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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章一 深雪 三年时 ...

  •   楔子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呢?
      你变了,想这样告诉你。
      五年前,他的外号是“九现神龙”,三年前他的外号是“神龙捕快”,三年后的今天他的外号是——“群龙之首”戚少商。
      三年可以让你改变多少?
      戚少商,不适合领导一个楼。这是杨无邪在初见戚少商时下的评论,但很快他就自己打翻了自己的发言,戚少商是天生的领导者也是天生的上位者,他的冷静甚至冷漠,都是管理好一个庞大的组织所需要的。
      只是一年,戚少商就摆平了王小石离开时留下的烂摊子,并迅速的发展着金风细雨楼,带领着象鼻塔、花梦两党在京城站住了脚,站稳了脚,踏出了脚。
      他变了,这是熟知戚少商的朋友一致的评论,他,戚少商变了,变的——沉静。
      戚少商是群龙之首,他在外人面前是可以引领群伦的龙头,但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戚少商也有不像龙头的时候。
      在金风细雨楼的红楼下,有一个地下室,那里是戚少商唯一不是“群龙之首”时待得地方,那里从来不准任何人进入……

      章一 深雪

      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所以下的分外的大,分外的急,就像被人赶着,赶着要落到地上一样。
      在这场大雪中,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都被白雪掩埋,可掩不住的东西,是不是就不属于天地呢?
      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府邸,不算高大威严的大门,不是十分精致的石狮子雕刻,没有一个守门的人,但江湖上敢来闯这里的,现在还没有,因为从没有人敢小看这普通的府邸,这里是——神侯府。
      现在这里跪着一个人,跪着神侯府的门前,这个人身上已经被雪压了厚厚的一层,可他跪的还是很直很挺,他的脸色很惨白,但却不是因为被冻的,他的身型很壮硕,黑色的衣服只能紧紧的扒在身上,显出他身上的肌理。
      他的眼神很悲伤,但却不是看着神侯府的,他的眼神没有焦距,看的仿佛是那遥远的彼方。
      远远的地方,一个英挺的青年抱着一把无鞘的剑的看着他,看着这在漫天飞雪中跪着的男子,他永远都无法想象这个一向坚韧不拔、冷静、甚至死板的二师兄也会有这样的神色,这样天地无一物的悲伤,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二师兄才更像一个人,可如果代价是这么的巨大,冷血想,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二师兄会有这样的神色。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掩住了房屋,掩住了大地,掩住了铁手的身体,却掩不住他痛到支离破碎的心。
      略商,略商,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为什么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却要给我们的爱情加上时间的限制,为什么这时间最后要由我来结束,而我却还要活下来,一直的活着,忍受着失去你的心痛,为什么要在你我之间摆上这一劫,为什么,要让我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这是惩罚,是你对我的惩罚。
      忘不了,还是痛,痛极反难痛。这大概就是铁手现在的感受了吧。
      神侯府暖阁之内,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依坐在床上的,而少是坐在轮椅上的,这当然是神侯府的主人名动天下的诸葛先生和无情。
      这里是诸葛先生建给无情养病的,每到冬天,无情都要病上好几个月,每次无情发病,诸葛先生就心疼这体弱多病的徒儿,所以建了这座暖阁给无情发病时有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但今年这个暖阁却是诸葛先生在使用,从铁手回来时,他就病了,病的卧倒在床上。
      “世叔,雪又下大了。”望着窗外,无情淡淡的提醒道。
      诸葛先生像是没有听出无情话中有话只是应道:“再下大点不是更好。”
      再下大点吗?瞥了瞥眉,无情绞着手指,道:“世叔,雪再下大的话就要成灾了。”
      “哎,有时福或灾是由人定的,而不是由天定的。”说着这话,诸葛先生却看着无情,他希望这孩子能懂,可无情只是转了头不再看着诸葛先生。
      “世叔是在怪我吗,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所以我不会辩解什么,他们能原谅我,但我不可以,我还记得自己的命。”这是激将法,本来这办法对诸葛先生是没用的,可现在它却是最有用的,因为诸葛先生不想无情再为那个问题伤神,他的时间没有伤神的部分。
      “崖余啊,有些事没有体验过是无法说出感受的,你不知他的感受,就像别人无法知道你的感受一样,你不能否定,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他需要的是冷静,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的只是发泄吧。”
      愣了一下,诸葛先生看向无情想看清他的表情,可看到的只是平淡,一种极力压制下的平淡,叹息,诸葛先生现在除了叹息已经别无选择了,挥挥手让无情随意吧。
      无情看的出诸葛先生的无奈,他无能为力,他现在等的就是那挥手的意义。鞠了一躬,无情推着轮子离开了暖阁。
      一推开门,寒冷的风就灌进衣摆中,胸口一阵麻木,无情压下咳嗽的欲望,推动着轮椅向大门行去。
      到了大门,就看见了快被雪埋了的铁手,难过、伤心、自责……无情已经找不到可以形容自己感情的词语了。
      轮椅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痕迹,但很快就被飞扬的雪花给掩埋了,没有痕迹。
      听到雪被碾压的声音,铁手抬起头看着无情,他眼神中的死志那么浓,浓的无情都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世叔原谅我了?”铁手先一步打破了沉默,看着无情的眼中却没有希翼。
      “世叔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你自己原谅你自己了吗?”
