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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燃尽的黎明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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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燃尽的黎明之火
“啊!——”
炭治郎嘶吼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眼泪如同绝堤的洪水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视线和眼泪糊成一团,让眼前全是凌乱的光芒。
吧嗒。
杏寿郎感觉有水珠砸在脸上,明明身上的感觉都迟钝了,这种感觉却还是那么清晰。
把他从模糊拉入现实。
血在流,疼痛感却没有传来。
杏寿郎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应该是不行了。
像是印证回光返照这个词的真实性,模模糊糊的眼前景象变得清晰。
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仰倒在地面上,沁柠少女跪在头的附近,双手覆盖在她的胸膛上治疗。
平时的笑脸不见了,不论是玩笑的嬉皮笑脸,还是真切的暖心笑容,现在展现在这个开朗热情的女孩脸上的是于她绝对不搭的悲痛。
有点可怜,贝齿紧紧咬的唇瓣都发白了,眼泪往下掉,还不敢大声哭出来。
“别这样……不要……难过……”
灵暄跪的比沁柠稍微远点,也闷头执着于他破败不堪的胸口。
天亮了,插在胸口的残肢化为飞灰,血更是堵不住,流了一地,把灵暄垂在地上的白色长发染红,跟泥土混在一起。
跟她一点也不搭。
杏寿郎手指弯曲,想抬起来给她擦拭干净,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伴随着视线的复明,听觉也渐渐清晰,耳鸣消失,炭治郎声嘶力竭的哭喊传入脑中。
大家都在难过,这可不行啊。
杏寿郎努力咽下喉头的血,也不知道咽下去没有。
“不要再那样大喊了,灶门少年。”
跟往日的响如洪钟似的嗓门相比,现在的声音几乎称得上微不可闻。
炼狱先生!
炭治郎回头,正好对上杏寿郎温和的目光。
“内伤会变得严重的。你受的伤也很严重。”
“灶门少年你要是死了的话,就是我输了哦。”
“过来……再和我说几句话吧。”
心脏更加紧缩,窒息疼痛难忍,炭治郎爬起来靠近躺倒在地上的杏寿郎,跪坐在他旁边。
见炭治郎坐好,杏寿郎开口。
“在做有关于过去的幻境梦的时候,我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你去一趟我的老家,炼狱家吧。那里有历代炎柱留下的记录,父亲常常会读它们。我没读过,不知道内容。”
“你说的火之神神乐里面或许有所记载。”
伴随着话越说越多,杏寿郎身下的血色也越铺越广。
“炼……炼狱先生!别说话了!快用呼吸止血!”
炭治郎惊慌失措,手足冰凉,想捂住杏寿郎的伤口却无能为力,只能不住的哭泣。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别人,炼狱先生。
“灵暄姐,沁柠姐,就没什么治疗的办法吗!?”
杏寿郎冲每个人都扬起温暖又轻柔的笑。
“别难为她们啦,我很快就会死去。”
冰冷的现实几乎要把炭治郎打击的爬不起来,呆滞的伊之助也开始颤抖。
“别胡说八道!”
一直沉默的灵暄厉声呵止了杏寿郎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她的十指张开尽可能大的摁在伤口附近,用灵力去吞噬残余的青龙灵力。
额头上冷汗遍布,嫣红的唇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冷静自持的声音下是绷紧颤抖的身体。
“你不会有事的,杏寿郎,有我们在。”
努力转化抽取压榨自己所剩无几的白虎力量,还差一点,就一点。
只要伤口干净了沁柠就能施展治愈术,杏寿郎就不会死。
灵暄,再快一些!
“对,不会有事的!”
