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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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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失眠了。总是失眠。
自从上次房间里凭空出现的那个白衣少年走后,除了他留下的那枚玉佩,好像就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证明另一个世界存在,那个白衣少年存在的证据了。
凌晨四点,叶弦就穿着睡衣,靠着椅子斜坐在自己堆满了书的书桌前,拿着当时萧烛曦留下的玉佩微微出神。
书桌靠窗,白色沙帘没有拉上,月光给少年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银光,甚至可以看到外面深沉宁静的夜景。小区很安静,其他楼上的人都睡了,没有人开灯,只有路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他的思绪压根儿不在这里。
“……”
那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夜景也是如此。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一进门,扔下沉重的书包,便倒在沙发上。
“嘭”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啥呀这是……”叶弦伸了个懒腰,不耐烦的习惯性中二喊道:“在吗鬼?帮我去卧室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谢谢。”
陌生声音的一声冷哼。
叶弦闭着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不由得让他怀疑。脑海中几番挣扎,最终撑着站起来像卧室走去,却不料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面前的少年一袭长发,手持长剑,一身白衣,腰束闲云纹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白玉。五官两分锐利,剩下几分全是警戒的防备姑且算是……神情复杂吧。方才见叶弦来了,立即从地上跳起,长剑出鞘,一脸戒备。
莫非是穿越?!
“呃?”毕竟这是自己家,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陌生人凭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还是有权利提出问题来的,“你是谁?”见那少年还是不放下警惕,又道:“我又不认识你,害你干嘛!”
长剑入鞘,对叶弦作了一辑,道:“延陵萧氏弟子萧烛曦。”
叶弦一脸懵:“哈?”虽然前半句听不懂,但是起码确定了他叫萧烛曦。”
萧烛曦打量着四周,“这是你的府邸?”
“……算是吧。还有,你是不是玄幻修真小说看多了?是在cosplay什么角色吗?假发看起来挺不错,在哪里买的?也太入戏了吧?”叶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烛曦的一头秀发道。
面对面前这个现代人的提问,萧烛曦听得云里雾里,指着自己的头发道:“这个,是真的。我也没有打诳语。”
“你的意思是……你是古代人?”
“按照小公子的意思,应该是了。”
“别叫我什么公子。我叫叶弦。取个绰号随意称呼。”叶弦强装镇定的走出房间,做了个新呼吸,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压压惊。
萧烛曦也跟着叶弦走了出来,沉思了片刻,道:“阿弦。”
“噗!”叶弦喷了。
“等等等等等等!你叫我啥?”叶弦惊道。先不说别的,以前的朋友们都是叫他“叶子”、“弦弦子”或者“小弦”之类的,虽然离谱,但是可以接受、
可是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称呼?男人,你很勇。
“你既然让随便叫。但是随意称呼属实不敬。”
叶弦摸了摸嘴边的水渍,“……牛逼。”
萧烛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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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却记忆犹新。
两年前,算是叶弦在自家房间里捡了个人吧。
虽然萧烛曦来的那两个月一直睡在房间里打地铺,但叶弦那两个月没有失眠。每天晚上都睡的很好,他以为自己的失眠好了,可是,自从萧烛曦走了之后没多久,这糟糕的睡眠质量又回到了以前。
叶弦那年十六岁,是刚考上高中的年纪,状态不好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他十八岁了,成绩一直很好。本来一切都应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还是一直在失眠?都成熊猫眼了,该治疗的都治疗了,就说没有好转的迹象。
叶弦就在一片漆黑里这么想着,忽然放下玉佩,揉了揉略凌乱的头发,脑海里回顾着那个暑假和萧烛曦在一起的时光,口中喃喃:“我八成是疯了。”
“居然会想着他一声不吭的走了,还会回来……”
“可能那两个月的经历只不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黄粱梦一场罢了。”说着,打开一旁的台灯,翻开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一本厚厚的画册,指尖摩挲着有些泛黄的纸页,翻阅着,映入眼帘的尽是一堆古风的人物和场景。
那是萧烛曦走后叶弦根据记忆里他描述画出来的萧烛曦的世界。
啊……这种事情说起来怎么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羞涩呢。偷偷给人家男生画肖像画。
叶弦不是什么美术生,他只是喜欢画罢了,从小时候就非常喜欢画的。对于萧烛曦……大概顶多只是不甘的思念罢了。因为,叶弦发现了很多对自己而言的特殊的地方。
就比如,他在萧烛曦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记得初遇时,两个人对视,目光相触。叶弦在萧烛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头发略乱,满眼疲惫的自己。
第一次这么看别人的眼睛,惊讶的发现发现这个人居然满眼都是自己。
这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感觉……很复杂。总是期待着再与君见面,总是有空就看看当初萧烛曦留下纸条。
一个古代人,握笔姿势都不对,笨拙的字迹潦草的叙述着六个字:“阿弦。有缘再会。”
这张纸条被叶弦小心翼翼的珍藏了两年多。
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等待着那句萧烛曦说的“有缘再会”。可惜事实告诉他,是“相见无期。”
盼望着,等待着。有可能是叶弦当时误解了萧烛曦的意思罢。叶弦以为,萧烛曦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还会相见。”但是,事实证明他好像错了;事实证明,已经过去了四百六十余天;事实证明,萧烛曦音信全无。
既然一切无法解释,那么……就姑且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罢!
