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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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有儿郎。
李家李元白，丰神俊朗，皎如玉树临风，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谢家谢衡，才华横溢，常年一袭青衫，执教于青桐书院，如松间月，天上星，朗朗身姿，颇有诸葛孔明之神韵。文王赵景初，温润如玉，善诗词，工书画，坊间传言“才如宋玉，貌比潘安。沈家儿郎沈策，英姿卓越，十五岁时便能上战杀敌，擒匈奴，二十岁被御赐为神勇大将军。
嫁给哪一家儿郎都是祖上冒了青烟，十八辈子积来的福报。这上京的大户人家挤着脑袋都想把自己家未出阁的女儿嫁进去，且不说家大势大，光是相貌就足以让上京的女儿神魂颠倒。
上京也有姑娘。
谢家姑娘，清秀婉约，或许是生于百年书香世家，多多少少有几分脱俗气质。即便是庶出的姑娘，也有着不少的达官贵人上门求娶，希望能结秦晋之好。裴家女儿，娇俏明丽，能歌善舞，曾以一曲霓裳羽衣，舞动上京，不少文人墨客，吟诗作画，以此记录当时的情景。
两家女儿，皆是倾城之姿。若说这上京城，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儿盼望着娶到两家任何一家的姑娘。可人家高门显赫，一般的大户人家，怕是只能望门兴叹了。
第一章：相遇
“荷香，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轿子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听上去只有十六岁左右，清脆如黄鹂鸣叫。她掀起青烟色的帘幕，一张清丽的脸庞，像这五月天气里的太阳，温柔而明亮。说话的正是谢家嫡小姐，谢安谢老侯爷之女谢倾卿。许是母亲是威武大将军沈丛之妹，出身于将门世家的缘故，谢倾卿遗传了母亲的六分英气，看上去更加明艳动人。
“小姐，是一位公子不小心撞到裴家少爷，裴少爷不依不饶，现下那公子已经被打的快不省人事了。”
裴松是裴太师裴仁美的幼子，又是老来子，这位裴太师以及夫人对他尤为宠爱。这些年，裴松仗着这份宠爱在上京城横行霸道，虽没有正大光明地杀人放火，但以自身权势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之事也不在少数。所以还未到二十三岁的年纪，裴松已纳了五房妾室。百姓敢怒不敢言，若是自家的女儿被裴仁美看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在房间里暗骂自己无能。
上京城裴家，权势滔天。家主裴仁美是当朝太师，深受陛下信任。妹妹裴琅华是当朝皇后，育有太子赵景宣，七公主赵景昭。陛下宠爱裴家，连同裴家二房、三房都爱屋及乌，皆在朝堂任职，一时间风头无两。这样的荣宠，上京城的平常百姓，谁敢去得罪。
即使眼下这位公子无错，围观的群众也不敢声张正义，围着他们交头接耳。
“唉，这位公子倒霉啰，碰上了这么一位恶霸。”
“老李，你看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浑身是血。”
“待会儿等人走了，我们几个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馆去吧，活不活得了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有好心的百姓嘀哩咕噜着。
谢倾卿急着要去天香居品尝最近新出来的菜肴，可看到可裴松这等败类在此作恶，挡住去路，心里是极其不痛快的。
上京城传言谢家姑娘性格温和。可除了谢倾卿。作为谢家嫡出小姐，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威武大将军沈丛妹妹，陛下亲封的正三品诰命夫人，哥哥谢衡虽然未入仕，但自身才华也是在上京城赫赫有名，连皇帝都对其赞赏有加。若说能与裴家势力抗衡，谢家便是其中之一。
在家人宠爱下长大的谢倾卿，性格自然比谢家其它姑娘更为洒脱，甚至还多了几分桀骜不羁与坦坦荡荡的磊落胸怀。别人爱的女工、琴棋书画，到她这里，除了看书，其它一概不喜。甚至经常喜欢女扮男装，让贴身丫鬟荷香、杏雨、青檀装扮成小厮，去府外游玩，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偶尔还要带着丫鬟去京城有名的怡红院消遣，后来这事不知道被谁在上京城传开，谢安知道后一气之下将三个丫鬟各打五十大板，谢倾卿被罚在祠堂闭门思过三个月才算了事。
荷香和杏雨从小在谢倾卿身边长大，原本她俩都不是在这个名字，谢倾卿觉得翠儿、萍儿难听，依着她们出生的月份，重新给她们换了一个文雅的名字。因为这两个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哥顾衡都取笑她，觉得自家妹妹是要转性子了，往知性温婉的大小姐方向发展。可隔段时间谢倾卿把李家公子的腿给打断了，就知道这个妹妹的性子是改不了。
青檀是将军府的婢女，因武功不错，后被沈元仪要来留在在谢倾卿身边，以她贪玩、爱管闲事的性子，没个会武功的丫鬟在身边，难免遇到坏人不会吃亏。
