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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重生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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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发生的时候竟然是不疼的,巨大的冲击不知道是不是速度太快了,疼痛反射区还没来得及响应。
这一刻安予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他可能快死了,因为失控的车辆是从侧面撞来的,正好撞到了驾驶座上的他。
他能清醒地感觉到雨水的冲刷,鲜血和体温在雨水的冲刷下正在一点点流失。
也能清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扎在他的身体里,让他被困在挤压的座椅上无法动弹。
人的应急反应能屏蔽掉很多东西,例如痛疼,例如恐惧。
车子翻滚落地后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只有豆大的雨水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样剧烈的撞击后,手机竟然只是碎了屏但还能用。
安予被困在挤压变了形的驾驶座上,大脑空白中看到原本黑屏的手机启动了车祸应急响应,自主拨打了急救电话以及设备提前储存的应急联系人。
他的应急联系人是罗霄。
他看着电话自动拨打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死亡的等待会放慢一切,也许只是过了片刻,也许过了好久,在他觉得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罗霄微微压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他说:“我现在正在忙,等下打给你。”
安予扯了扯嘴角,好冷啊,又风又雨地吹在身上好冷,他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衬衣,这会儿被雨水透湿地贴在身上,冰冷冷的,在吸取着他本就没剩多少的体温。
罗霄的话也让他好冷,再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让他意识到,原来爱真的会消失,他从来不是会深夜查岗的人,也从来不会没事打罗霄的电话只为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深夜十点多拨打过去的电话,罗霄不是担心他有什么事,只是想赶紧应付一句好摆脱掉他。
原来不爱了就是这样的啊。
曾经一个半夜随手的点赞就能让罗霄第一时间电话过来问他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失眠了,现在深夜的电话得到的也只是一句应付的在忙。
一股股温热的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然后再被冰冷的雨水冲掉,安予觉得好困啊,被紧急联系人挂掉了电话后手机还没放弃,再次拨打急救电话,隐约中安予好像听到电话那边的急救人员在努力询问车祸点位。
安予有些想笑,人生最后在为他努力的竟然人工智能和陌生人,但他没力气笑了,嘴里的血越来越多,一滴滴滑落晕染在了衣服上,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慢慢失去最后鲜活的颜色。
被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微垂的睫毛垂落,像大颗滑落的眼泪。
安予挣扎着抬起手,也许是沾了水,又或者因为染了血,手上的戒指并没有耗费他多少力气,很容易就被摘下了。
当戒圈脱离指尖的瞬间,安予手一松,戒指掉落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雨声中。
既然不爱了,那他的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就算死,他也不想带着不属于他的东西离开。
原来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在最后闭上眼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远处的逆光中有人正在朝他跑来,速度很快,逆着风雨。
安予想救援的人来的这么快吗,但好像也来不及,他好累啊,很想好好睡一觉,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这次他应该可以睡很久很久了吧。
……………………
再次睁眼看到天花板的安予恍惚了很久,那是他熟悉的吸顶灯,是星空的造型,是他选了很久对比了很多家才买下放在卧室里的灯。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看到卧室的灯呢。
安予慢慢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可以摸到,还有温度。
房间里的遮光帘还没被拉起来,微风吹进来时不时掀起一角,外面一片晴好,大片的云朵在空中被风推着飘动着。
客厅传来一道关门声,声音很轻,却将他从恍惚中拉扯了回来。
安予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转身去翻找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有种无法抑制的毛骨悚然感。
六月十七号,八点差十分,今天的毕设秀,现在晴空万里,但晚上就会下起雨,他将会死在暴雨的车祸里。
他这是陷入了死亡循环里,还是做了一场预知的梦?
