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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蓄意 求你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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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刚过两天,炎热的气息还没完全消散,空气中都浮动着燥意。
“小葡萄,今天好好干,叔叔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男人形销骨立,尖嘴猴腮。
偏偏留着一头长发在耳后扎成马尾,显得不伦不类。
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面,没吭声。
男人不悦,手掌抓起她的头发。
头皮被拉拽的疼痛传来,女孩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眼神中布满惊恐。
男人倏的笑了:“大人讲话不回答是不礼貌的行为,知道了吗?”
女孩声音很小,跟猫叫似的:“知道了。”
夜幕降临,被饿了一天的温糯被几人带到了一条小路的监控死角。
她从面包车下来,小腿一直在颤抖,不知是因为饿,还是害怕。
男人把车停好,躲在了巷子口,挥挥手示意温糯去前面。
温糯站在路边,心不在焉的想着,假如自己这次失败估计也要被砍断手脚去天台乞讨了。
她想到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孩子,双腿被砍下之后高烧不退,好在后来还是活了下来。
轻贱的人似乎都格外命硬。
微风把她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吹的鼓鼓囊囊,显得这抹身影更加的孱弱。
前面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在燥热的风中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那么鲜活。
眼睁睁的看着汽车如风消失在转角,她的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这么快的车速如果停不下来她会被碾碎成泥,尸骨无存。
可就算不被车碾死,她赚不到钱依旧会被落得个残缺不全。
很快又一辆车开过来,温糯紧张的揪着衣角,在车子接近时直接抢先一步摔到路面。
路面并不平坦,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小石头划破,传来细微的刺痛,但她好像感觉不到了。
汽车灯光晃的她睁不开眼,下一秒早已埋伏好的人走了过来,围着车大声嚷嚷。
扎着马尾的男人认出车标是宾利,面上掩藏不住的兴奋,这是个有钱人啊,今晚估计要赚的盆满钵满了。
汽车内,车后面坐着一个少年,黑发垂下遮住神情,嘴唇紧绷,显然心情不畅。
开车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少爷,有碰瓷的,我下去看看。”
刘兴国一下车,就有几张嘴一同嚷嚷:“怎么开车的啊,撞到我妹妹了知道吗?你就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刘兴国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的德行。
掩饰住眼神中的厌恶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要多少钱?”
“怎么也得一万吧?”尖嘴男人眼神闪烁,目光贪婪。
平日里他们碰瓷一次基本上都是几千居多,但也会看人下菜。比如他一看就知道这车上的人非富即贵,不差这几个钱。
刘兴国气笑了,他们还真敢张嘴了要。
他正想说话车门却突然开了,汽车后座出来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个白色卫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个子很高,足足比尖嘴高了半个头。
这小子看着年轻,却有压迫感,尖嘴男人啐了一口:“快点给钱啊,你们不会想赖账吧?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跟你们没完。”
男人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他们基本都是团伙作案,流动性大。
尤其是专门挑一些没有监控的死角,更何况司机大多都是一个人,他们人多势众,司机只能吃了哑巴亏,就算事后报警,他们又流窜到了其他地方。
“哦,是吗?”男人很懒散,他语调清凉,缓缓地蹲下了身。
“小孩。”
隔了数秒,温糯才后知后觉抬起头,她一直极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个流程只要他们付了钱,就可以结束了。
她眼神惊慌,又大又亮,黑的很纯粹,脸上沾染了尘土,头发油的打绺,紧紧的贴在额前。
又脏又邋遢,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米球。
眼前的男人很高,跟她说话时腿半蹲着。
他很干净,路灯昏暗,她只能大致看清他的轮廓以及那双内敛的眼睛。
只一眼温糯就低下头,仿佛跟他说话都会把他玷污。
“小孩他是你哥哥吗?”
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温糯娇小的身体抖如糠筛。
尖嘴男人冷笑:“她当然是我妹妹,是不是小葡萄?”
温糯眼泪簌簌地流,她点头如捣蒜。
她不敢反抗,虽然这个人说不定能救她,但她不敢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逃不掉她的下场会很惨。
男人站了起来,径直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十万是吗?”
