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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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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那天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毫无征兆的梦见了少年时期的那个家,那个位居一楼常年阴沉沉的家。我梦见夜晚的家里停了电,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的心脏像被无数的小虫子啮嗜般的酸痒,也像过电流般的发麻,然后就是一阵阵的慌乱,四肢冰凉。我在一片黑暗里大哭着叫喊妈妈,声嘶力竭的,妈妈没有应答。我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四处乱摸。猛然间摸到了一团毛茸茸湿乎乎的东西,直觉告诉我那东西上湿粘的液体是血,于是我更加崩溃的歇斯底里般的大叫,开始一边拉扯自己的头发一边狂奔。
这时,黑暗里一只手握住我的手,用温暖而轻柔的声音对我说,“狸猫,走啊,我们去摘梅子吃”。我紧紧抓住那只手,画面从无边的黑暗蓦的切换到儿时的那个小小的院落,瞬间就闻到了青梅的诱人香气。这时那只手从青梅树上摘了一串青梅递给我。我握住那串鲜绿欲滴的青梅,知道这手的主人定然是她。我咬了一口青梅,酸得我立即就吐了出来,顺带也吐出了几颗牙齿,雪白的珊瑚似的牙齿上面绽着点点血花。我听见她的笑声,就慢慢转向她,却发现她和我之间放佛隔了一层淡淡的烟雾,又像隔了一层浅浅的水纱,她离我放佛很近,却又放佛很远。看不清她的眉眼和表情,只知道是她,没有错。
突然,院子里那一株并不算高的青梅树瞬间开始生长,变得又高又粗,她笑着走到树的背后。我急忙追赶过去,却看到了一大片青梅树林,雾越来越浓。青梅全都密密的垒在树上,颗颗都是那么的光滑饱满,浅浅的鲜绿色果皮外挂着一粒粒的水珠,就像绿水晶一样,纯净又剔透。外面深绿色的叶子遮掩着梅子,各种深深浅浅的绿,散发出冰镇过的薄荷的味道,一抹清凉直沁到心里去。这个时候的我感到安定多了,可是当我抬头发现她已不在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叫她的名字。“小菁”? “小菁”?久久的没有人应答。我只好一个人在青梅林里胡乱走。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棵非常特别的青梅树。这棵树和其他的树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开满了白色的小花,五瓣的白色小花,非常轻柔的把青梅包裹起来,像是包装得精致而可爱的礼品一样,诱人极了。我充满好奇,急切的想要去摘它,却发现那美丽的小花后面的茎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刺。就那一瞬间,我伸回手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小菁就在树的背后朝我笑,那这棵树也开始生长,它的枝叶不断的疯狂的冒出,并向下垂坠,像荆棘一样纠结在一起,挡住了我的去路。小菁开始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跳舞,她穿着白色的纱质裙,头上带着这棵青梅树的枝杈编织的小花冠,我能清楚的看见上面还垂坠着几颗青梅,点缀着这小小的白花。她自顾自的舞蹈,那么美丽的舞蹈,在一片绿色之中,就像那些绽放的舒展的又柔弱的白花。她向我的方向舞动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我完全没回过神的时候一个飞旋就踩在了树枝的枝杈所交缠成的荆棘上。我惊叫着后退,才看清她没有穿鞋,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她就这样赤着足在那些荆棘上跳啊跳,鲜血沿着树杆向下滴,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触地声。我仍然惊叫着后退,然后转过头去丢了魂似的狂奔,我跑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彻底迷失在梅树林里。后来,我脚下的土地突然变软,我不断的下陷,忽然有一股力量拉着我的身子,猛的一扯我就醒了过来。
直到我慢慢的看清了周围,我才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梦而已。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却陷入了更加浓烈而莫可名状的惘然与悲凉。“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照照镜子,果然,脸上两道沟渠。我记不太清在什么地方有哭过了,但是这个梦却勾起了我对小菁的无可抑制的疯狂思念。小菁,小菁,她……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