沁柠也哽咽出声,眼泪鼻涕糊满脸,十分狼狈,却倔强的吞噬灵力不停半分。
“我可是蝶屋的王牌,别怕,会活下来的!”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沁柠努力扯出笑容想安慰大家,却还比哭都难看。
杏寿郎不想让她们费力,可是灵暄隐隐发抖的身体和沁柠的强装镇定都让他不忍劝阻。
让她们尽力而为吧,起码回头不留遗憾。
“好。”杏寿郎温声答应,没再制止。
“但是还是让我说完吧。”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
没有说出声,可每个人都像听到这后半句。
场面安静下来,杏寿郎就像是即将退场的英雄,接受着所有的目光。
悲痛夹杂着不舍。
“我希望你们告诉我的弟弟千寿郎让他遵从自己的想法,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告诉我的父亲,请他保重身体。”
“另外,灶门少年,我相信你的妹妹。”
“我认同她是鬼杀队的一员”
杏寿郎努力抬头望着大家,随着时间的流逝,体温下降,眼前开始出现色斑。
想看清每一个人……
“我看到她在车厢内浴血奋战,守护人类。能拼上性命与鬼战斗,守护人类的人,不论别人如何说三道四,都是鬼杀队的一员,请挺起胸膛活下去。”
“灶门少年,猪头少年,无论因为自身的弱小和无力,还是遭受多大的打击,都要燃烧心灵”
炭治郎澄澈的眼睛中倒映出杏寿郎坚定温和模样,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要牢牢记住炼狱先生的样子。
即使生命走向尽头,再痛苦,炼狱先生也是笑着包容他们,谅解弱小,并对他们充满希望。
“咬紧牙关,坚持向前。即使你停下脚步畏葸不前,时间也不会为你而停,不会陪你一同悲伤。”
“不要因为我死在这里而悲伤,我是柱,必然愿意做后辈们的盾。”
“我们是柱,谁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绝不会让鬼摘走新芽。”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沁柠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开闸一般冲淡杏寿郎脸上的血迹。
“……沁柠少女,别再哭了。”
“很感谢这么多年以来的照顾,真是麻烦你了,你已经足够强大,只是要是身处战场的话还要多加注意自身。”
“还有灵暄少女,要不要抬起头再看我一下,虽然现在我很狼狈,但是我还想再看你一眼。”
灵暄闻言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抿着嘴没有哭,可是眼泪被束缚在眼中波光流转,眼眶通红。
看起来倔强又可怜。
“对不起……”
杏寿郎跟她道歉。
“你道什么歉,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完美了杏寿郎,不要道歉!”
灵暄又把头扭回去,不肯看他。
杏寿郎闷笑一声。
道歉是专门给你的。
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可能再也无法赴约了。
“不过灵暄少女足够强大,累的时候也可以歇一歇 ,回头的话还有鬼杀队的许多同伴们,会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即使你的同伴里不再有我。
“要多加保重。”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撒在身上,杏寿郎却感觉不到温暖,眼前五彩缤纷隐隐约约出现过往画面。
与幻境不同,这是独属于他的珍贵回忆。
“灶门少年;猪头少年:黄头发少年还有灵暄和沁柠,你们要继续成长。”
“在未来,由你们组成鬼杀队的中坚力量。”
“我相信你们。”
“嗯,嗯!”炭治郎重重点头,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缩成一团。
伊之助的头套被眼泪浸湿,滴滴答答往外出水。
面前的身影渐渐模糊,弟弟,父亲,主公依次出现在眼前。
阳光开朗的父亲变成消极颓废的那一天。
从年幼就开始的练习到成为柱的那一天。
以及外出做任务碰到灵暄的第一面。
战斗时的灵暄闪闪发光,一下就抓住了他的眼睛。
湛蓝的眼睛好像装着对整个世界的爱意。
善良而温和,强大而谦卑。
真正的强者,他所真爱的,闪闪发光的善意与人性,惊艳了他的少年时期。
想再看到那样子的灵暄。
人类的珍宝。
模糊的视线中好像出现了个清晰的人影。
鹅黄色的和服,黑发红眼,恬静的面容带着温和爱意注视着他。
杏寿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母亲……”
炼狱瑠火颔首,虚无手掌贴合在杏寿郎受伤的额头与眼睛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
杏寿郎呆呆的望着许久未见的母亲。
我是否尽到了职责?
应做之事,应尽之责,我都完成了吗?
瑠火点头,温柔慈爱的表情独属于母亲对于孩子,爱意将人包裹。
“当然,你做的很好。”
是嘛……真是太好了。
嘴角发自真心的上扬,满足而又幸福,眼前是扭曲破碎的世界。
在杏寿郎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秒,灵暄的声音响起来。
“好了!沁柠!”
