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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面 看着镜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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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自己,渝西感到有些陌生,明天去看妈妈,不能带着伤痕过去。
她把水温调到55℃,任由水流从头顶冲过,今天的眼泪流多了,眼睛发涩。镜子里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额头有点红,脖子和胸口的红痕已经消散了。镜子里自己,渝西感到有些陌生,明天去看妈妈,不能带着伤痕过去。她有点头晕,匆匆的擦了擦身上的水,光脚走了出来,先躺一会,如果能睡着,先休息一会儿。
刚躺下,小陶就打来电话:“老板,医院打电话了,夫人想见你!”
“什么时候?”渝西闷声问道。
“刚刚,晚上8点半的时候张医生就打来的电话,说夫人情绪不太好,可能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渝西立即坐了起来,这些天突发的状况让她应接不暇,不差这一会儿。“你还没回去休息吗?”
“啊,小渝总,下车的时候我本来和您说道,门口的时候我忘了,我在车库这里等您!” 小陶小心翼翼的说道。谁知道一打岔就忘了正事。
“下次不用等我,李叔会去接我。明天放你半天假。”渝西想着小陶挡的那几下,思绪有些偏,小陶住的地方离疗养院很远,来回得3个多小时,明天还要上班。
“好的,老板,您现在出发吗?我直接联系李叔。”小陶是真的心疼小渝总,希望他舅舅不要训斥她,李叔就是她亲舅舅,她大学毕业后一事无成,被推荐给渝西做生活助理,老板脾气好,她也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但是一旦知道自己没做好事情,她舅舅立即变成臭脸的主管,也没办法,她不怕爸妈,就是不想让舅舅失望。
“稍等,我一会下来。张医生还说了什么吗?”渝西揉了揉鼻梁,拿出本来计划明天的休闲装套上,有些冷,把今天的风衣套在外面。
“他只说夫人醒来了,一直哭,想让您过去。”小陶看到自己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心疼老板,渝西最近一直睡眠不好,也试了很多办法,好像一直效果不好。
小陶稳当的停好车后,只见老板缓缓的睁开眼,眼睛可以看出有些红肿,座位上的长手长脚一直没有变换姿势。渝西抬眼看了见她,小陶受惊似的转过身,赶紧下车去开门。
周围即将陷入沉睡,楼道里微弱的灯光让小陶很不自在,不由自主的靠近渝西。
“怎么了?”在第二次被踩到脚后,渝西问道。
“对不起哈,老板,我没看见。”疗养院白天看景色很好,夜里黑黢黢的,除了远处建筑的灯光有些暖意,夜里像似有鬼怪出没的深山老林。
“你要是害怕,挽着我走。”渝西看着小陶东张西望的,估计是害怕还强撑着。
小陶不敢,走到和渝西齐平,一起往住院部走去。还没到门口,有人迎来过来。
“李叔,你早点休息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小陶和李叔互相交流了下眼神,看着渝西走进不远处的病房,没有跟进去。渝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周围有人值班,轻轻的进去把门关上,看到睡熟的母亲,她走过去,握着母亲的手,侧坐着趴在妈妈旁边。
渝西感到自己被扯了一下,醒过来看到母亲缩着手,盯着她看,她不确定妈妈看到的想到的是什么。“妈妈,我是西西。”她温声道,说着握住母亲的手。
“西西,我梦到东东了,她说要去远方。你知道她最近去哪了吗?”杨烟枝盯着她又像是看着她背后的窗外。
“妈妈,姐姐很忙,回来了,我带你去看她。”渝西眼睛生疼。
“我忘了很多,让她工作不忙的时候来看我啊!”说着慢慢的闭上眼睛。渝西小声的回答:\"好!”渝西等她呼吸均匀,趴在床边,看着她灰白的头发,摸了摸,一直到她呼吸均匀,她趴在床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早晨渝西醒的早,帮助母亲穿衣服。杨烟枝被带着洗漱,简单的梳了梳头,渝西跪着把她的拖鞋拿下,换上袜子,现在有点冷,只有夏天的丝袜,她想了想,顺势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袜子脱下,脚放在地板上有些凉,她冲着母亲笑了笑,母亲没有笑,当她把袜子套在母亲脚上的时候,母亲要拉她起来。
矮胖的张医生带着实习生过来查房,渝西赶紧站起来。“张医生,我妈最近怎么样?”
