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汤面》聂去去

22、第二十二章 楚面面在茶

　　楚面面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茶汤渐凉，她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窗。
　　窗子一开，外头的喧闹便扑面而来，“安城真是繁荣热闹。”她微微一怔，心中感慨，随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挑着担子从人群中穿过，孩童们追逐嬉闹，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书肆门前驻足翻阅，远处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楚面面看得入神，右手撑在窗沿上，下巴搁在手背，眼神随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去去。
　　她正盯着一对夫妻模样的人挑选钗饰，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偏不倚，灼灼的。
　　楚面面抬起头，对面便是一座二层酒楼，飞檐翘角，匾额上写着“月福酒楼”，正是上次见过的。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倚着栏杆，手边放着一壶酒，目光毫不避讳地朝她这边望来。
　　楚面面心想：“这不是刚才茶馆里撞见的合怜世子吗？”他穿一件暗青色的圆领袍，眉目间带着几分散漫的闲适，一如之前见到他那般桀骜的气质，此刻他正端着酒杯，与楚面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竟也不躲，反而举杯朝她遥遥一敬。
　　楚面面想到孔嬷嬷的教诲，自己身份未定，不能显露人外，本能地想把脑袋缩回去。可她转念一想，这人怎么这样无礼，盯着姑娘家看也就罢了，被发现了还这般理直气壮？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又把身子往里伸了伸，尽量让外街上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脸，她扬声道：“您这般盯着人看，不失礼么？”
　　合怜世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开口，微微一怔，随即笑出了声，放下酒杯，双手抱拳朝她一拱，语气里带着笑意：“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方才见姑娘推开窗的一瞬，像极了一位故人，一时失态，抱歉。”
　　楚面面才不信这种话，说道：“故人？”心中嘲讽道：“二十一世纪都拿不出手的搭讪手段，他还拿出来说？真是老掉牙。”就差哈哈笑出声，但面上嘲笑之意甚为明显。
　　合怜世子见她不羞，反而对自己有讥讽之意，心中觉得有趣，站起身来，走到栏杆边上。
　　他身量颇高，肩背挺括，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从容：“不知姑娘姓名？”
　　楚面面摇摇头，刚准备拒绝他说自己姓名。身后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一个小厮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新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楚姑娘，三娘吩咐小的来给您添茶。”小厮低眉顺眼地将茶点摆在桌上，动作麻利。
　　楚面面只得回过身来应付，等她再转向窗口时，对面酒楼的位置已经空了，合怜世子不知何时已离了座，只剩下一只空酒杯搁在栏杆上。
　　楚面面心想：“真是个有趣的人，但是瞧他外貌，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还是离远些好。”
　　楚面面将窗户关上，回到桌前品尝点心和茶水。一个人坐着饮茶，总归是无聊，还不如在院中练箭，与安儿说笑。她走出房门，与“小燕”说了，便一起出了茶坊。

　　回到王府时天色还早，楚面面沿着回廊往自己小院走，遇见几个平日都见过的丫鬟，都低头行了礼便匆匆离去，丝毫不如从前热络。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未多想，想来是上面的嬷嬷管事严厉，不许她们胡乱攀谈。
　　她走进院内，喊了一声，“安儿？”
　　却是安安静静，没人应。

　　她仔细一瞧，发现石桌上的茶具还是她方才午时离开时的样子，以安儿的性格，早就收拾进去了。
　　楚面面心里咯噔一下，安儿极谨慎，从不会无故离开院子这么久。她正要出去找人，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是隔壁院里的小丫鬟青儿，平日里和安儿交好，常来找她说话。

　　青儿见着楚面面，眼圈一红，小声道：“楚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楚面面心里一沉，说道：“怎么了？安儿呢？”
　　青儿咬着唇，声音压得极低道：“安儿姐姐被欣然姑娘她们抓去了，听说她名字与国名相冲，说要仗刑五十。”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说道：“楚姑娘，这五十仗下去，人肯定受不住啊......”
　　楚面面只觉得一股血往头顶上涌，手心攥紧了帕子，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带我去。”
　　青儿说道：“楚姑娘，青儿胆小命贱，我只敢送您到院外，盼您能带安儿姐姐回来。”说完往下一跪，楚面面连忙扶她起来，心里想了想：“李欣然是太妃娘娘的侄女，关系比我亲厚。也不知道她拿了什么原因要打安儿，如果真是有问题，怕是只靠自己难以说清。”眼神望到挂在墙上的黑弓，挂上箭壶，持弓与青儿道：“你先带我去。”
　　青儿见她态度坚定，吓了一跳，但也只好顺从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