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君入彀》会飞的荷包蛋

10、10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个月来，成庭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望楚峰上，不，准确来说是紧跟在何趋身边——萧璧和马骁的活儿全都被成庭包揽了。
　　萧璧和马骁本担心成庭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成庭却干得有模有样，尤其是伺候作天作地的大师兄的活儿，干得那叫个尽心尽责。
　　对了，虽然成庭不吃肉，但为了改善望楚峰的伙食，成教主还是特地从乡野的农户那儿买了些活物，在后院养了五只鸭、十二只鸡、一头猪。
　　虽然成庭对待何趋比亲生儿子都孝顺，可萧璧和马骁却很奇怪——来了个比侍童还体贴的小师弟，何趋却像是被降服了——他原本一天能作马骁和萧璧几十次，可现在却从不主动使唤这新来的小师弟，不是客气，而是有点避而远之，不过，这小师弟倒是像块狗皮膏药，从不给何趋饿肚子、弄脏床单、双腿痉挛的机会，像是生了一只眼在何趋身上，照顾得好得不能再好。
　　萧璧和马骁即将下山历练去了，见小师弟一副要尽职尽责给大师兄送终的模样，终于放下了心，马骁也不催何趋找老婆了，反正一切有小师弟。
　　这一天，为了应对第一次出远门，马骁和萧璧要去门派的兵武库里挑选他们的第一件兵器。
　　顶不住俩小孩的盛情邀请，何趋便带上成庭陪着俩小毛孩去乾清门的兵武库。
　　兵武库里有许多藏兵，有的是从外界收集来的，有的是前辈传下来的，一个弟子一生只能来兵武库挑选一次武器，与其说是挑选，不如说是被武器挑，如果没有武器选择他，那他只能自费去外边买武器。望楚峰很穷，自然是买不起武器的，有白嫖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于是何趋对俩小孩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有武器愿意跟他俩，就算看不顺眼也千万别拒绝，反正和谁搭伙过日子都一样，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哥哥，你们的兵武库好气派啊。”成庭站在何趋的轮椅边，抬头望向兵武库气势磅礴的牌匾，眯起眼睛，细细端详。
　　趁俩小孩走在前面进去了，何趋笑着说：“别取笑啦，气派的东西成教主那儿还少吗？”
　　成庭摇了摇头，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原来是第三峰紫阳峰的紫阳真人带着几个新弟子也来此处挑选兵器了，那个之前欺负了何趋的大汉也赫然在列。
　　成庭今天穿着一席鎏金色的袍子，贵气逼人，那些新弟子只当他是个世家公子，根本没认出他来，倒是何趋那扎眼的木轮椅第一个映入弟子们眼帘。
　　紫阳真人还记得那日何趋的“反叛”，送了何趋一个白眼昂首离开。那被成庭揍过的大汉恨极了何趋，见到何趋在此，毫不客气地向前走来，经过何趋身边的时候，用那足以占据整个茅坑的吨位狠狠一撞，哗啦一下就把何趋的轮椅掀翻了。
　　何趋本来就坐不稳，只觉得天地颠倒了一下，整个身子从轮椅里跌了出去。
　　弟子们默契的嘲笑声如约而至。
　　何趋只觉得眼前一晃，心说又要新增笑料了，可他闭完眼又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倒下，而是被人连人带椅稳稳扶住，鼻尖险些顶在那人近在咫尺的嘴唇边。
　　何趋当然知道扶住自己的是谁，他虽看不清成庭的脸色，却也知道成庭被称做天底下最惹不得的人，不禁默默为那大汉捏一把汗，伸出手轻轻握住成庭的手腕。
　　见有“热心人士”扶住了何趋，那些弟子们喊着没意思，头也不回地从何趋身边走过去了。
　　“没事，我没事。”何趋说。
　　成庭的眉头微蹙，看都不看何趋一眼，目光死死跟着那些弟子，像一条蛰伏着的毒舌，眼底吐着致命的信子，何趋看向成庭的眼，被那眼神惊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可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于是，何趋只能搬出自己：“下身......帮我看看，好像尿了，有没有脏？”
　　成庭这才看向何趋，余光还死死盯着那些弟子，他弯下身子，不走心地往何趋身下一探，“没脏。”
　　“走点心。”何趋说。
　　既然何趋让他走心，成庭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手探进去。
　　何趋只觉得下shen酥麻，像是有沉睡已久的意识要被唤醒，双腿无意识地开始抽搐。
　　“你做什么？”何趋咬着牙压低声音说。
　　“帮哥哥尿，哥哥没有感觉，憋久了不好。”成庭无辜地说，“放心，垫了垫子，不会脏的。”
　　“怎么能在这里......”