“杨女士,早啊!情况还好,只是我建议你们回家或回病人熟悉的地方。昨天杨夫人清醒的时候,和她讨论过,病情已经到了中晚期,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会好一些。”
“小张,不要说了,我一会就回去了。”杨烟枝插话道。
渝西冲他摇了摇头,说道:“张医生,我一会和你讨论,今天我要带我妈出去一阵。”
“要去哪里?”杨烟枝拉着渝西的手,像个孩子。
渝西盯着母亲的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妈妈,我带你去去看姐姐。”
张医生下意识的想说什么,想到昨天受邀去参加渝家的葬礼,心有戚戚然。
渝西扶着杨烟枝往前走,向兰洲电话过来了。渝西示意医生先检查,她关上门接了电话“渝西,你赶紧来公司一趟,我在汇恒大厦这里等你。紧急!”
“我现在走不开,到底什么事情。”渝西问道。
“渝博儒刚刚找我谈,要把汇恒股份出让5%。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我有资金,需要你帮忙。”
渝西脑袋嗡嗡的作响,他父亲不配,停了好大一会,她冷静下来:“这件事情他没和我说,这么大的股份出让,需要召开董事会,不要着急。渝、他想要的不是钱,估计需要天华娱乐来交换。”
“这就是我要和你讨论的,我不知道汇恒的底价?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向兰洲脚放在办公桌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紧急。
“渝博儒知道我们会合作。”渝西冷冷的说着,她突然感觉自己没必要退让了:“我上午要带我妈去看我姐。估计顾不上。”
“啊,好吧!要帮忙吗?我这边也有点走不开。”向兰洲想起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我找人和你一起。”
“不、用”话还没说完,秘书示意他访客到了,向兰洲那边匆忙挂断了电话。
向菲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想的,一通电话响起,她不得不带着她妈张梅兰女士往医院赶。
“妈,我们过去不太合适吧?”向菲目前没有勇气去面对渝西。想想酒吧的事情被人拿着把柄,要是她妈知道了估计要打断她的腿,别看平时自己多受宠,一到原则性的问题,父母永远在一条战线上。
“是有点失礼,本来应该是你哥去的,你哥哥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先帮忙照看一下,渝西的妈妈一直不知道渝东的事情,现在葬礼都结束了,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儿。” 张梅兰想想坐不住了。
“妈,她爸不还在吗?让她爸去不就行了吗?我们一外人去管别人的家务事,这?” 向菲真心不想和渝西碰面。
“别提他爸了,虽说子不言父过,但是渝博儒真的不像话,渝东才走多久呀,私生子都改姓了,最近闹着要分家产,渝西也是可怜。”说着一边唏嘘一边准备出门的东西。
“的确挺可怜的。”想想昨天被渝海北威胁,她有点牙痒痒。
“你哥就要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葬礼我们没去,这次看看渝西,算是尽一点心力。你怎么老推三阻四的。”张女士看着向菲,看的她心里发毛,像小时候请家长会的时候,调皮捣蛋的惹到她妈,会被修理。
“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我哥不去,我们过去不太合适。”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每次你有事都是欲言又止的。”张梅兰女士平时很纵容向菲,但是一旦犯错,向菲和向兰洲就是向他们的爸爸向海丰求助也没用,不管多大了都会不留情面,虽然没挨打但是心理上的恐吓也够吓人的。
“妈,我昨天被渝海北要挟了。”向菲觉得还是在她妈妈这边报备一下比较好,收拾向海北的事情估计要他哥出手了,鬼知道渝海北会做出什么?要是真的和哥哥合作也要留个心眼。
“那孩子不是姓杨吗?我忘了,他改姓了。你怎么惹到他了。”
“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呀!他威胁我,拿着渝西的照片威胁我,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渝西喜欢女的。”
“他有照片?什么照片”张梅兰女士敏感的看着向菲:“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照片里一个女的亲渝西”向菲说着有些心虚,所谓灯下黑,最好张梅兰女士能提前和哥哥说,避免自己被张梅兰女士削,“照片里的女孩有些像我,他以为是我。”
张梅兰女士有些吃惊:“就这能威胁你?”显然不信。
“他不知道嘛,我担心他把照片放网上,你和哥哥看见了生气。”
“那照片里到底是谁?”张梅兰疑惑的看着向菲。
\"我哪知道呀!\"向菲为了圆谎,把时间地点都和闺蜜秦轻对好了,就担心她妈到时候查岗。
“你和你哥说一声,我给你爸打电话,如果真有这事儿,那你哥订婚的事情得仔细考虑一下。”
向菲一看事情居然往向海北希望的那样,有些无语道:“妈,一会到医院了,还要不要上去呀!”心理期待着最好不要过去了,多尴尬呀!