沁柠早就准备好的大治愈术倾泻而出,她跪在杏寿郎身边如同祭祀者双手合十,翅膀在蝴蝶骨上展开,每一根羽毛都燃气熊熊烈火。
翅膀下弯笼罩住杏寿郎,温暖的灵力注入体内,残破漏风的胸膛如同抽芽般飞速生长。
“朱雀灵·大鹏展翅!”
最强治愈术带来的生命力势不可挡,包括被摧毁的脏器也开始再生,相应的沁柠的灵力也被飞速抽空。
其余三人都在旁边屏息凝神,看着杏寿郎破败的身躯逐渐被修补。
胸口的空洞被填补,最后因为被青龙灵力彻底蚕食的表面留下一个碗大的疤。
坏死的眼球和额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法再彻底复原留下空洞的眼眶和疤痕。
见身体只能修复至此,沁柠停下灵力的输出,她也没什么剩余灵力了。
沁柠低下头耳朵贴着杏寿郎裸露出来的胸膛,微不可闻的凌乱心跳声艰难的被她捕捉。
沁柠伸出颤抖的手指放在杏寿郎鼻尖下。
没有气息。
沁柠头晕目眩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跨坐在杏寿郎身上,双手平行重叠,手指并拢交叉,掌根贴合胸膛,压上全身的力气迅速按压。
不行!还没结束,即使没有了呼吸,还没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只要让心跳重新跳动起来!杏寿郎就不会死去!
心肺复苏通过频率每分钟高达80-120次大力按压去促进心跳,高强度的体力流失让沁柠的喘息声格外粗重。
炼狱先生没有睁开眼睛,炭治郎牙根都在颤抖,无助的拉住灵暄的袖子。
灵暄的手按住炭治郎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
“别担心……沁柠会救活他的,相信沁柠。”
转眼间沁柠就完成了三组心肺复苏,隐隐约约的灵暄看见杏寿郎的胸膛微微自主起伏。
灵暄连忙上前取摸杏寿郎脖子的脉搏,已经开始有了微弱的跳动,又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气流覆盖在指尖上的感觉从未让她如此欣喜。
“沁柠沁柠!活过来了!”
沁柠像是没有听见,机械性的要去重复自己刚刚的动作,灵暄拉住她,就这么被灵暄轻轻的干扰一下,沁柠就顺着灵暄微弱的力道滑下来。
“沁柠!沁柠!”
灵暄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沁柠才从惶恐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活了吗……活了吗!?”
像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沁柠睁大本来就大的眼睛,视线飘渺,居无定所。
“活了,沁柠!他活过来了!你成功了!”
灵暄握住她几乎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痉挛的手,紧紧拢在掌心,帮助她放松下来。
沁柠去感受杏寿郎的生命力。
活了,确实活了,微弱但确实是在跳跃的生命力。
如此绚烂。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沁柠头晕目眩,她脱力的倒在地上。
太好了,没有任何人死去。
这就是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意义。
她做到了!
在蝶屋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救下一个濒死的生命。
她做到了。
灵暄本来是去捞瘫倒的沁柠,却同样被带着跪倒在地。
灵暄惊诧不已,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地面上的手掌。
才看到自己手指抖如筛糠。
明明刚刚一直很稳的。
原来这么狼狈的吗。
迟来的疲惫与情感如同潮水吞噬了灵暄,她跪在坐在地上,微微阖眼缓解头晕。
见她们都放松下来炭治郎一下扑过来跪在几人身边。
伊之助也一个猛扑过来。
“活了吗!炼狱先生没事了吗?”
“他活了吗!”
但凡杏寿郎这时候睁眼看一眼,就能发现自己身边跪了一圈人。
沁柠从窒息紧迫的麻木状态解脱,体力尚可而透支消耗的精神上迫切的需要休息,但是她还是努力保持着清醒。
她摇摇晃晃爬起来。
“暂时活了,还没脱离危险,得赶快把他送回蝶屋的重症监护室才行。”
“看我把他抬回去!”
伊之助跳起来就要去搬杏寿郎。
被灵暄挡住了。
“需要担架,他现在不能随便挪动,需要专门人员。”
沁柠抬头看着天色,应该已经到了属于清晨的时间段了。
“估计‘隐’快来收拾后续了。”
炭治郎把伊之助往后拽拽。
“就快了,不要着急伊之助。”
“炭治郎!伊之助!炼狱先生!沁柠小姐!灵暄姐姐!”