谢倾卿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个大麻烦，突然灵机一动：“魏王殿下刚立为太子，裴少爷就在这里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仗着太子殿下的威风在这里狐假虎威呢。“
话音落下，从轿子里出来一位姑娘，约摸十六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眼睛好看的似一汪清泉，又像夜晚的星辰，明亮闪烁。乌黑浓密的秀发顺着肩膀倾泻而下，头顶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精致的蝴蝶玉簪，红色的玛瑙耳环在发间若隐若现，身上着一袭水绿色罗衫，把她衬托的更娇俏动人。
裴松刚想开口教训，当映入眼里的是一位妙龄少女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胆敢管爷的事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谢倾卿。“不错嘛，生的倒是美貌，不知待会儿到了爷的房里还有没有胆子管闲事。”
“休的无礼，敢对丞相府嫡小姐出言不逊。”杏雨这么一说，既是表明了自家小姐的身份，二来裴松好歹也是“有名”的人物，若是说的太过分，也不知会生何种事端，不轻不重，不卑不亢的一句话，裴松再放肆也要顾及一下丞相府的威名。
“裴少爷还真当自己可以一手遮天，这大梁在陛下的治理下，盛世清明，如今出现这种事，若是传入陛下耳朵，还以为裴家是这个京城的主呢。”谢倾卿缓缓道出。
裴松一听，脸上怒色顿起。他虽然坏，也不至于是一个草包，知是非轻重，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再打下去真出了人命闹到京兆府尹，怕也是不好交代。况且表兄刚立为太子，势必会有所牵连。眼前这位丞相府嫡女，多多少少听过关于她的光辉事迹，是个不好惹的主。谢裴两家表面上关系不错，实际两家人朝政理念不同，并无来往，此刻若是闹事，对裴家来说并无益处。转而对躺在地上被打的满脸是血的青衫男子道：“看在谢家小姐的份上，就饶了你这贱民，下次再让我碰到，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着又把笑意盈盈的目光投向谢倾卿。“谢小姐，今日你我难得有缘相遇，不如赏本公子一个薄面，前面就是天香居，请小姐吃顿饭，全当是赔在下的无意冒犯。”说完还不忘附庸风雅地拿起折扇，放在胸前晃来晃去。
谢倾卿怎么可能会和这种登徒子一起吃饭，膈应人不说，还满脸□□。只是话还未出口，人群中冲进来一个小厮，在裴松耳边嘀咕了几句，裴松面露难色。
“看来今日不巧，家里有事，改日登门拜访赔罪，谢小姐可不要推辞哟。“说完带着几个小厮匆忙离去。
裴松一走，围观的群众也散了不少，那青衫男子强忍着疼痛爬到谢倾卿面前。
“感谢小姐救命之恩，草民无以回报，愿来生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小姐今日恩情。”
“报恩就不必了，我也就顺便路过，看不惯哪些狗仗人势的人罢了。”说完便吩咐荷香带他去附近的医馆，耳语了几句之后带着杏雨、青檀去天香居了。
而这一出经过，正好落入了不远处二楼吃饭的几位公子哥眼里。
“二哥，你说这丞相府千金胆子也忒大了，裴松都敢揶揄一下，这种阴险小人今日受了奚落，改日还不得百倍奉还。瞧他那一脸□□，这谢小姐怕是撞入虎口了。”
说话的是苏星河，清远侯府世子。衣着白色锦服的男子并未回他。
“不过话说回来，坊间都说丞相府嫡女整日抛头露面、不知礼义廉耻，女扮男装混入青楼，消遣玩乐，今日一见，当真是有趣的一位秒人。“
“星河，你有见过把你堂弟打断腿，还能面不改色的人吗。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一旁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公子道。此人是太医院之首韩章平的公子韩御。
两位公子生的俊俏，棱角分明。苏星河看似一身书生气模样，实则一副浪荡公子哥形象。京城里哪家院子的曲儿最好听，哪家酒楼的菜最好吃，哪家楼里的姑娘最销魂，就没有苏星河不知道的，流连于花丛中，片叶不沾身，好不惬意。
韩御就温厚的多一些了，性子沉稳。做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大夫，并没有跟随父亲的脚步进入太医院，二而是在上京城最清幽的街道开了一间名为松鹤堂的医馆。
“韩御说的是，这姑娘可不简单。”屋里楠木椅上坐着的另一位男子开了口，只见他身着玉色华服，极尽奢华的料子在他身上穿着，也无半点奢靡之气，发束玉冠，轻摇折扇，比起裴松故作娇柔的姿态，更显得这位公子温润如玉，好似一个不愿搭理红尘的世外仙人。
苏允在赵景初旁边坐着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说前面三位公子属于儒雅一类，那他便是清冷高贵一类。目若朗星，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身长八尺有余，着一身乳白色锦袍，腰束玉带，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说不上来为何会是这样，但若与他站在一起，这种对比就很明显了。他呷了一口茶，这是天香居里今日上午从临安城运回来的茶叶梅占，神情淡漠，接而眉毛动了几下。
