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新火试新茶》远风月

121、相皎洁 完结篇

　　“住手，快住手！张启程，老子让你住手！”
　　张启程倾身蹲下捏着叶苏御的下颌，“哼！以色侍人，什么东西！”
　　张启程甩开叶苏御转身看着颜子沐，“督军带你，视如亲生，你却为了美色连杀死自己亲舅舅的仇人都能原谅！你良心何在？你们都该死！”
　　“哼！良心？蓝云庭害死糟糠之妻，让大哥失去母亲！害死我父母，还有……母亲腹中的胎儿，害我家破人亡！这么多年我视他如父，我父母泉下有知，又怎会瞑目？”
　　子沐……他……知道了？
　　“呵！可笑！良心？你他娘的跟老子提良心？”
　　“自古帝王枭雄，想成大业者，哪个不心狠手辣，舍旁人所不能舍，忍旁人所不能忍。督军──没有错！！”
　　“放屁！你们的大业凭什么让别人来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
　　“你……督军对你如此疼爱，你竟然……”
　　“住口！是你冥顽不灵。”
　　叶苏御见张启程凶神恶煞的向颜子沐走过去，紧张道：“蓝云庭是我杀的，你放了子沐，我听你的，你让我跪，我跪便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你明知……蓝云庭视子沐如亲生，竟还这样对待，蓝云庭若泉下有知……一定会不高兴的。”
　　“呃！”张启程回头一脚踹在叶苏御肩上。
　　“御儿！张启程，你不要动他，有本事冲老子来？”
　　张启程抓着叶苏御的领口，“你倒是有种，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好啊！我数到十，你若是能给他解开绳索，我就放了他。”
　　“当真？”
　　“你不妨一试，万一我高兴了呢！”
　　“一、二，”叶苏御吃力的站起来，用尽全力往颜子沐身边跳去，眼看快到颜子沐身边，三，颜子沐见张启程掏出枪，抬手间……啊！颜子沐瞳孔收缩，“不要！！”
　　“砰！”一声枪响，子弹射在叶苏御的右腿上，一声闷哼，叶苏御一下摔倒在地。
　　“四！”
　　“张启程──你个王八蛋，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哈哈哈……真没看出来，这个小白脸为了颜少爷倒是挺拼的！”
　　叶苏御顾不上疼痛，没停下动作，快了，马上就解开了，呵！开了。
　　“不过──我要你们给督军陪葬！”
　　“十。”
　　叶苏御看着张启程手里的枪再次抬起，对着颜子沐，吓得他心脏骤停，来不及多想，一下挡在颜子沐面前，砰的一声枪响，叶苏御身子猛然一抖，子弹从背后打中他，颜子沐挣脱开绳索一下将他抱住，迅速扑倒像一旁的旧木箱子滚了过去，连连躲开张启程猛射的两枪。
　　“砰、砰！”
　　颜子沐抱着叶苏御躲在木箱子的后面，听着动静，看着怀里的叶苏御，抱着他的手感觉到叶苏御背上一股温热流出，叶苏御嘴唇微动，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微弱的两个字，“小……心！”
　　颜子沐紧皱眉头，神情满是心疼担忧！颜子沐将叶苏御放下，惊恐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要赶紧带御儿离开这里！
　　张启程还有两科子弹，颜子沐迅速解开自己的衣服一下抛了出去，只听两声枪响，就是现在。趁着张启程换弹夹的时间颜子沐飞身跳了出来，一脚踢掉张启程的枪，又一个回旋踢正中张启程的头，张启程被踢翻在地，颜子沐扑过去，骑在张启程身上抡起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张启程脸上。
　　颜子沐神色凶狠，满眼戾气如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张启程摸到刚刚掉落的枪，用枪狠狠的砸在颜子沐头上，颜子沐身子一晃，张启程借机将颜子沐摔下去，二人扭打一起，张启程当过兵，身体素质虽然很好，但不及在年龄上吃了亏，体力与颜子沐相差甚远。
　　颜子沐已然红了眼，叶苏御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碰。
　　张启程已无招架之力，被颜子沐按在地上挥起拳头打的如同烂泥，满脸满嘴都是血！“敢动老子的人，你竟敢伤他，怎么能？怎么敢──？”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哑巴韩东带着人赶到，冲了进来。
　　“少爷！”韩东跑到颜子沐身边，颜子沐才停下手，起身从韩东身上拽出枪，砰砰两枪打在张启程的两条腿上，痛的张启程哀嚎，痛骂！
　　“你怎么对御儿的，老子让你加倍还！”
　　砰！砰砰砰。”又是几枪射在张启程身上，“那么喜欢侍奉主子，就下去陪葬好了！”
　　“你……呃！”张启程毙命。
　　颜子沐把枪扔给韩东，疾步奔向叶苏御，哑巴已经将捆绑叶苏御手脚的绳索解开。颜子沐跪在地上，见叶苏御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有血不断的流出，身后一大片血迹印了出来。
　　“御儿？御儿你醒醒？”颜子沐去探他的颈部，感觉不到脉搏，颜子沐惊慌，又趴在胸前去听心跳……“啊！怎么听不到！御儿？御儿？快醒醒啊！”
　　颜子沐控制不住的发抖，情绪几乎崩溃失控，泪水夺眶而出……手足无措。“御儿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嗯？你起来……我们回家……御儿，御儿！！！”
　　“啊！！！”
　　颜子沐彻底绝望，抱着叶苏御失声痛哭！
