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豚肉汤饼（已修） 凑个鲜香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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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云娥眉答不上话来的狼狈模样，云轻寒少有地恶趣味了一回，好整以暇地欣赏女四号精湛的表演。
“愈哥回来得好生突然，峨眉都不知去前厅接郎君，实在失礼……”这是礼貌柔婉的示弱。
“这几日天晴得很，老夫人气色也好，想来愿意在府中花园中四处走一走。我是个心拙的，想不到其他为老夫人解闷的法子，便想着在花园中添换些不同样色的花草，还叫了五妹来出点子呢。”
这番话一箭双雕，一来解释了这僻静处为何聚了这好些人，连“体弱多病”、从不见客的娘家小妹也牵在身边；二是要钱愈体会她的孝心和伶俐，成日变着法子逗老夫人开心。再加上她那含情脉脉、欲说还休的神色，当真我见犹怜。
当个女四号，屈才了。
云轻寒：这演技，精彩！
不料钱愈听了这话，竟然罕见地一顿：“祖母找过你了？”
云娥眉的柳细蛾眉忧愁地一蹙：“不曾，怎么了愈哥哥？”
钱愈连忙拜拜手，安抚道：“无事，无事，只是怕你过于操劳。”话虽如此，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云轻寒立刻竖起了八卦，不，敏感的耳朵——不为别的，难道这就是系统直播任务里提到的“钱愈的秘密”？
那厢哄住了钱愈，云娥眉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向碍眼的庶妹：“绯云，差人将五妹送回去好好休息，莫忘了，让他们伺候得周到些。”
这话中有个别字眼咬的极重，竟是要讲云轻寒软禁在房中的意思。
言罢，她便等着云轻寒顶嘴。
太好了，做任务去咯！云轻寒心道。
几个身形板壮的小厮尽职尽责地围着云轻寒出了房门，明明是监守，看上去却像云轻寒带着跟班扬长而去，气得云娥眉险些露了原形。
到得廊道转角处，打头的小厮拦住了云轻寒：“云小姐说了，要让小娘子回房好好休息。小娘子的住处该向右行才是。”
云轻寒也不恼，笑吟吟道：“郎君何出此言，我亦为石州云氏所出的女郎，却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
说这话时，她自带的悠然气韵，的确也不是粗使丫鬟有的。
仆役们一时都傻了眼，其中唯有队末闲闲而立的人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待云轻寒抬头望去，却又感受不到那灼热的目光了，真是奇怪。
踮起脚再向后望一望，只察觉仆役中有位高大挺拔的后生，乌发高束宽肩细腰，微微低着头，眉骨下阴影挡住晦涩眼神，似是个又俊又冷的酷哥。
方才所感是错觉吧，云轻寒稳住心神，又暗自啧啧称赞——钱府的下人中竟还有这等惹眼的俊男，真是府不可貌相……
几个仆役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望见了为难：“小娘子自然、自然也是云小姐，只是那位说了，这府中只能有一、一位。还望小姐不要为难我等，回住处静养为宜。”
好，这便是退了第一步。
云轻寒戚戚一笑，倒显出些棠花凋零的可怜，一面将肚子揉了一揉，低声道：“这一天乱得很，竟连昼食都不曾用过，难不成是要饿上一宿了……”
高个的仆役见状不忍，插嘴道：“奴可为你送些吃食，只要趁云小姐——”
话音还没落地，就被年纪大些的重咳一声给打断了。这才叫深宅里头的道道，万不能因多余的同情心忤逆了主子，偷偷可怜也不行！
云轻寒见他们委实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叹道：“既如此，便更不敢劳烦诸位去那东厨所在的烟熏地了，平白触阿姐的霉头实在不妥。”
几人俱松了一口气。
云轻寒幽幽苦笑，凄凄道：“万幸，我幼时随母亲学过些煮食的粗陋手艺，勉强能填填胃腹。若现在去东厨捞煮些豚肉汤饼来吃，兴许能熬过这漫漫长夜。”
高个忍不住咬了钩：“你小小年纪，怎会做汤饼？豚肉金贵、汤饼现包，定要花不少功夫吧？”
云轻寒打起精神，微微一笑：“非也，不多时便也能做好，鲜豚汤饼可入肉骨汤、酸汤、红辣油，也可加些藤椒，各入其味，滋味甚好。”