      铁手笑了,就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笑的空洞、无神。
      “原谅?大师兄,我怎么可能原谅我自己,我亲手杀了他,我亲手杀了我爱的人,你居然要我原谅自己,原谅,除非他还活着,不然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抿了抿下唇,无情现在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安慰铁手,就像世叔说的,有些事没有体验过是无法说出感受的,现在自己不知铁手的痛,他无从安慰,只能说着自己该说的话:“那不是你的错,走火入魔不是你能控制和决定的,你只是……”
      “没有只是,大师兄不要再为我找借口了,我现在活着,完全是为了略商,是为了对他的承诺,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不要断了我的想望,不需要解释,这不是大师兄你的名言吗!”
      痛,水翦的双目中满是痛,沉默了片刻,无情开始咳嗽,咳的掏心挖肺,好像要把体内的东西都咳出来。
      铁手后悔了,他知道大师兄背负着怎样惨痛的命运,那痛苦只是其中之一就让他有死志,他不知道当大师兄要面对那所有命运时会是怎样的痛苦绝望。
      伸出手,握住无情绞在一起的双手,一股醇厚的内力输入无情的体内,缓解了胸中郁结的气息。
      平缓了呼吸,无情还是沉默,沉默的看着铁手,他希望铁手能放开,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缓缓的站起身,抖掉身上的积雪,望着被雪迷茫的天空,铁手喃喃道:“那时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明明还能看到他,可我感受不到他,我的身体不属于我,我无法控制他,只能看着,大师兄你知道吗,我就这样看着,看着自己的手抓起一把刀划破自己最心爱的人喉咙时的感受吗,都这个时候了,他心里想的还是我,他让我活下来,让我把他的份一起活下去,虽然在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可能会失去他的准备,但我从来没有准备是自己杀了他啊。”铁手在颤抖,他看着血飞溅出来,看着他哀伤的看着自己,最后那眼中只有恐惧,然后慢慢合上。
      不懂,他真的不懂铁手现在活下去的希望真的是追命的一句话吗,还是那在铁手恢复意识后,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追命的尸体。
      一间裘袄披在了肩上,背后响起冷血的声音:“天气还很冷,还是回去吧。”
      抓住裘袄的一角,无情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冷血自己的命格,因为他怕,怕冷血就是那个人,他不想体验那粉碎了一切希望的痛,所以他只有隐瞒和——不接受。
      手一推,轮椅在雪地上转了一个圈,躲过冷血想扶的手,默默的在雪地上留下又一道痕迹,但还是很快被雪掩埋了。
      平静的听着杨无邪报告着楼里的情况,当听到金风细雨楼在东边的生意被官府取代后,也只是笑了笑。
      “我们是不是太小看雷纯了。”带着笑意,戚少商感叹道。
      杨无邪放下手中的资料,耸了耸肩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小看雷纯,只是没想到这次有桥集团会插上一手。”
      “我们东边的生意有值得方应看动手的地方吗?”
      “就是因为没有我才奇怪呢,方应看一直是那种喜欢藏头露尾的人,他十分善于保留实力和隐藏锋芒,不然蔡京也不会任他坐大后才发现,可这次摆明了是公然挑衅,方应看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那是什么理由让他放弃了中立的地位开始参合到我们和六分半堂的纠纷里来呢?”
