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心疼》一站

4、第四章 把酒言欢

　　回到天界，神又灵随心殿都没到，直接去找了花都司神月暮，水晶兰的事情，一定要和他这个懂花之人一吐为快。
　　月暮正在给身前的长春花浇水，身材高大修长，拿着个喷壶浇花，显得没那么协调。
　　“月暮，你为何亲自浇花？”又灵突然就出现在月暮身后，吓得他一跳。“这么多的花，你怎么忙得过来？”
　　“不告诉你！”月暮语气温和，不紧不慢，头也不抬，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似在为刚才吓了一跳而生气。
　　“一个大男人，还生气了？”。
　　“我才没工夫跟你生气呢！”。
　　又灵和月暮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又灵而言，月暮便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尽管自己的亲爹，高高在上的帝君还没死。
　　“那你告诉我，咱们天界谁最喜长春花？”
　　“长春花的话语，恩——我没记错的话，是愉快的回忆！”
　　“我好像在谁的殿内见过。。。”
　　月暮不理他，又灵便围着他身边说个不停。二人心知肚明，太子养心殿内只此一种花，而且，曾经下凡历劫，两人是患难兄弟，那段日子可不就是美好的回忆吗。
　　“再说，我就把你撵出去！”，月暮拿起了花瓣攻击。
　　突然，几片花瓣嗖的一下朝又灵飞了过来，轻轻闪身，玉扇在面前一挡，花瓣便旋转着落到了地上。
　　“我见到了水晶兰！”终于开始说正事，“不对，准确的说，是闻到了。”
　　“嘘！”月暮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天界很忌讳。
　　传说那次天魔大战，最后千钧一发之际，是幽界出手收拾了魔界，然而，换来的不是天界的感激，而是忌惮。
　　“据说，幽界这几百年来，日子很不好过！”月暮压低了声音。“幽界很可能来人界，也有可能来天界”。这是月暮的猜想，当然，他都能想到，帝君更能想到了。
　　“咦？你手腕上带的什么？”又灵抓起月暮的胳膊，一个翡翠镯子，长春花的图案，很明显和太子剑穗上吊坠异曲同工。
　　“你走吧走吧，赶紧走吧！”月暮害怕他继续胡言乱语，推着又灵出了门。
　　百无聊赖，四处闲散，因在人间的一番交情，锦瑟和丝弦看到他主动打起了招呼。众神都忙着准备中秋晚宴，只有又灵一人准备好肚子就行。
　　回天界后，半醉身上多了些伤，他不说，自己也只好不问，一定是绿萝之事，半醉没有及时上报而被帝后惩罚了。又灵平日里不过是隐藏了实力，要是他正常发挥，半醉如何跟踪得了他呢。
　　中秋之夜，历年来并无什么创新，不过，魔尊确实来参加了中秋晚宴，还带了个侍从，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流油，倒是那个侍从模样俊俏，英气逼人。
　　二皇子凭一己之力，硬是将他们变成了贵宾。
　　应付完繁文缛节，时间已经不早了，又灵小酌两口，便下了人界，实在不愿在天界看他们相互吹捧，相互恭维。
　　大街上热闹非凡，灯笼高高挂起，人流涌动，月色皎洁，一切都是刚刚好。
　　随手拿起小摊上月亮形状的灯笼，认真观赏起来。突然，微风拂面，又是那阵熟悉的味道，水晶兰，香味由淡至浓，继而便散开了，是那种让人浑身清冽的味道。
　　黑暗中，一个身影飘着就往前去了。
　　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沿着屋檐下黑暗的沟渠，一路穷追不舍，经过的地方越来越暗。突然，在一个荒草丛生的破凉亭面前，红衣男子就停下了脚步。
　　转身。
　　面带微笑，却让人背后发麻。
　　“我们——又见面了——”，依然是慢悠悠的口吻，玩味的眼神。
　　腰间那串白色水晶兰尤为显眼，在黑夜中亮的发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又灵问道。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知道了吗？”说着，食指并拢，轻轻一抬，腰间的水晶兰就飞了一个出去，挂到了又灵的玉扇上面。
　　想要用手去抓，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水晶兰的传说，太过可怕，当真是不敢随意触碰的。
