收破烂为生,萧璧这身衣服是前年过年买来压箱底的,何趋那身白衣已经洗成了一缕一缕,也只有这双摆设似的鞋是新的。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的?”萧璧问。
她知道何趋以前算是半个籍籍无名的修者,照理来说就算水平再差,从山顶上跳下去也不会摔成半身不遂,何趋这么就成了个瘫子的呢?
何趋回望峥嵘岁月,恬不知耻地挥舞着拳头说:“知道祸世天魔吗?当年我……”
还没说完,萧璧就往何趋嘴里塞了个鸡腿。
“吃你的白日梦去吧。”萧璧说,“又要开始吹牛皮,也不怕鼻子飞到天上。”
祸世天魔,曾经执掌魔教三十年,后来销声匿迹,传说是比当代魔教教主成庭还难搞的角色。
何趋得到了鸡腿,瞬间忘了吹牛,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萧璧靠着修者的好臂力,把比她高两个头的何趋扔到轮椅上,推着何趋就风驰电掣地下山了。
他们下山时,第一轮海选已经结束了。乾清门在五座大山之间设了一个高台,用灵术在半山腰上设了看台,五座山峰的看台相连,形成一个环形,在看台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台上人的表现。而在看台的正北边,五把交椅坐北朝南地放置着,四位峰主正襟危坐在上面,作为主考官兼公证人,而中间那把座椅空着。别误会,这可不是留给望楚峰主何趋的,而是留给乾清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的,可师尊太逍遥了,如所有人预料般没有出现。
招新大会三年一次,座位紧俏得很,马骁早就到了,已经在靠近望楚峰的看台上留好了座位,萧璧推着何趋坐过去,霎时,受到了一片瞩目。
何趋可以说是乾清门成立至今最好笑的笑话,曾创造出了不少贻笑大方的“美谈”,就拿招新大会来说,招新大会允许新人向弟子挑战,巧合的是,只要何趋出现的招新大会,必有人向他挑战,而何趋则创造出了四十八战四十八败的传奇,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全门派最弱的大旗。这一次,他时隔九年又一次出现在了招新大会上,想必是来破自己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