“有点少啊,不然我给你们一百万。”
瘦猴听到他说话心脏怦怦跳,果然是有钱人啊,脑子还不好使,上赶着送钱。
“一百万,我买你们的命。”他嗤笑一声,上了驾驶座。
车门落锁,引擎声响起,刘兴国先一步把温糯扶在一旁,下一秒汽车冲了出去。
瘦猴一帮人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向前跑。显然吓得不轻,汽车跟在他们身后,仿佛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几人趁机躲在上了人行道,其中一个人骂道:“草,侯哥现在怎么办?”
瘦猴双眼浑浊,眼中满是愤恨,他深知拿不到钱,只能回去再说。
“先回去,把小葡萄带走。”
汽车原路返回,车灯照在她的脸上,温糯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有些恶毒的希望那些人真的被撞死了,这样她就不用回去了。
陆执下车,刘兴国坐在了驾驶座。
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温糯急了,她突然萌生了求生欲,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那个人不是我哥哥,救救我,求求你。”
陆执转头看向她:“那还不上车。”
上车后,温糯紧张兮兮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汽车座椅都是皮质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绷紧神经,不敢乱触碰。
虽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但总不能比现在更差劲。
陆执眯着眼,他本想休息,但小姑娘实在太脏了,整个车厢都被她的味道所弥漫,像是腐烂的食物腥臭难闻。
汽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下了车陆执转头就走。
温糯小跑着跟上他,又不敢跟太紧,等进入电梯时缩在另一边。
灯光明亮她看清了他的面容,随即微愣,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男人很清瘦,肤色很白,睫毛浓密卷翘,似乎是察觉到她窥探的视线,他侧目而视,温糯忙不迭低下头。
等进了屋门,陆执摁亮灯光。
一条通体雪白的狗跑过来,他把狗抱起来,换上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她。
温糯的鞋子穿了很久,尽管她一直有洗可还是脏兮兮的,一脱掉还有一股臭味。
知道自己的行为落在另一人眼中,她咬唇,难堪的红了眼。
陆执沉默的拿了自己一件没穿过的T恤,把她带到了浴室:“自己能洗?”
温糯点点头,关上了门。
水声哗哗,温糯使劲的揉搓,直至皮肤发红才停手,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她的污浊。
她洗了半个小时才洗好,一个男人的衣服对她来说显得过于宽大,穿到了小腿肚。
温糯小心的踩着拖鞋出去,陆执正在看电视,他慵懒的扫了她一眼:“吃饭了吗?”
温糯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可她敢提要求。
她迟疑着点头。
陆执看出她的小九九,勾了勾唇:“我还没吃,那坐下陪哥哥吃点?”
温糯又点点头。
陆执点了外卖,不过二十分钟就有人敲门,取了外卖后他打开放在桌上。
米球闻到香味很兴奋,耷拉着舌头转圈。
陆执把米球叫到一边,给它的盆里加了一些狗粮:“贪吃鬼。”
温糯安安静静的吃粥,她一勺一勺的吃,尽管很饿,却依旧慢吞吞。
“你多大了?”陆执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口。
温糯放下勺子,抬头看他:“还有两个月就十二周岁了。”
陆执感到诧异,瞟了她一眼,从个子来看她最多一米三几,瘦瘦小小,没想到都十二岁了。
温糯吃完把垃圾丢掉:“哥哥,我困了。”
陆执把她带到客房,客房很简约只有一个衣柜和床,但很干净。
温糯一直都是跟其他孩子一起挤在大通铺上,床板硬的硌人,鱼龙混杂着各种味道。
乍然躺上床的那一刻温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好软!
她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在床上滚了几圈沉沉的睡了过去。
深夜,电闪雷鸣,南城久违的迎来了特大暴风雨,雷声轰隆,温糯蓦地被惊醒。
玻璃窗没关,风从纱窗进入把窗帘吹起一角。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无形的恐惧在黑暗中张开了獠牙。
温糯不知想到了什么,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脊背僵直,小声的啜泣。
陆执被雷雨声吵醒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敏锐的听到有到微弱的哭声时,他放下水杯,去寻找声源。
米球炸毛,也焦躁的叫了几声。
后知后觉自己今天捡回来个小朋友时,他手指附上把手,门刚一打开———
一具小而软的身体就贴上来。
温糯鼻音哝哝:“哥哥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