由远而近善逸的声音冲过来。
“我刚刚在那边看见祢豆子的箱子孤零零的待在那边!我就给带过来了!你们怎么样……”
背着箱子匆匆赶到的善逸看着眼前的一幕如梗在喉。
浑身浴血的炼狱先生躺在地上,声音微不可闻,大家都簇在他身边
张张嘴询问的话没有出声,眼泪就先滚落。
炼狱先生……出事了吗?
手指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
“炼狱先生他……”
“没死,还活着。”
见善逸痛苦到无以复加,灵暄怕他昏过去赶紧提醒。
一口气梗在胸口的善逸差点没噎死。
可恶!这种重要的事情要早点说啊!差点吓死我了!
可是看着众人惨兮兮的模样,善逸又很担心。
“你们还好吗?”
炭治郎红肿着眼皮向他招手。
“刚刚上弦之三袭击了这里。”
“什么!?”
善逸眼珠子没瞪出来。
“嘘,不要吵到炼狱先生和灵暄沁柠姐休息。”
炭治郎虚掩了一下善逸的嘴,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掉哽咽眼泪。
“刚刚……炼狱先生,差点就牺牲了,沁柠姐和灵暄姐废了好大力气才保住炼狱先生的性命。”
善逸不可置信的看着杏寿郎躺在地上虚弱的模样。
“列车脱轨时,炼狱先生使用大量招数控制列车的损伤。”
“那么强大的人,居然……”
“为什么会有上弦鬼过来吗!?而且!他真的那么强吗?!强到连炼狱先生和灵暄姐一起都……”
“不是……”炭治郎低垂着头,心痛到无以复加。
“灵暄姐之前追出去了……刚刚只有我在。”
“要不是灵暄姐和沁柠姐回来的及时,炼狱先生就真的……”
炭治郎,你怎么那么没有用啊。
眼泪再度掉下,炭治郎从来没这么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好不甘心。
“嘎嘎!”鎹鸦扑棱棱到来,带来一则好消息。
“嘎!这里!这里!”
“在这里有伤员跟上!”紧随其后的就是隐的后勤队员。
头戴黑帽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后勤队员一拥而上,把伤到最重的杏寿郎围住。
一直在杏寿郎身边注意他状态的沁柠赶紧指挥起来。
“担架!来个担架!”
“把人平稳的放上去,送回蝶屋。”
看着沁柠忙碌,灵暄缓缓站起来退出这个忙碌的圈子。
沁柠注意到她。
“我先跟着他们回蝶屋,你们跟着隐走吧。”
灵暄点点头。
“我会晚一点回去,我跟隐处理后续。”
第一批到来的的隐连带着沁柠匆匆忙忙的先行把杏寿郎送回蝶屋。
喧嚣离去,鎹鸦冲着剩下的众人说:
“马上其他隐的后勤也会赶来,稍等片刻!”
说完也沉默飞向广阔寂寥的蓝天,将炎柱重伤濒死,现生死未卜的噩耗传往各个地方。
又变得沉寂下来。
炭治郎有些萎靡,长时间的疲惫与哭泣加上内伤让他神智模糊。
灵暄扶住炭治郎,拍拍他的脸颊。
“炭治郎,还好吗?”
有些烫手,灵暄又赶紧去摸他额头的温度。
炭治郎发烧了,内伤在恶化。
见灵暄去摸炭治郎的体温,暗自伤心的伊之助和善逸也呼啦一下围上来。
“炭治郎!你没事吧!”
善逸泪珠还挂在眼睫毛上。
“小弟就是逊啦!不过有必要的话本大王把你背回去也行……痛!黄色拖把头!你打我干嘛!”
善逸罕见的暴打伊之助,虽然瞬间又被打了回来。
“哎哟!安静!炭治郎需要休息!”
善逸捂着被揍的脸拉着安静下来的伊之助蹲在灵暄和炭治郎身边。
“炭治郎,炭治郎?”
灵暄轻轻叫着炭治郎的名字,见他还有反应问到。
“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没事……灵暄姐”
本来眼泪已经停住了。
但是一听到灵暄姐的声音,无力与自责如同爆发的火山岩浆再度蔓延,张嘴又是哽咽。
“好不甘心。”
“每当我觉得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面前又会马上竖起一道高墙,强者在遥远的前方战斗,我却无法抵达那里。”
“我在这种地方就跌倒了,真的能……”
眼泪簌簌而下,炭治郎垂着头,善逸也不知所措,迷茫的抬着头,挂在睫毛上的水珠落下来。
“真的能成为炼狱先生这样的人吗?”
