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纨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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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市集。
姬元淳与随从如风刚从戏馆出来，便听路人们正热闹地议论着什么。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便见一女子掌心捧着一块缺角馒头，而馒头摊的老板正对她叫骂道：“你这姑娘长得如此好看，看起来也是个名门闺秀，怎能不给钱呢！”
那姑娘一身白色素衣，脸上未施脂粉，然却是眉眼如黛，肌肤在日光下白的发亮，更显得嘴唇如那新打苞的海棠花般，虽只有淡粉，却娇俏可人。
“快看呐！我还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是啊，是外乡人吧，这也太会长了！这老板也是没有眼力见，若是我，别说一个馒头，把一摊馒头送她我也情愿！”
路人如此说着，姬元淳又拉着如风找了个好角落，便看清那女子不仅容貌倾城，一双眉眼更是清冷得如山间寒潭，最妙是鬓边的一簇白发，不显苍老，反倒增添了几分不落俗世的清离，竟比那画中的洛神还要美上几分！
只听她说：“是你招手问我要不要尝尝这馒头，我才接过来，如此，还你便是。”
话罢，便将那已缺了一角的馒头放回了蒸笼之上。
那老板见状急道：“你吃都吃了，我还怎么卖！”
那姑娘想了想，竟摊开手，从嘴里吐出一小块馒头递过去：“给，还你。”
路人嬉笑，老板更是气极，眼看要穿过摊子来与她说理，姬元淳见状，展开折扇笑迎上去道：“不就是一块馒头吗，老板何须动怒？这钱我替这位姑娘付了，如风。”
得令，如风掏出铜板递给了老板，又取过那缺了一角的馒头递还给那姑娘，此事才算作罢。
姬元淳含笑扇着扇子，等着那姑娘道谢，然对方却只是接过馒头，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要离开，姬元淳急忙踏步上前，用扇子虚挡住她，笑道：“这位姑娘，在下帮了你，怎连句谢语也没有？”
只听有路人笑道：“这姬家二公子又当街调戏姑娘！”
“哎，不然怎么称他为京杭第一纨绔呢？”
那姑娘扫了他一眼，眉眼微垂，半晌后问：“这是你们这儿的规矩？”
姬元淳含笑蹙眉：“受了别人的情，总归要道声谢，这是约定俗成之事吧？”
姑娘听罢，了然地点点头：“谢谢。”话罢便又要走。
姬元淳见状，再次拦住了她，又道：“今日初识姑娘，惊为天人，不知姑娘芳名，打哪来，要去哪，可曾婚配？”
姑娘垂眸扫了眼拦路的扇子，淡然道：“我明白了，你在找我麻烦。”
姬元淳闻言失笑：“这怎能说是找麻烦呢？不过看姑娘似乎是外乡人，初来京杭定是不知有何好吃好玩吧？在下人送外号京杭万事通，若是姑娘愿意，在下可带姑娘玩遍京杭。”
说着竟就要去拉她的手，路人对这位纨绔公子哥的作为已是见怪不怪，却没想到就在他手指刚刚触到那女子衣袖之时，只见那女子纤手一挥，姬元淳竟像被狂风吹飞的枯叶般飞到了三丈之外，躺在地上“嗷嗷”叫痛。
姬家乃京杭第一大家，郡中商户多半与姬家有着生意往来，由是平日这姬府二公子胡作非为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见他栽了跟头，虽不敢明着叫好，却都在心里暗爽着。
又见那女子两手交叠端于身前，婀娜摇曳地走到了四仰八叉的姬元淳面前，俯视着他道：“按我那的规矩，打了人要留下名号，方便对方日后来找我寻仇。你记住了，我叫青音。”
话罢，便淡如清风地走了。
“公子，你没事吧？”如风将姬元淳扶起，便见他气得脸上涨红，盯着青音的背影骂道：“岂有此理！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你派人跟着她，我必要将今日之气讨回来！”
如风为难劝诫：“公子，前两日玉坊老板去府上讨您的欠款，咱们已经被老爷罚了一顿家法了，您如今板子伤才刚好，小的看您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姬元淳闻言，刚愈合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虽惧怕父亲的家法，然又实难咽下今日之气，气道：“那本公子也不能就如此算了！就算不收拾她，吓吓她总是可以的！你跟上去看看她住哪，今夜找几个人扮鬼去吓她一吓！”
“是！”
姬元淳在府中等了半日，傍晚时总算等到如风归来，然一声“公子”唤得支支吾吾，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姬元淳不耐烦道：“找到人了吗？”