　　何趋涨红了脸，还没说完，成庭就拿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那些弟子还没走远，何趋不好大声制止，又怕随时有人来，双眼微红，眼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半晌，等那些人走远了，成庭才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那个......咱们去找那俩小屁孩吧，再不去，他俩都要挑完了。”何趋轻轻说。
　　何趋的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可却带上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春情，他的神情像是在向暴君小心翼翼地进行满是废话的提议。
　　成庭舔了舔嘴角，看向何趋，眼里早就收起了那丝不可捉摸的凶戾，又恢复了目里含笑的模样，一点也瞧不出端倪，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推着何趋向前。
　　他们边走边打量着兵武库墙上陈列的兵器，一路无话。这兵武库里的兵器就这样挂在墙上，人走过时，如有兵器与人心意相投，那兵器便会飞下来，如果走到了出口还没兵器飞下来，那就说明白嫖失败了。
　　走了好一会儿，隐约听到了前方萧璧和马骁的声音，成庭才开口说：“哥哥刚刚握住我的手腕，是以为我会干什么？”
　　何趋心说：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想干什么瞎子都能看出来。但是，何趋面上还是说：“我这身子没知觉，刚刚没坐稳，乱抓的。”
　　成庭笑了一下说：“哥哥不用怕的，只要你一个眼神，再远我都会接住你。”
　　何趋被教主殿下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不好意思，问：“你见谁嘴都那么甜吗？”
　　成庭不说话，也不回应，安静了一会儿，顿了顿才说：“我不比哥哥小多少，一切自有分寸。不用担心我做出什么举动，我知道你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的，而且你喜欢清净，我就更不会没眼色地给你惹麻烦了。”
　　何趋惊异地看了成庭一眼，还以为他一张嘴便是手起刀落，可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人话，心里不知怎么的也像是被小蛇拱了一下。
　　“嘿，我可指望着你给我出头呢。”何趋说，“以前总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抱上了个金大腿，真想威风威风。”
　　“别调侃我，不过，我和你一见如故，只要你一句话，那些小杂碎的头便不会好端端地在脖子上了。”成庭冷冷一笑，又如沐春风地说，“古人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出了你的地界，那些欺负你的人，便不会走得像今天那么顺利。”
　　说话间，他们已经追到了马骁和萧璧。只见萧璧和马骁手上都有了兵器，而且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剑。
　　双手持剑的人会选择两把一模一样的剑，通常是一雌一雄，可现在，雄剑认了萧璧，雌剑认了马骁，也说不出是谁抢了谁的剑，反正非常戏剧化，萧璧和马骁也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大师兄，你看这……”
　　何趋心说你们认都认好了，还来问我怎么办。于是，一挑眉毛，拍手说：“这是皆大欢喜啊！雌雄双剑相互吸引，不会引起排斥，以后你们可以共用对方的剑，这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事儿嘛！恭喜，恭喜！”
　　俩小孩一听，也笑逐颜开了起来。
　　成庭走到墙边，看了看两把剑的年份，说：“这两把剑据说是一位痴情的人为了纪念死去的爱人所铸，这个痴情的人当年在江湖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好好用剑，相信小师姐和小师兄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萧璧更开心了，问：“那后来这个痴情的人怎么样了？”
　　成庭刚想开口，却听到何趋咳嗽了一声，于是道：“这个人最后成道飞仙了，把剑留给了门派。”
　　萧璧和马骁觉得这把剑更吉利了，于是互相击了个掌，并约定以后剑要互相借用，谁也不准小气。
　　何趋见俩小孩高兴的样子，不禁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小孩就是好哄好骗，还是成庭识趣有眼色。
　　那俩小孩不知道，何趋却是知道的——
　　这把剑的主人，因为思念成疾堕入了魔道，最后，被成庭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