灵暄抬起炭治郎的下巴,动作轻柔的给他擦眼泪。
“炭治郎,你会的。”
“不仅你会的,伊之助也会,善逸也会。”
“没有人生来强大,是人都需要成长的过程,你得给自己时间从新芽长为参天大树”
“跌倒了就爬起来,难过了就哭一会,只要不停下来,早晚有一天你会成为最强大的自己。”
“不要自责,也不要愧疚,杏寿郎是心甘情愿的去保护每一个人,你们也是他保护的一员,同样你们也是保护别人的人。”
“你们并不弱小,你们只是还没长大,当然需要成长的时间。”
“杏寿郎为你们争取到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超划算的一换三。”
“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你们绝对,绝对,会成为跟他一样优秀的人!只要不停下努力的脚步,最后谁都会成为刺向鬼的最利的一把刃。”
“灵暄姐……”
炭治郎抬头看过来,灵暄把他抱入怀中。
“至于现在,想哭就哭吧。”
“有我在这里。”
“灵暄姐……”
炭治郎压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情绪,抱住灵暄失声痛哭。
灵暄给他顺着后背,看到旁边也在哭哭啼啼的善逸,也向他伸出手。
善逸正愣片刻,看着灵暄温柔而又坚定的眼神,也握住灵暄温暖的手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远处不肯示弱的伊之助不肯过来,让别人听出来他在哭,可哽咽的声音和浓重的哭腔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他挥舞着手臂。
“不要同情我!白毛!”
“本大爷才不会……才不会被这点小事打败!”
他直接指着三人怒吼。
“你,还有你们不许说丧气话!什么能不能的!这不是废话吗!?”
“他既然说了相信我们,就不要考虑回应他意外的事情!”
“就算你们哭哭啼啼的!事情就会逆转吗!?”
“再不甘心也不许哭!”
话虽如此,伊之助的哭喊声比谁都大,眼泪头套都掩盖不住的往下滴落。
“无论多么悲惨,多么羞愧!我们都得活下去!”
依偎在灵暄怀里的善逸毫不留情。
“你不也在哭吗,眼泪都从你头套里头流出来了。”
“我没哭!”
伊之助一个头锤创到善逸脸上,把砸懵了的善逸和炭治郎用力往外拖。
“给我出来!该训练了!”
炭治郎被拖走的间隙,隐约之间好像看见灵暄眼中闪过的水光。
“灵暄姐……”
没有人是甘心的。
最后是由稍微晚到一些的‘隐’来摁住失控的伊之助,把伤势不同三人送回蝶屋。
灵暄跟着隐们彻底安置好乘客们之后,才启程回去。
再难过也是会被忙碌所麻木的。
日历翻转,撕扯的三页葬送的是属于炎柱炼狱杏寿郎作为鬼杀队员的未来。
灵暄再次回神,是在杏寿郎的重症监护室外,和沁柠一起听着香奈惠说着杏寿郎稳定后的病历结果。
“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基本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
香奈惠拿着病历,欲言又止。
“刚刚是以普通人的要求来看……心肺功能受损,左眼失明。”
“不可能继续当剑士了,他已经没法使用呼吸法,能活下来都是万幸。”
“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说不准。”
沁柠抿着唇接上香奈惠的话。
走廊又恢复寂静,气氛沉闷,灵暄顺着门上的空隙去看无菌室里的杏寿郎。
只能看到一点点下巴,带着呼吸面罩微弱的起伏。
现在还不允许进去看他。
两人气场太过低迷,香奈惠打着哈哈。
“嘛,也别这么消极嘛我也因伤退役了,现在过得也很好哦。”
灵暄沁柠:“……”
香奈惠:“……”
啊啊啊!说错话了!两个人都掉色了!都开始长蘑菇了啊喂!