她是以退为进，初时不愿回房，之后又须下人冒着忤逆云娥眉的封弦送饮食，现下只是去偏僻的小厨房煮些剂子，总不能再推阻了罢？
几人登时犹豫起来，将将要答应了。
云轻寒见状，便再添一味猛料：“小厨房此刻正空着，抓紧着去，我邀各位一饱口福，凑个鲜香云吞的团圆福，余下的带回给家人也可。”
此话一出，纵使再冷心冷清的，也不能不点头应下了。钱府在澧县自然算钱权大户，老少爷们吃穿都好，下人却终究次上几等，逢年过节也要奔前跑后，哪里蹭的了主人家的荤馅汤饼？多半家中还有老母小儿，平日饮食总拿青菜糊糊对付着，这辈子哪还能遇上这样的好时候？
那上了年纪的率先松了口，笑眯眯道：“既然云小姐不曾用昼食，晚膳总是不能缺的。小姐忙碌时，老奴便在外面等上一等，万不敢落下主人的嘱托。”
这会儿要尝鲜，又顺理成章地举起“云小姐”的名头做大旗了，云轻寒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伪·古代淑女云轻寒探头往小厨房里望了望，身后的老仆笑道：“云小姐且放心，小厨房不常用，奴在外面守着，也不会有人打搅的。”
云轻寒这才点点头，装模作样地踏进古代厨房，掩了门，啧啧称奇。
别看只是一个小县城，这钱大人的私邸还真是讲究。屋角摆了高高低低各色酒坛，贴着红纸签子。古朴的灶台上落了些灰，手指轻轻一刮便是薄薄一层，锅碗瓢盆拾掇在灶台一角胡乱堆着，大概有数月不曾用过了。
云轻寒：“我可以念个咒语吗？”
【系统：无法识别，请宿主定义咒语。】
“比如‘清洁一新’之类的……罢了，这也太乱了，单凭我一时半会儿打理不干净，你可以让此处变得更整洁吗？”
【系统：拒绝请求，宿主要求的事项属于非必要程序。】
云轻寒琢磨了一下“非必要”的意思，大抵是不妨碍任务，所以系统拒绝干预。
这次，她换了种说法：“环境卫生不达标，不具备完成任务的基本条件，能不能一键清理？”
【系统：请求核验中……请宿主确认请求：优化美食制作环境。您的好评拥有量：0，该要求需花费好评：20，是否透支积分？】
“确认，许可透支。”
大概就是一个响指的功夫，灶台焕然一新，锅碗瓢盆原样堆在案角，却光可鉴人、半片指痕也无，旁边的水盆里还充满了清澈透亮的水，凑近了闻有一丝清甜，不知是从哪口好井所汲。
与此同时，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绒毛草团悬浮在灶台上空，下书行草：【天下第一肆】。
云轻寒：……哇，现在虚拟商城都这么卷了吗？
她毫不犹豫地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那茸茸的青葱毛球，一排立体的阁架在她面前瞬间展开，每一格都摆满了各种食材，甚至一些小巧的炊具。
茄子、紫甘蓝和紫薯在一格里挤着，番茄竟然和酱豆腐罐头摆在一处，南瓜、橙子和黄花菜委委屈屈地共处一室……不论是蔬菜、水果还是红肉，竟然都是按颜色分类归纳的？！
这个立体仓库似乎没有尽头，但出了面前的三排架子外，都蒙上了一层银蓝色的纱幕，她怎么掀都掀不起来。
【系统：目前，宿主只能触碰到基础食材和器皿，仓库的其他区域必须靠之后的任务一点点解锁。】
云轻寒猜到了，因此她好奇的并不是这些：“为什么要按颜色对食材分类？”
系统没有发声，左手边一个软糯的声音叫道：“不是它，是我，是我分哒！”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名叫【天下第一肆】的绒毛草团子，云轻寒刚还在心里偷偷叫它海藻球呢。
声音倒是很可爱嘛。云轻寒故作惊讶道：“咦，你竟然不是系统的一部分吗？”
毛草团气鼓鼓道：“当然不是啦，我们之间是契约关系，我才不属于它！还有，我涂色不好看吗，你觉得丑吗？”
说着，有些委屈。它控诉的时候，云轻寒已经从中取出了面粉、生鸡蛋和葱姜，胡萝卜、小虾仁、豚前腿肉和其他一些调味料。
雪白酥软的面粉在案板上堆成一座虚腾腾的小山，当中撒了一小撮盐粒，云轻寒舀了水从峰顶轻轻浇下，雪顶熔岩般迅速下陷，形成一圈连绵的雪山坑。
云轻寒在漂着雪块的山谷中利落地划过，一圈又一圈，又打了蛋清液浇下，直到面粉和水和在一处，她续添些水，如此往复，将不大成样子的面团在案板上熟练地揉弄着，很快就成了型。
其实，揉面是个技术活，人们掌握不好比例，很难让水和面粉势均力敌，拆了东墙补西墙，往往手忙脚乱，最后只好用初时预备包云吞的面团蒸起厚皮包子。