      背着手,戚少商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最后在书桌前停了下来,用脚跺了一下地面道:“现在与其思考方应看的目的,不如想想怎么补救那生意的漏洞,我们在东边的生意不算大,但金风细雨楼却不能失了那里的收入,想办法再开几条生意线,如果东边开不起来就往海上开吧。”
      点点头,杨无邪很赞成戚少商的决定,这是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在方应看的目的露出水面之前,他们不会妄加猜测。
      “哦,楼主,你要的酒今天到了。”
      怔了一下,戚少商道了声谢就出了白楼,现在杨无邪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而戚少商需要的只是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做出最后的决定。
      红楼,这是历代的金风细雨楼楼主休息的地方,戚少商拎着酒,向红楼的地下室走去,那里,戚少商从不许任何人进入,而他每天都会去那里转上一圈。
      推开沉重的铁门,门内刺骨的寒意袭来,戚少商却早已习惯,大步流星的走向地下室的中心,在那里有一块冰,一块千年寒冰。
      三年前,当顾惜朝在他怀里失去呼吸时,他只是茫然的抱着尸体,他一直都不相信顾惜朝死了,那个敢逆天地的顾惜朝居然死了,可事实不断的提醒他,顾惜朝死了,真的死了,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他不是睡着了,他是真的死了。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想相信,因为顾惜朝的尸体不会腐烂,而且散发着异香,看上去就和睡着了一样,有大夫说顾惜朝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才死的,可他体内有两种毒互相冲撞,才导致尸体不腐,但如果其中一种毒在人死后开始消散,那顾惜朝的尸体就会腐烂。
      接下来,戚少商发疯的去寻找可以保存顾惜朝尸体的东西,他找了好久,然后找到了这块冰,这块玄冰,这冰只要撒上大量的水就会呈现短暂的液态,这时戚少商就把顾惜朝的尸体放入其中,当水被玄冰吸收后,这又是一块千年不化的玄冰,而其中多了一个顾惜朝。
      拿着酒进了地下室的房间,房间的中央就是放置玄冰的地方,而顾惜朝就在里面,已经三年了。
      看着如沉浸在水晶中的顾惜朝,戚少商笑了,玄冰里的顾惜朝看上去那么安详,脸颊还是红的,粉嫩的双唇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睡熟的孩子,可他不是睡着了,而是永远睡不醒了。
      打开酒瓶塞,戚少商仰头灌了一口道:“惜朝,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呵,今天是你我相识的第五年了。”
      坐在玄冰旁边,戚少商隔着玄冰抚摸着顾惜朝的脸颊,:“惜朝,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怪我不让你回归尘土,还是这样留下你,我知道你想和晚晴团圆,可我老是这样留住你,不放手,不知道晚晴会不会生气呢!”
      又灌下一口酒,戚少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边残留的酒渍,:“惜朝,我总是不能接受你已经死了的说法,我觉得你一定还活着,只是时间没到,你还不愿醒来,惜朝你是在怨我吧,怨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了你,可睡了三年了,是不是太长了点。”
      说到这,戚少商自嘲的笑了,自己还是那么天真,对顾惜朝还活着抱有希望,可三年的时间,自己也只能抱着这念头努力的活着,不为什么,只是觉得顾惜朝一定还活着,可他不敢,不敢拿出顾惜朝的尸体,他害怕最后会连尸体都留不住。
      “惜朝,这是我让人特意从旗亭酒肆买来的炮打灯,还是那个味道,一口下去胸口就像炸开了一样的,惜朝,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酒了,明明酒量不好,还喜欢这种烈酒,真是有你的风格啊。”
      笑的惨淡,戚少商用手蘸了一点酒,抹在冰上顾惜朝的嘴唇处,:“惜朝,我都不敢让你喝多了,你酒量那么差,会不会又醉上好久,惜朝,我等的太久了,是不是我错了,其实你是真的去了,我只是不承认,惜朝,如果是的话,我不想再苟且偷生了,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我就去寻你,我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手的。”
      外面还在下着雪,好大的雪,可终有停的时候,那痛呢,情伤是否也有不痛的时候呢?
      接过纯白的帖子,无情只是看了一眼,就对来人说:“小侯爷的邀请,无情一定会准时赴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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