叶弦把视线和思绪从画册上挪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子表,哟。凌晨五点多了啊。该睡觉了,不然哪天扑街了多丢人, “管他呢。蒙我就蒙我吧!等有缘再会吧。无缘的话……就算了!”
躺在床上,把萧烛曦留下的玉佩放在枕头下面。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原因非常简单滴。因为他怕弄丢了。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喜欢的一样都没有留住,他弄丢了太多太多东西了。
·
记得小时候,小学六年级那会儿,放了自己欢欢喜喜的买了个糖葫芦想犒劳一下学习了一整天的自己,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吃,便被一只大手夺去了。
叶弦嘴角一阵抽搐。
“你怎么只给自己买了啊?弟弟的呢?”
一个衣着光鲜靓丽的女人牵着一个莫约一二年级的小男孩气势汹汹的奔过来,虽然她长得并不难看,但在叶弦心里,是一副无比丑恶的嘴脸。叶弦此生最厌恶的,就是遗传给了自己的那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丹凤眼。
但是再怎么样,那个人依旧是自己的母亲。
“没有买双份的。”叶弦不想多说话。
女人手边的男孩听到这句话,立马炸了,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女人连忙蹲下一边温言软语的安抚他一边怒气冲冲的训斥叶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养你白养了!给弟弟分享个糖葫芦怎么了?好了,这个给弟弟,回头你自己再买吧!”
叶弦凝视着张开“血盆大口”吃糖葫芦的弟弟,对母亲闷闷的说:“可是今天是那家老板最后一天营业了。”
“那你就别吃了呗。当哥哥的就要让着弟弟嘛。”母亲十分不屑的说道。
这什么下头三观?这时,弟弟一口涂掉了糖葫芦,作恶心状,叫喊着道:“呕,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难吃!酸死了!”随即,把剩下的一串也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叶弦睁大了眼睛:“你?”
母亲又心疼的抚摸着弟弟的后背,帮他顺气,道:“叶弦,你安的什么心啊?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就给他吃这么酸的糖葫芦?!”
“可是本来就是酸甜的啊。更何况是你要拿给他吃的。”
“啊那意思是我错了对吧?!真他妈养了个白儿眼狼!对自己亲妈亲弟弟都这样。”
叶弦重复了一遍:“我说,是你要给他吃的。”
话说,真的很讽刺啊。母亲大人你怎么就不去质问一下你的小儿子?干嘛揪着我不放啊!离我远点你好我也好。
“啪!”
自己的亲生母亲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相当响亮的一巴掌。白嫩的小脸上充血泛红,甚至连巴掌印的手指都根根分明。
放学时期,大街上人潮翻涌。有学生有家长有老师,人流量极大。此时,叶弦睁大了双眼,使劲把头埋在胸前,不敢去面对那些对对自己投来的异样无比的眼光和嗤笑着的窃窃私语。脑瓜子嗡嗡的,脸上火辣辣的,精神上更是涌上一股熟悉的窒息感。
忽然间,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平寂,天地间一片惨白。自己又变回了十八岁少年的样子,悬浮在天地间。就这样貌似飘了很久。
叶弦听见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在道:
“阿弦?你怎么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