张梅兰立即挂断手机道:“我怎么忘了,一会问问渝西不就知道了吗?”
向菲只恨自己多嘴。
龙湖六院是治疗精神神经类疾病比较有名的医院,周围郁郁葱葱,环境很好,医疗服务也不错,有名的专家坐诊,许多人慕名而来。张梅兰和向菲到的时候,小陶去迎接,一位画着淡妆的中年女士和一个漂亮的姑娘携手走来,中年妇人看着只有50岁左右,藏青色的大衣外还围着深色丝巾,一种高雅的气质像兰花。小陶感叹自己像她这个年纪不知道有没有她这种体态,不高但昂首挺胸,自己莫名奇妙的像矮了一截。
张梅兰女士几次想让向菲放开自己的手臂,看到小陶到来,总算放开了。向菲一脸嬉皮笑脸的表情维持到见到渝西的那一刻。
看到渝西时,她眼神躲闪,也不明白心虚啥?睡都睡了,好像只有此时在阳光下,她们才第一次相见。四目相望,彼此错开了眼神。
“您好!”向菲感到渝西的手很温暖干燥,和那晚握着的手一样,握了一下后赶紧松开。渝西的眼睛有些肿,脸庞一些红印像是谁打的,她看到后有些气愤,到底是谁?
“你好!”渝西看着向菲有些难过的脸,好像有些明白她的心思,不由的对着她笑了笑,皮肤有种紧绷感制止了她微笑的幅度。
”傻不傻呀!“向菲心里暗暗的想着,没有注意到渝西渐渐隐去的笑容。杨烟枝出神的看着远方,如果仔细看,她的眼光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张梅兰的到来除了点了点头外,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她的整个世界和外界隔绝,时不时的能和现实有交界,但很快她又回到自己的思绪里。
渝西此刻不再担心母亲接受不了姐姐的离世,总是要知道的,就像父亲总想让渝海北认祖归宗一样。
在到达墓地的那一刻,杨烟枝像是预感到什么,颤颤巍巍的到了墓地,看到渝东的笑脸,她不顾仪态的嚎啕大哭,尽管来之前和她说了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但是真看到渝东的墓碑,她无法自抑,渝西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么失态过,作为女强人,母亲从来都是体面精致的,即使生病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让她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此刻她像无助的孩子,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姐姐的照片。渝西感到自己错了,不应该让别人看到自己母亲的无助和绝望。那么父亲呢?她此刻有些恨父亲,也有些讨厌向菲和她的母亲,她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痛苦和悲伤应该让她们一起默默消化。
渝西拉着母亲,试着抱住她,她是个病人,已经记不得很多事情了。记忆的退化让她陷入过往的记忆,而以往的记忆也在逐步消退。她抱着母亲肩头,向菲看着渝西静静的站着,无声的悲伤向在流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想流泪,她没有见过渝东,但是不由自主的想自己的亲人,看到张梅兰拿出手绢在擦眼泪,她走过去抱着母亲的手臂,被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回去的路上渝西一直搂着母亲,防止她倒下,但奇怪的是,母亲哭了一场以后,好像已经恢复了。她理智的向张梅兰女士和向菲道谢。向菲看着渝西,渝西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向菲知道渝西生气了?她不应该看的她的悲伤,她家人的悲伤不适合和她这个外人分享,即得不到安慰,又把伤疤揭开展示给她这个陌生人看。感觉到她不理自己,到了医院后她拉着母亲匆匆离去。
渝西和母亲商量着回家去,杨烟枝摇了摇头:“我不会回去,你好好照顾自己。”意味不明的,渝西意识到母亲没有提父亲,对于他没有到医院,隐瞒着姐姐的死讯,一句话也没有问。如果不是今天母亲的哭,渝西疑心母亲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