“茶倒是好喝，只是这上京城难得的安宁，怕是不长久了。”
魏王赵景宣被封为太子，对于裴家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明面上是明齐帝赵淳对裴家宠爱，而背后暗藏的涌流，聪明的人都能看出几分。这些年，裴家在朝堂上树大招风，裴太师作为两朝太师，更是没把当今陛下放在眼里。妹妹裴琅华是当朝皇后，大儿子裴征为征西大将军，镇守边关，手握十万重兵，而今赵景宣又被立为太子。朝堂之中，外戚有如此强大的势力，是天子最为忌讳的。封资质平庸的赵景宣为太子，这里边难免少不了裴太师给明齐帝施加的压力。
此时正值中午，天香居人满为患，小二热情地吆喝着，店里好不热闹。幸好昨日派荷香来预定了位置，否则定要排队等上一两个小时。
谢倾卿定的是二楼雅间，别名松间月。屋子里的装潢清幽别致，往窗口一站，护城河的风景一览无余。初夏时节，绿意盎然，树间偶有鸟啼鸣，隐藏于绿意之间的青瓦白墙尽收眼底。时而有风，带着微凉的寒意从河面吹来，屋檐下的风铃叮铃铃地作响。谢倾卿喜爱热闹，打抱不平，但也喜欢呆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吃着美食，和身边杏雨她们几个，说说笑笑。好不惬意。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丫鬟，私下里对她们却像姐妹一样，无外人时，少了候府的那些规矩，吆喝着杏雨、青檀坐下一起吃饭。
小二把菜上齐的时候，荷香也正好回来。
“荷香你莫不是掐着饭点回来的。”一旁的杏雨打趣道。青檀是个沉默冷言的性子，不爱说话。
荷香也只是笑笑：“是小姐厚爱奴婢罢了，专门挑着时间点上菜。”
“就属荷香最爱贫嘴，对了，那位受伤的公子样了。”
“都是些皮外伤，幸好没伤到骨头，大夫说静养几日便可以了。按照小姐的吩咐给那位公子留下一两银子，可他死活都不肯收下。还说承蒙小姐救命之恩，已是感激不尽，怎可再收钱财，岂非枉为君子了。”荷香叹气道。“看样子是个落魄书生，都那样了，还说什么君子，好歹把眼前难关度过了嘛，他不收，奴婢也不好强求，打点了医馆的大夫，让他这些日子好生照料着。”
“倒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谢倾卿说。
“小姐，今日您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是得罪了裴家少爷，都说那裴松阴险，有仇必报，奴婢担忧他会对小姐不利。”
荷香不亏是谢倾卿的贴心丫鬟，做事稳妥，细致，自比杏雨和青檀两个姑娘看的要深入一些。不过她谢倾卿也不是吃素的，这等人渣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个裴松算什么，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罢了。先不管这些了，菜都要凉了。”
天香居新出的菜品真是不错，连谢倾卿对美食这么挑剔的人都赞许有佳，要说天香居在这这上京城厨艺水平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一道简单的清蒸鲈鱼，摆盘上就胜于其它几家酒楼。眼下正是粽叶的季节，店家用修剪好的粽叶为底，将蒸好的鲈鱼再放入有粽叶的盘中盘中，再撒入葱丝，香菜，红椒，甚是应和初夏的良辰美景。更别提还有其它五香熏鱼，东坡肘子，酱牛肉，都是天香居的拿手好菜。
吃完饭，四人准备起身下楼，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只听见一阵阵欢呼。也是，李元他们这等非凡相貌，要是不引起轰动，那才怪了。少女们一个个面露羞涩，早知道有几位公子在这吃饭，估计会好好打扮一番，说不定运气好的入了其中一位公子的眼呢。谢倾卿从荷香嘴里听过几位的大名，但并不认识他们，自己也从未见过，她也不是见着美男就挪不开步子的人，施施然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旁边的荷香和杏雨没忍住瞥了几眼。
谢倾卿性格张扬了些，好歹也是上京城的美人，只是旁边四位公子一同出现，太引人注目，大众的目光就偏向了他们，这晌午来天香居吃饭的本就女性居多，不比晚上。此刻大厅里一副花痴景象，而忽略了她的美貌。
“小姐，那几位公子长的真好看。除了小侯爷和二少爷，荷香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了。“
“最好看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看着是冷漠了些，身姿却是一等一的好。“
“我倒是觉得穿樱粉色华服的公子更好看，肤白，都能掐出水似的……”
……
旁边的店小二不解，问掌柜，”这天香居不是不管是谁都不接受预定吗，为什么谢家小姐每次都能预定。“
掌柜也不知情，只是掌事的吩咐若是候府谢倾卿预定，那边照着做是了。
“我哪知道，赶紧干活儿去。”
“得嘞。”店小二又热情的张罗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