　　“放心，没有毒，它与玉扇有缘，才会过去的！”，红衣男子把玩着腰间剩下的水晶兰，悠悠的开口，那语调，那声音，就像耳边有一湾清泉，缓缓流下，让人不由得放慢脚步，沉醉其中。
　　不知为何，又灵就这样相信他说的话，毕竟，对他而言，要打过神又灵，不需要耍任何手段。
　　轻轻抬手，将水晶兰放于掌心，水晶兰扭动了身子，像是在手中跳舞。
　　“哈哈——”，突然被它可爱到了，“他们都是活的！”，神又灵像个孩子一样惊奇。
　　“对啊！”红衣男子也笑了笑，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只有你一个人能问道它的香味，你说，是不是缘分！”红衣男子说道。
　　“对啊，我就说嘛，为什么这么奇特的味道，大家毫无反应呢？”
　　“它就像你的玉扇，认主！”红衣男子说着指了指又灵手中的扇子。
　　“你认得我的玉扇？”
　　“如此的宝贝，当然是认得的！”
　　“你当真是幽界的人？”又灵清楚的很，认识此扇的，不是天界之人，就是幽界之人。只是传闻中幽界的人要么青面獠牙，要么虎身鹿头，总之，不是正常的人。神又灵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幽界的人竟然跟自己并无太大差异，除了那对蓝色瞳孔。
　　听到幽界两个字，红衣男子笑容凝固了，“怎么了？不想和幽界的人有缘吗？”。
　　“那倒不是，幽界天界本就是一家！”
　　“噢？”显然，这种说法，红衣男子并不认可，蓝色的双眸落在神又灵脸上，让他有些心虚。“那你知道你们帝君是如何对待家人的吗？”。
　　一时语塞，又灵何尝不知，谁不是深受其害，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算了，我和你个小娃娃说什么！”红衣男子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一起喝一杯？”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瓶酒，白色的葫芦状酒瓶蓦然出现在又灵面前，不容拒绝。
　　“好啊！”，又灵顺手拿起面前漂浮的酒瓶，头一仰，咕隆咕隆喝了几口。
　　红衣男子轻轻抬眉，似乎有些意外，嘴角扬起了弧线，在他印象中，天界没有如此洒脱之人。
　　两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就在这凉亭里席地而坐，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酒过三旬，又灵就越发豪爽。
　　伸手拍了拍红衣男子的肩膀，“兄弟，咱们相识一场，以后就是朋友了！”
　　红衣男子轻笑一声，目光从神又灵的脸上转到无边的黑暗中，“朋友？！”，重复了一声朋友两个字。
　　“兄长该如何称呼，你叫我又灵就行！”神又灵拿起酒葫芦，顾自在红衣男子手中的酒瓶上一碰，又喝了两口。
　　“幽俞！”
　　“咳——咳——咳——”，幽俞两个字在耳边响起，神又灵嘴中的酒喷了出来。
　　抬头仔细端详眼前的人，可不就是画中之人吗？天宫里藏书阁里挂着帝君曾经的两名副将画像，一个目光如炬，轮廓分明，有棱有角，浩然正气，为神护，一位眼含笑意，五官俊美，灿烂如日，为神俞，他们为亲兄弟，本姓姜，因跟随帝君征战有功，而被赐予神姓。
　　眼前的男子跟神俞简直一模一样，除了瞳孔变了颜色，笑容变得阴郁。
　　“按辈分，我是不是该唤你一生叔父！”，意识到眼前之人资历之深，神又灵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没大没小，收回了搭在幽俞肩上的手。
　　“哈哈——”，幽俞突然大笑一声，“你我二人，只论兄弟！”。
　　幽俞抬手一挥，破旧的凉亭出现了一块牌匾，“随心亭”，转头对着神又灵说道，“这名字可还和你心意？”。
　　难免有些吃惊，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随心殿，“英雄所见略同！”。
　　“咱们以后啊，可以常来这里喝酒，反正你也很闲！”幽俞笑着说道。
　　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天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