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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一章:我的东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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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高速路上,付凪没有注意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刚好签完字,可以去停车带休息了,一转身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阿凪……”付驰然的胸口强烈起伏,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的抱住了她。
付凪左肩上磕到的部分被圈在臂弯里,她抽了一声:“嘶……轻点……”
付驰然慌乱松手,紧张的脖子都僵硬了起来:“你受伤了?!”
“也算不上吧,就是磕了一下。” 付凪把左肩的外套退下来给他看,颜色并不算深的淤青,她本人不以为意,看在眼里的付驰然却把拳头攥的生疼。
“先上车……”付驰然不避讳路边车流里一簇簇陌生的目光,一路护着付凪到了停在百米开外的车上。
着了车,他给付凪系上安全带,左手单手揉方向盘,右手则牢牢的握着付凪冰凉的指尖,熟练地驱车从缓慢移动的车流里见缝插针,不一会儿付驰然就出了高速。
离开了拥挤的路段,付驰然也调整了一下情绪,紧攥着的右手松了些许,指腹摩擦着她的掌心:“饿了么?回去之前,先去吃点东西吧?”
付凪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嗯……吃完我要睡个觉……困死了……”
“嗯,你先在车上睡一会儿。”付驰然一路开到了不起眼的小店门口,看到歪着头睡得正香的付凪,他悄声下车去打包了她喜欢的宫保鸡丁盖饭。
付驰然打开车门的时候付凪就已经醒了,还是维持着睡觉的姿势,歪着头半眯着眼睛看付驰然一路走进了饭馆。
今天从见面的那瞬间,付凪就知道了付驰然的情绪,他或许是没想到正在签字和沟通的付凪会突然转身。
所以在付凪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付驰然一张写满了自责和悲伤的脸,即便拥抱之后他把情绪尽可能隐忍的遮掩起来。
现在隔着车窗的防窥膜,从小店里走出来的付驰然或许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像是落水狗,又像是颓废的行尸走肉。
他双目无光,往日挺拔的身形如今萎靡了一点,肩膀耷拉着,表情僵硬,脸色也不好。
在拉开车门的瞬间,发现付凪醒着,他的眉峰一跳,随即微微牵动起嘴角,摆出了尽可能自然的模样,淡声说:“我买了饭,回去再吃吧。”
“过来。”付凪勾勾手指,打断了正要系安全带付驰然手上的动作,他听话的松开手,把身体倾向副驾驶的方向。
付凪一把拽住他敞开的外套领口,把付驰然拽到自己眼前,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此刻付驰然几乎是腾空在座椅上,左臂因为突如其来的拉扯而撑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右臂曲肘架在付凪的椅背以保持平衡。
“付驰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付凪的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这是她睡眠不足的表现,此刻被这双眼睛盯着,付驰然心跳如鼓,用力的敲击着他的大脑。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这次的事情……”自责让他咬紧嘴唇,是他的无能和软弱屈服于付恩思和付家,才让裘岚和裘家抓到了机会,而百转千回后,付凪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处理的不好……
胸口被用力的推了一把,付驰然一个踉跄跌坐回驾驶位上,付凪依然直视他,带着嘲讽的语调:“哼,自以为是……”
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付驰然不自觉的想要错开视线。
“看着我。” 付凪的语气是命令,付驰然脊背上一阵酥麻,不禁打了个冷颤,重新对上她看不出深意的眸子。
“我讨厌别人惦记我的东西,所以怎么做是我的选择。而你呢,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跟我道歉?”