可是做梦有那么真实吗,真实到他现在都还能想起雨水砸在身上的感觉,身上甚至好像还残留着失温又失血的冷。
安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余光瞥见手上的戒指,他微顿片刻,放下手机,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也许是刚睡醒,身上还微微有点肿,也许是没有沾水也没有染血,戒指比车祸时难取了一些,安予稍微用了点力气才取下来,手指都被拉扯红了。
看着戴了快两年的戒指,取下的瞬间他竟然没多大感觉,也许最浓烈的冲击已经过去了,现在想着罗霄,他的心绪甚至没多少波动。
他跟罗霄认识五年,交往三年,在车祸前,哪怕决定出国留学,他也没有彻底将罗霄从自己的人生里划分开,那是他第一个恋人,他们曾经认真计划过未来,他们也是彼此最信任的托底。
直到车祸发生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的,不管他跟罗霄的感情变成什么样了,在他心里,如果真的遇到事了,罗霄也会是他最信任的依赖。
可是真遇到事了他才知道,没有谁会是谁永远的依靠。
爱情会变,人也一样。
安予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借口不舒服拒绝了晚上的秀。
听到屋里的动静,杨阿姨才过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吃早餐。
安予摇头:“不吃了,今天没什么事,阿姨你收拾一下就先走吧。”
杨阿姨看他脸色不太好,有些不放心:“午饭也不吃了?要不然随便吃两口?”
安予:“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今天这边没什么需要做的,阿姨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阿姨这才出去,稍微整理了一下厨房,想了想还是把早餐留了一份,万一安予待会儿又饿了呢。
安予从床上起来先冲了个澡,将水温开高了一些,身上的皮肤都烫红了才稍微驱散了一些身上的冷,从浴室出来时阿姨已经走了,整个屋子只剩他了,空空荡荡,稍微发出一点声音都感觉会有回音一样。
他从衣帽间拖出行李箱,把自己常用的东西收拾了进去,又找出几个大箱子,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他名下虽然有两套房,但一套在澳洲,一套在港城,他在海市没有自己的房子,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先定了个酒店,确认好了房号,又喊来同城快递,把几个箱子先寄走,让快递寄去酒店,后面是租房还是离开这里回澳洲到时候再说。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屋子,离开处处充满了罗霄气息的地方。
他觉得罗霄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死亡的阴影,多待一刻他都害怕逃不开死亡的结局。
等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清理完一个早上过去了,几大箱子已经被快递的取走了,他手边就一个行李箱。
钥匙和戒指安予放在了茶几上,他都不要了。
空荡的餐桌上还放着杨阿姨特地留下的早餐。
安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曾经那张桌子上放着的是热腾腾的早餐,两人会笑笑闹闹着吃完。
后来变成了方便的快餐,罗霄赶时间也会拿走他的那份,然后给他一个临别的亲吻。
现在,桌子空了,早餐也只剩一份了,属于他的那份,这次轮到他不要了。
安予关上门,很轻的一声响,却重重敲打在了他的心上,似乎随着这一关门,这份感情彻底完了。
心脏后知后觉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安予扶着行李箱微微吐出几口气,原来伤心真的会疼,像被一只大手捏住,闷痛到狰狞,揉了揉胸口,将那份情绪缓过去后,安予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从门厅走出去安予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却感觉不到热意,车祸中流失的东西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倒回重新回到他身上来。
等走到小区门口他才想起应该提前叫车,这边一般没什么车来。
他刚拿起手机,就听到一道熟悉喊他学长的声音。
安予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眉眼俊朗的青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朝他跑来。
明媚的阳光中青年笑得飞扬,身上仿佛盛满了六月的热意,就这么张扬地闯了过来。
人刚一靠近,一股清爽的柑橘味先扑了过来,安予怔愣了一会儿才有些疑惑:“程也?”
程也微微倾身仔细看他,眼中倒映着的是安予苍白的脸色,将那份担忧压在眼底,只笑着道:“好巧啊学长,我刚从这里路过,好像看到你了就停车多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带着行李是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安予也没拒绝,再叫车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他现在累的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躺一躺,就点头道:“我去酒店,你顺路的话送一下,不顺路就把我放在车多的地方也行。”
程也拿过他的行李,随口问道:“学长去酒店干什么,是家里有什么坏了不能住了,还是跟罗哥吵架离家出走啊?”
安予语气平静:“分手了。”
程也的脚步一顿,心脏怦怦跳,脸上差点就笑容灿烂得压不住嘴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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