“我们,先回去了。”
失去色彩的沁柠说完恍恍荡荡飘走,灵暄摘掉自己头上长出来的蘑菇,向香奈惠鞠躬。
“打扰了,我们先离开了,这两天辛苦您一直照顾我们了。”
香奈惠连连摆手。
“我才不辛苦,你们两个比较累才对吧……还有沁柠那孩子,你好好劝劝她,她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
“我还是想看到她活力满满的样子。”
灵暄点头。
“她会好起来的。”
灵暄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了漫无目的往寝室方向走的沁柠。
灵暄没有喊她,静静的跟在沁柠的身后。
走出一段长廊,在拐角小小的空地上,沁柠突然蹲下,缩成一团,脸埋进臂弯。
“到头来,队伍里多出我一个还是没什么用处。”
红色的马尾软趴趴搭在肩上颜色都暗淡了,伴随着主人不断颤抖。
“一点都不帅,我的首战。”
“……怎么会。”
灵暄弯腰抚摸沁柠的后背,皮肉相贴,沁柠热乎乎的温度传来,带来安宁的感觉。
“没有你的话,杏寿郎会死掉。”
“不对,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
沁柠臂弯松开一点,凌乱的刘海搭在眼睛上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像干净的金平糖。
“亡羊补牢是最愚蠢的办法,可是从始至终我都在重复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沁柠哭的抽抽搭搭。
“看着他们受伤,治疗,再受伤再治疗;伤口可以补全,死亡不可以。要是哪一天,真的有人瞬间死到我的面前,我该怎么办?”
“我难道,只能,拯救一具健康的□□吗?”
灵暄温柔的注视着这个哭的很可怜的小姑娘,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年幼时期的沁柠。
说起来,她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来着。
灵暄也蹲下,伸开双臂把沁柠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一下又一下的轻拍。
沁柠明媚又理智,她从来不会困住自己,此刻她需要的只是倾听和发泄。
她是翱翔于天空的王者,不会轻易的低头。
只是需要一个心房相贴的人,去给她提供一个休息的枝丫。
灵暄就是沁柠多年以来停靠的枝丫。
从幼年到少年,从小鸟嫩芽到猛禽巨树。
我是你最坚实的港湾,你就是我最忠实的护卫。
相互依靠,共同成长。
不论时间空间如何变换,属于对方的位置永远不会被替代,永远为对方时刻准备着。
这是灵暄和沁柠一辈子都不会变的诺言。
沁柠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在灵暄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她松开自己,顾涌翻身保住灵暄,把闷的热乎乎的脸蛋塞到灵暄微凉的颈窝。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灵暄。”
“我得改变我被动的作战方式,我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急不得啊,沁柠。”
灵暄哭笑不得按住在自己肩膀上拱来拱去擦眼泪鼻涕的沁柠,十指穿梭过绵密的发丝按摩着沁柠的头皮。
一会哭多了又要吵吵头疼了。
“战斗除了自身之外,实战积累的经验也很重要,这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只能靠一场又一次的战斗去汲取。”
“我们沁柠这回首战就碰到上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啦。”
眼看怀里的小炮仗不满答案动来动去,灵暄稍微用力镇压,连忙安抚。
“你看我,平时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满意,与十二鬼月交手数次也略有经验,这次不也没能阻止杏寿郎受伤吗。”
“这几天里,我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要是我早注意到了碎片藏在车厢里就好了’或者‘我早些解决碎片回到杏寿郎身边就好了’。”
“也会觉得杏寿郎的伤跟我脱不了干系,是我的疏忽导致上弦三袭击炎柱,对鬼杀队造成巨大打击,失去了一位柱。”
“我是不是很失败?”
“才不是!”
沁柠挣脱灵暄的手,探头出来气鼓鼓的。
“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
“你看。”
灵暄腿要蹲麻了,此时也懒得讲究,衣服已经脏了,干脆松开沁柠席地而坐,拍拍地板向沁柠发出邀请。
“人毕竟不是机器,都有感情失控的时候,过多的负面情绪会把所有不幸的原因归咎自身。”
“人是群居动物,这时候周围的人只要轻轻拉他一把就会豁然开朗。”
沁柠贴着灵暄盘腿坐下停止她比起往日轻缓不少的语气。
“改变是必然,但是不要过于着急,我会陪你一起的。”
沁柠吸着鼻子,刚刚在灵暄身上没擦干净。
“我知道了。”
“积力所举,则无不胜。我会把这次的后悔和不甘化作动力,然后……”
“下次见面打爆那家伙的狗头!”