这句话让本来空白一片的大脑瞬间运作起来,付驰然如梦初醒,明明只有在她面前,自己不需要扮演付家的少爷,自然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虚妄的自责感……
付凪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想通了,他的表情逐渐清朗起来,眼中的光亮像那晚一起哼唱《玫瑰人生》时,她看到的点点星光。
“阿凪,我想你了。”这次的靠近,没有再被推开,付驰然探过多半个身子拥抱她,不轻不重,带着不敢逾越的郑重其事。
任凭他把脸埋在长发里吸着鼻子嗅自己的味道,付凪觉得他真的像条狗。
纤长冰凉的手指探入他的短发里揉了几下,付凪的声线也柔和了一些,拍了拍他的后背:“回家吧,我饿了。”
回到那片熟悉而亲切的老旧小区,下午2点多,刚午睡醒来的老年人聚在门口晒冬日暖阳,象棋碰触简陋的木板,老大爷们不服输的斗棋声断断续续。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熟悉的身影在浴室里哼着熟悉的曲调。
付驰然感到格外的放松,比自己居住了19年的付家更加安心。
她的喜好已经逐渐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为她挑拣好葱和胡萝卜,付驰然帮她调了喜欢的鸡尾酒放在她常坐的位置。
光着脚,水滴顺着脚踝滴落在地砖上,付凪只一条内裤,披着浴巾一边擦长发一边敞腿往付驰然那边走。
付驰然起身去卧室拿了吹风机,抻过来一个插线板接上,吹头发的时候虽称不上目不斜视,倒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涂点药吧。”吹干头发付驰然把吹风机放下,从丢在一旁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一瓶喷剂,是他去买饭的时候从边上的药店买的。
明明只是一小块瘀伤,对付凪来说真的算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她本想甩甩手说不用小题大做,可没等她抬手,付驰然已经撩开她左肩的长发和浴巾。
【呲】的两声,空气中弥漫起了草药的味道,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温柔的触碰被冰凉的喷雾浸润的皮肤。
付驰然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
干脆就这样吧。
付凪自己都没有发现,对于付驰然,她或许越来越纵容了。
就着奇怪的药味吃完了迟来的午餐,付凪眼皮都睁不开了,摇摇晃晃的进了卧室。
付驰然把桌子收拾好,进浴室也打算洗个澡再做下午的安排,他站在花洒下冲洗着头发,脑子里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前积蓄已久的不愉快,都像是被湍急的水流带走了一样。
浴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付驰然光着身子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他掳了一把脸上的水迹,侧头看门的方向。
付凪打着哈欠,目光在付驰然的背上顿了两秒,转身从洗手池上拿起漱口水,并顺势朝付驰然甩甩手。
付驰然垂下头转身继续洗头发,脸上滚烫,他以为已经暧昧过那么久了,没想到自己的羞耻心还是在的。
或许是因为没有被她真正意义上的看光过,所以此刻心脏跳得剧烈,还好又水声掩盖,不然他都怀疑是不是这猛烈撞击胸腔的声音会传到付凪耳中。
她平淡的漱了个口,关了门又回了卧室,只是途径客厅时候,把放在茶几上的那瓶喷剂拿进了房间。
这个澡洗的比预期要久,付驰然穿戴整齐,为了不吵醒她,头发也没吹干,悄声推开付凪虚掩的卧室门。
他以为付凪早就睡着了,毕竟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困得不行,可推门的时候却发现她趴在床上玩手机。
“怎么不睡?”
付凪没回答,撑着身子坐起来,朝着里侧空着的位置拍了拍。
付驰然顺着她的意上了床,侧身躺在熟悉的位置上,等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看着她从床头拿起一瓶红色的喷剂,付驰然才知道她要干嘛,乖乖的配合着脱掉了刚穿好没多久的TEE,趴在床上把原本光洁无暇的背脊朝向天花板。
半个月前付恩思气急之下马鞭抽在他背上的痕迹,已经感受不到痛感了,可他肌肤白皙,那极浅的红色鞭痕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一点点痕迹。
冰凉的喷雾和冰凉的手指,让付驰然一阵发颤。
“阿凪……”喷剂早就已经干涸,付凪的指尖却依然游走在付驰然的背上,见她不说话也不问,心里有点憋不住了,付驰然反而主动轻声唤她。
“你有好好解决这件事吗?” 付凪顿了一会儿,再开口声色讳莫如深,仿佛她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没有提起。
“嗯。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加倍奉还,倒是也应该是扯平了。”付驰然翻了个身,抓住了付凪的手指,把她拽倒在床上,顺势拉进怀里。
付驰然背上的鞭痕也好,付恩思被磕肿的脑袋也好,付家的伤口和裂痕一直都没有留在谁身上,而是被深埋于难以言明的感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