但云轻寒显然是位熟练工。
美人灯下揉面团，譬如美人月下锤衣裙，专注生神韵。
微微泛红的掌心下，面团圆圆滚滚、光滑如境，没有一点疙瘩或褶皱，在系统提供的暖黄色照明下，显出一种近乎洁美的纯白。
由于要做多人份，今日的面团块头不小，要慢慢醒。云轻寒便从仓库的小坛子里倒出不少晶莹粉嫩的虾仁，用牙签细细挑出虾线，预备着一会儿剁成丁拌入豚肉馅，添个鲜味儿。
挑着挑着，她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渐渐的，那利落剔去虾线的手也就停下不动了。
“系统，你是不是提过，有个什么直播来着？”
【是的。】系统惜字如金，答什么都跟挤牙膏似的。
云轻寒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在颤抖：“那，直播呢？还未开始罢？”
【系统：不，直播已经进行了十六分钟。】
什么？
十六分钟？
从她像个土包子一样提着裙子、啧啧称赞古代小厨房、跟系统讨价还价还要念咒语开始吗？
观众都看到些什么啊，真人秀之《穿书后我蹑手蹑脚进了大观园》？
云轻寒发出一声悲鸣，气道：“你不是智能吗，啊？为什么不提醒宿主直播开始啊，扣工资！”
【系统：拒绝请求，宿主要求的事项超出权限范围。】
【宿主是否需要查看直播画面及弹幕？】
革命尚未成功，宿主仍需努力，云轻寒像生产队的神兽一样努力，一边气冲冲说“确认”，一边继续料理水晶虾仁。
一来二去，白面团也快醒好了，云轻寒将解冻的豚肉馅放入瓷盆，将调料架拉近，一个个揭开盖细瞧。
调料罐小巧精致，却没有贴标签，云轻寒短暂地区分了片刻，颠出一勺勺盐粒、白糖和胡椒粉，天女散花地播入肥瘦相间、细腻稚软的豚肉馅，搅拌间还滴了些许黄酒去腥、芝麻油提香。
豚肉馅中加了少许萝卜碎，既添味且点缀。云轻寒本身是不爱吃萝卜的，但剁碎了混入肉馅尝着却很喜欢。
馅拌好了，便是擀面。
现在的面团白胖、浑圆，是个丰腴美人，云轻寒揭下保鲜膜收好，虔诚地将胖美人捧上木纹明晰的案板。
镜头下，云轻寒纤纤玉指沾了些面粉，葱白修净，指下按着木香淡淡的擀面杖，在面团上滚弄时，像在给拇指姑娘制作银白绸缎的大被子，粉面匀净恰到好处。不多时，富态的面团便被擀为薄如蝉翼的衣裙，轻巧地堆叠在案板之上，甚至能透过它看清其下淡淡蜿蜒的木纹。
这才算是忙完第二段步骤。
云轻寒抬头一看，弹幕唰唰地飙过去，根本看不清内容。
“！！！”
好热情，观众竟然会对自己做食物的过程感兴趣吗？云轻寒有点开心。
【系统：弹幕的夸奖率很高。】
一群同样热爱美食、还喜欢一起看美食直播的小天使？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除去重获继健全双腿外最快乐的发现！
她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弹幕也能算进好评里吗？”
【系统：不能，这是另外的积分。】
云轻寒并不气馁，兴致勃勃地问：“哪种积分呢，能兑换什么道具吗？”
【系统：未解锁关卡不可剧透，请宿主一步一个脚印，保持稳中向好的进步态势。】
这时，外头有仆役掐着嗓子问：“云小姐，可要我进去打打下手？”
云轻寒忙道：“不用！快好了，你们歇着就是，汤饼也快好了。”
看来外头一切顺利，倒是提醒了她要赶在饭点前准备妥当，免得错过钱愈和云娥眉用膳的时机。
面皮被切作一段段薄如蝉翼的包袱，云轻寒捧一个在指尖，用小勺瓦了豚肉盛入又嫩又薄的小面皮，指节一曲一勾将包袱阖起，指腹柔软地按上一按，盖个爱戳，一个小云吞就成了型。
因着皮薄馅足的缘故，豚肉的淡粉和半透的虾仁色从面皮的掩映后若隐若现，薄皮微微蹙着，恰如美人柳眉微蹙，优柔却不惆怅。
灶火是早生了的，汤水鼓鼓涌涌的升出气泡，不甘寂寥地沸着。
袅袅水雾自铁锅飘然而起，氤氲了一方灶台。
为防云吞的薄皮被煮破，云轻寒以筛勺盛着几个小云吞，游来荡去地在水中微微颠弄着，等待升华的最后一沉浮。
她不知道，门外的仆役纷纷从阶沿下站了起来，年轻人的鼻翼不自觉地抽动着。
云吞的豚馅虾鲜裹着面香，飘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豚肉汤饼（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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