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杭间》梵茵

32、第32章

　　风中残留的香气，温柔又独特，像她的人一样，值得万千娇养宠溺。
　　散若满天星辰，纵使万般独爱，也苦于触不可及。她若山间晨岚，朦胧飘散各处，却满手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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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柘躲在寝室楼里不敢动弹，生怕外面人没走，又惹出什么事来。
　　路过的同学看见她，道：“谭柘，还不去洗澡啊，都快十点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道：“正要去。”
　　她对梁洛河，起初是害怕的。因为这人矜贵，总觉得不是自己能处得来的人，只想逃得远远儿的。
　　后来觉得他凉薄，绝情起来瞬间翻脸，一点儿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今天又觉得，他有点大男孩的痞气热烈，对熟悉的人总有柔和的一面。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谭柘说不准。
　　或许全部都是，只不知，对她，会是哪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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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着洗漱用品回来时，李梦正在吹头发，看见她，轻轻问了句：“回来了？”
　　谭柘“嗯”了一声，把掉落在地上的衣物拾起，放回椅子上。

　　过了没多久，她从谭柘身后凑上去，温声软语道：“柘柘，上次是我不对，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她难得这样语气，是真知道错了。
　　谭柘看着她道：“我没生气。”几句劝告的言语统统都收回了肚子里，没说出口。
　　再亲密的朋友之间也需要界限，尤其是在这种关系上。
　　“我不是故意对你说狠话的，下次不会了，答应我，把这件事忘了。”
　　谭柘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安抚道：“没事的，我真的没记住。”
　　“柘柘，你别怨我傻。感情这东西，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知道不该和他凑那么近，可就是离不开。”
　　她看着谭柘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道：“唉，算了，以后你总会懂的。”

　　关于那天晚上那事儿，两人之后谁都没提起。谭柘偷偷藏在心里，好在梁洛河几天没见踪影，让她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这天，谭柘下课，刚从教学楼里出来，老远就望见个人影，本想绕道走，却被抓个正着。梁洛河凑进来，道：“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谭柘抿着嘴，直愣愣往前走，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瞧你来了。”
　　她停下，解释道：“我问的是，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
　　“上回说要请我吃饭，现在还作不作数？”
　　她思索了片刻，犹豫道：“今天不行，我晚上还要小组汇报。”
　　梁洛河漫不经心道：“我人都来了，总不能叫我饿着肚子回去吧。你晚上吃什么，我跟着你。”
　　谭柘没好气地盯着他，就不信自己要是真不管他，还能饿死了不成。
　　“我吃食堂，你跟我一块儿去？”
　　他挑了挑眉，示意带路。

　　不得不承认，梁洛河走在路上很扎眼。谭柘一路跟着他，没少受指点，抬头看他时，他却一副坦然的模样，好像早已习惯。
　　谭柘就近去了星光餐厅，路上经过那汪湖泊，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的荒唐事，生硬的别开了目光。再抬头时，发现梁洛河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她突然生出许多疑惑，比如为什么他似乎总有空闲，又诸如年龄、职业……种种关于他的过去，两人都不曾分享。
　　她吃得很小口，抬眼看时，梁洛河也并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
　　鬼迷心窍般的，她就突然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他难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分明是有了答案的模样，却没有宣之于口。
　　谭柘不再探究，总觉得，这种问题，知道了也没有意思。

　　他一直送她到教学楼底下，平缓道：“上去吧。”
　　谭柘道：“如果你下回要来，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笑了笑，回了句知道了。

　　上楼的时候，同专业几个师姐抓着她问道：“谭柘，刚才外面和你一起那人是谁啊。”
　　谭柘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定义这个人的身份，最后用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一个朋友。”
　　师姐好奇地问道：“男朋友啊？”
　　谭柘连忙摇头，推脱说还没到这一步。
　　几个人笑得一脸甜蜜，像看好戏似的。