　　韩东看着叶苏御的脸，小少爷他……就这么走了吗！若是再早到一会儿，小少爷……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哑巴一直守在叶苏御身边看着他，见自家主子崩溃绝望，哑巴着急比划，小少爷还活着，要赶快送他去医院才行！
　　“你说什么？啊？御儿还活着？”颜子沐被哑巴拉回了一丝神智，哑巴肯定的点点头，颜子沐抱起苏御跑了出去。
　　叶苏御伤的太重，流血太多所以探不到脉搏，颜子沐担心害怕，情绪崩溃，心跳是有的，只是很弱！
　　“……”
　　顾燕卿家的医院，叶苏御被推进手术室抢救，颜子沐等人在手术室外守着，颜子沐坐立难安，精神似根线一样紧绷着，控制着不让它断掉！
　　“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出来？”
　　“小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韩东安慰道。
　　御儿，你一定要没事，残了，瘫了都不要紧，我养你，我只要你活着，活着就好！
　　七个多小时过去了，颜子沐每一分一秒都在煎熬，没喝一口水，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顾燕卿和几个护士将人推出来。
　　颜子沐看着叶苏御焦急道：“燕卿，御儿怎么样？”
　　“他伤的太重，腿上的伤还好，子弹没伤到骨头，应该不会落下残疾。右胸的伤比较重，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也难说会出现一些病发症，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手术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让我有心里准备？”
　　“子沐，你冷静听我说，苏御伤的太重，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天意了，只要他能坚持三天，三天没有出现异样，就能活下来。”
　　“我相信小苏御他能挺过来。”顾燕卿拍了拍颜子沐的肩膀。
　　叶苏御转到重症病房，颜子沐全身消毒，守在叶苏御身边。叶苏御满身插着管子昏迷着，颜子沐握着他的手，“……小傻瓜，明明是那么的胆小，明明那么的怕疼！还想着救我，替我当子弹！”
　　“御儿，自从你遇到我，就总是让你受伤，每次都伤的那么重！御儿，你知道吗？每次看你受伤，你知道我心里多害怕！多心疼？我真的不知道，若我失去你，这个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不要放开我，御儿，快点好起来！”
　　“等你好了，我们离开凤北，你说过，凤北不是你的良地，那我们就离开这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好好生活！”
　　……
　　两个月后，颜氏府邸，叶苏御躺在床上，颜子沐给他擦洗完身子，取了一点棕色药膏涂在叶苏御的疤痕处，轻轻的按摩。
　　“这药膏还是月童送来的呢，说是他大哥的独家秘方。月童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鬼！还真别说，这药在涂几次真就看不出来了！御儿皮肤如玉般莹润，怎能留下疤痕呢！”
　　颜子沐帮叶苏御穿好衣裳，将被子盖好。
　　“御儿，今天天气很好，待会我抱着你出去晒晒太阳，池塘里的荷花快开了，立了好多花苞，都开了一定很漂亮！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都没想到，叶苏御挺过了前三天，颜子沐顾燕卿以为他很快会醒过来，但两个多月过去，他还是一直睡着。
　　颜子沐拿起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御儿，你是不是睡的太久了？小懒猫！”
　　“御儿，我让荣伯在江南买了幢宅院，很漂亮，虽然我没见过，但是荣伯和大哥看过，一定不会错。大哥说江南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气温又舒适！凤北的冬天太冷！不宜养病，所以过段时间我想带你去江南静养。”
　　“对了御儿，云舟要做小哥哥了，很快就会有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你开不开心？你快点好起来，我陪你回去好不好？不论什么事，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烦？你要是觉得烦，就快点醒来，哪怕骂我一句也好！”
　　……你知道我多想听你的声音？多想听你叫我一声子沐！颜子沐趴在叶苏御床前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还要这样睡多久？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御儿？怕失去你，怕的要死！御儿，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哽咽……快点好起来。”
　　颜子沐抚摸着叶苏御手，手心温热，手指……
　　不由得背出叶苏御那日对自己说的那句诗词，“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颜子沐难以控制情绪……哽咽啜泣……
　　“……相、皎、洁。”叶苏御声音微弱说出诗的后半段。
　　颜子沐猛然抬头，眸光闪动……又惊又喜的看着叶苏御，“御儿！”
　　叶苏御唇角微扬，看着他……
　　“子沐……”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