“找……找是找到了，但是……”
“她住哪？”
“乱……乱葬岗。”
——
住在乱葬岗实非青音本意。
她来了京杭，才发现此处与青峯山十分不同——青峯山四周十万山峰延绵不绝，此处却地势平坦，除了一些小土包，连座山都没有，更别提找能栖身的洞穴了。
她原想随便找块空地修整，然找了桥洞和城外树林，却是处处都有乞丐聚堆，一见她便如饿狼扑食般地来骚扰。
她轻揍了几个，明明只是用了指尖挑筷的力气，却将人打得只剩一口气了，还有旁人闹着要报什么官，她这才知凡人如此不经打，便也没了兴致与他们纠缠，最后才寻得这处乱葬岗四周空旷也无人影，倒是栖身的绝佳之地。
她靠着岗边一枯树闭目养神，有十来只幽魂从土里钻出，手半握成爪朝她飞来，她微微侧过头，手指一挑便掐灭了一个，冷声道：“不想再死一遍就给我滚开。”
说话时，微微泄了些灵气以示警告，幽魂们只从这点灵气便知惹不起对方，又一一遁入了地里去。
“她……她方才在同谁说话？发现我们了？”
姬元淳罩着一身白布，远远匍匐看着青音的异举，侧过头问如风。
如风身后还跟了十来个人，原本深夜来乱葬岗已是心有怯怯，再见那青音举止古怪，更是心里打鼓。
“不……不能吧，咱们离得还远着呢~”
如风说完，一叫刘三的颤着声接到：“二公子，这姑娘敢一人住这乱葬岗，行为又如此古怪，诡异得很，要不还是算了？”
姬元淳瞧见青音自言自语，亦是有些怯怕，然身后跟了如此多人，若是此时退缩，传出去他姬府二公子脸还要不要了！
他长呼一气，狠下劲儿道：“不怕！她就算是什么山精妖怪，也打不过咱们这么多老少爷们儿！麻子呢？”
“在呢！”
“扯风箱！”
他一声令下，众人也只得照做。
先是称作麻子的人扯起风箱，山间便陡然刮起一阵阴风来，而后姬元淳从戏馆里请来的小学徒又开始“呜呜”地学着鬼叫，叫声幽怨凄凉，直听得知情的众人心里都在打着寒颤，然远看那青音却是闭着眼完全不为所动。
“胆儿还挺大，骨烟都点起来！”
姬元淳说完，分散在乱葬岗各处的人便纷纷点起了今日新收的动物骨头，只见山丘之上星星点点冒出蓝绿色的鬼火，而那青音，依旧是眼睛也不睁一下。
“吊死鬼准备！”
两人小心靠近青音所在，一身手矫健的三五下爬上了树，另一人在树后扯着绳子，便见那画着鬼脸，身穿白袍的人倒吊着缓缓落到了青音面前。
青音这才微微睁眼，冷眼看着对方，毫无动作。
“睁眼了！快，都出去，给爷吓死她！”
众人得令，纷纷穿戴好白袍，从沟壑中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青音走去，月色朦胧，鬼火蓝光之下，确如山中百鬼夜行一般。
“这还不吓得你屁滚尿流~”姬元淳心中暗笑，果然见青音扶着树干缓缓站起，却恍若没看到近在眼前的吊死鬼，而是目光凌厉地直视着他所在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变得亮了几分，却说不上是畏惧，反倒像是……看到能勾起她兴趣的猎物一般！
如风笼在白袍中，低声问：“公子，她怎看着咱们，是不是发现咱们是谁了？”
姬元淳也觉得古怪，然为了稳定军心，却嘴硬道：“不可能！本公子虽然容貌举世无双，但这身装扮我娘都认不出来，何况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她！不过麻子干嘛把风箱拉得这么响？唱戏的怎么也不唱了？”
如风接到：“是不是下雨了？我感觉有水打在我袍子上。”
姬元淳：“我也感觉到了，没事，有雨才更吓人呢！连天都在帮咱们，你去后面让唱戏的接着唱，本公子没喊停不准停！”
“是！”
姬元淳交代完，便自顾往前走着，更接过了唱戏的活开始“呜呜”鬼叫，然才叫两声，却又听得身后如风也“呜呜”叫了起来。
姬元淳气恼道：“我在叫的时候你就别叫了！”
“呜呜……公……公子，快跑……”
“什么？”
姬元淳还未来得及回身，却听如风突然惊恐大叫：“快跑！”
如风话音刚落，便见青音突然腾空飞起，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剑，竟直指着姬元淳飞来！
“吓你一下而已，不至于杀人吧！”姬元淳大叫一声抱头蹲下，却见青音飞至他上空之时，头上传来奇怪的割裂声，下一秒，一条颜色艳丽，断成两截的花蛇便落在了他脚边！
“哇呀呀什么东西！”姬元淳大叫着跳脚跑开，与众人聚在一处，再转过身便看到了令人汗毛炸起的一幕。
身后的密林中，每一棵树上都爬着成百上千只花蛇，有吊着树枝缱绻蠕动的，有沿着树干四处乱爬的，而最骇人的是——就在方才他们的所在十余步的地方，竟有一只浑身发着异光，目测有十来丈长，五棵树粗的花蛇眼里泛着红光盯着他们，吐着信子时，口水便如雨般往外滴着，而方才留在后部拉风箱的麻子和戏子，此时都只余半截身子挂在树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纨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