　　这一场汇报开得不明不白，谭柘少见的有些分心。她想通过思考，定义自己与梁洛河的关系，可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或许，比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更明白，自己眼下是否需要这段感情。
　　晚上，她站在寝室楼外，拨通了手机里那个意外存在的号码，接通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厉害。
　　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的，甚至是有些快速的，她朝那一头表明：“梁洛河，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我眼下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打算。”
　　电话那头出乎意料的冷静，谭柘似乎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妄图验证一些东西。她情史空白，唯一对爱的了解或许出自简·奥斯丁和一些幼年胡乱扫过的电视剧。她听见梁洛河笑得无奈，却在下一秒被挂断了电话，徒留“嘟，嘟，嘟”的忙音回荡。
　　她想，这样也好，不用多去解释什么，散得干净。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把她记得长久，也不会有伤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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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谭柘请了一周的假回杭州，等再回来时，得到的是科研论文入选校级优秀项目的消息。闫瑞明嘱咐她好好准备，校级论文会被推至全市进行二次推选，届时会安排答辩。
　　早在上学期，她就向心仪的报社投递了简历，可却像无数被大浪淘出的沙砾般，最终石沉大海。她想过或许是因为太年轻，心里忧虑暗生。

　　李梦和顾玲仍是没心没肺，过得一日胜似一日，潇洒而自在。一个忙着恋爱，一个忙着梦想，看似充实，实则暗流涌动，同样费心竭力。

　　她想着，终于有机会去潭柘寺看看。
　　民间有话流传：“潭柘以泉胜，戒台以松名。”大意是指两寺的环境美好。
　　坐在车里，感受着汽车在盘山路上迂回向上，远远儿的就瞧见灰色的山门高大庄严。寺院坐北朝南，背靠宝珠峰，山门后大殿层叠，像一道道阶梯，逐渐淹没在白云缠绕的深山之中。
　　她往里走，路过怀远桥，正逢有老人在讲述寺庙的故事。
　　“要说这潭柘寺哪历史可是久远，不然怎么能传出‘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话儿来呢。”
　　谭柘驻足，听他娓娓道来：“早年间，在北京、天津地区有一条恶龙，这恶龙一摆尾永定河就发大水，一吐火这地方就得三年大旱，旱涝频发，民不聊生。当时明朝的开国宰相刘伯温奉旨修建北京城，活捉了恶龙之后，镇压在了‘北新桥’下，并用一支箭作房屋的大梁修建了潭柘寺，箭头直指恶龙的咽喉，以此镇住它。这样，海水退去，人们才能安心在此繁衍生息。”
　　“据说，在北京城里修建皇宫时，都必须得比潭柘寺的大梁低一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皇宫阻挡了箭头，这就是由来。”

　　谭柘听着觉得有意思，每每有人念及那两字时，总会有一种在提及自己的错觉，等意识过来后，早已经开心过了一阵。
　　她看着红墙古瓦，仿佛在抚触多年前的故事，心里暗生情愫。
　　耳边不自觉回想起那人的调侃，殊不知，此处是这样美。
　　有热心的过路人见她立着不动，递给她一支香，道：“姑娘，这里求事业、学业最灵，姻缘也不赖啊，来了就好好拜一拜吧。”
　　她浅笑着问道：“保平安健康吗？”
　　那人挠了挠头，道：“应该也保吧。”

　　她笑着答谢，径自进入佛殿，虔诚一拜，心里默念：
　　“愿我身边众人，皆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不知是寺庙真的灵验，还是她日复一日的努力有了结果，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月，过得很外顺利。
　　论文过了答辩，就连实习也有了着落，虽然不是一直渴望的那一家报社，但同样是个值得的地方。
　　李梦和盛朗走的磕磕绊绊，常在夜晚时分抱着她痛哭，可谭柘除了抱着她轻抚后背以示安慰，别无他话。突然觉得，人往往是被自己选择的东西折磨着，可就算知道痛苦，还是会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