……该说不愧是沁柠吗,一下子就把怒火转移到正确的敌人身上了。
沁柠的战火熊熊燃烧,推推灵暄。
“你也有点干劲啊。”
“我能说什么,能说的都让你说了。”
“不过……”
灵暄清澈的眼睛里坚定从未改变。
“往事不谏,来者可追;这鬼杀队么多年牺牲累计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会把鬼舞辻无惨神灭形消。”
“尽人事,天命顺。”
“胜利必然是我们的。”
“说的好!种花的光芒会一直照耀我们的!”
沁柠拳头挥舞的虎虎生威。
突然哽住。
这里好像是霓虹来着。
没事,不重要,重点是。
沁柠薅住灵暄。
“你,还是得帮我特训!帮我尽快适应战场节奏!听见没有!”
被沁柠揪住领子摇晃,灵暄投降似的举手。
“好好好,我知道了。”
说是两人共同成长……
“为什么!挨揍的只有我!”
蝶屋训练场尘土飞扬 ,爆鸣声不绝于耳。
沁柠连滚带爬躲开灵暄连发的灵力暴击,着急忙慌召出阳炎抵挡雷电。
“你不是也在反击吗,会打架的前提都是会挨揍嘛。”
灵暄霸占中场,面上不显内心狂笑的把沁柠撵的满场乱窜。
“你给我反击的时间了吗!?”
抱怨归抱怨,沁柠也知道正常战场上谁会给你留读条时间啊。
沁柠一个跟头躲开灵暄最后的闪电,就地一趴,开始耍赖。
“不打了,没力气。”
真跑不动了,整个过程中灵暄没给她留一点喘气时间。
目不暇接的攻击铺天盖地,光招架就够吃力的。
“结束,表现不错。”
看眼表,已经超过预计的时间。
灵暄给沁柠拿水,又把在地上赖皮的沁柠拉起来喂水。
“灵力的提取和运行都比以流畅很多,也会抓住时间反击。”
“咳咳咳!慢点喂呛到了。”
沁柠不满的擦擦嘴角。
灵暄:“……”
我请问呢大姐,你要不自己喝!
最近蝶屋的伤员并不多,训练场就被灵暄沁柠征用。
无限列车的伤员四人也就杏寿郎和炭治郎伤得格外重,伊之助和善逸已经开始出附近的一些小任务。
炭治郎的内出血还需要修养,低落的心情也让他恢复的不是很顺利,被忍摁在床上不许乱动。
杏寿郎则是在重症监护室,由专门蝶屋人员去看护,没有醒来的迹象。
沁柠歇够从地上爬起来,一身土怎么也拍不干净干脆就不拍了。
“正好我之后要去看杏寿郎,冲个澡消消毒,这几天他的指数逐渐趋于稳定,我看得紧点,你先回去吧。”
“那我去陪陪炭治郎,,他这几天心情不好。”
灵暄收拾略显狼狈的训练场。
“不好了!沁柠大人!灵暄大人!”
小清哭着跑进训练场。
“炭治郎先生溜出去了!”
“溜~出~去~了~?”
听清楚谁溜出去沁柠身边瞬间黑气缭绕,一边笑的嘴角抽抽一边握拳,手上青筋鼓起。
“臭小子!是不是再三告诉过他他的伤需要静养!还乱跑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等他回来我要他好看!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眼看炭治郎就要被制裁,灵暄赶紧给沁柠顺毛。
“应该是有急事,你别急,我去把他带回来。”
沁柠骂骂咧咧。
“你就惯着他!抓紧把他找回来听见没有!乖乖在床上躺着!”
“是是是,沁柠大人。”
沁柠去洗澡,灵暄带着小清回到炭治郎暂住的病房。
她拍拍慌张小姑娘的头。
“别担心,我会把他找回来的。”
毕竟炭治郎身上还有伤,踪迹并不难找,灵暄顺着炭治郎的气息摸到隔壁的镇子上,找到一座古朴庄重的庭院。
灵暄站在厚重的院墙边上望着简单大气的屋顶,历史感扑面而来。
这里得几百年了吧。
炭治郎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灵暄绕过院墙来到大门处。
在门口出现的是熟悉的身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