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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你一命,便是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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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去哪?”
辛苑笠架着这个狼狈的男子,沉重地走在路上,她感觉自己像是扛着一只猪。
不对,猪可能都没有这么沉。
还是去找爷爷吧。
她父母早亡,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从她记事起,爷爷就在那间已经有一千五百年历史的白兔寺做守门人,他住在寺庙门口的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寺庙,浇花栽树,如果有信众去烧香拜佛,乞求祛病消灾,爷爷也会热情地充当导览员和讲解员。几十年如一日。
印象中,爷爷从不出门,或者确切地说从不出远门。如果是必须要出门,他也会计算好时间,一个小时一定要返回寺庙,辛苑笠经常笑他,说这间白兔寺仿佛就像是爷爷的老伴儿,分开一下下都不行。
爷爷就笑,笑得眼角满是褶子:“挺好,挺好。”
辛苑笠心想,爷爷现在已经在寺庙里,先去找爷爷看看吧。
白兔寺位于一条老街的幽深深处,这条街本来是最具历史感的一条街,但是因为来求医问药的人很多,经常出些奇怪的事情,逐渐没落,现在基本上算是懋隆市治安最差最混乱的地方,经常有片警巡逻。
她正这样想着,有一束白光从街角处照了过来。
“糟了,警察。”
辛苑笠心想。
她把自己的棒球帽摘下来,迅速地戴在那男子头上,压低帽檐。她抱住他的腰,惦着脚尖拥抱了他。
那人挣扎了一下,辛苑沉着声音说了一句:“警察,别动。”
他觉得胸口有一片温热,又闻到了那熟悉的木香。夜色如水,仿佛可以入睡。
警察用手电朝这条街照了照,并无异常。夜色浓浓,只看见了两个在烟紫色的细雨中拥抱的人。
“走走走,收工回家。”
白色的光束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辛苑笠推开那男子,架着他朝寺庙走去。
“爷爷,爷爷。”她扣门。
“来了,来了,怎么这么晚来啊。”这座已有一千五百年历史的药师佛祖庭矗立在街角深处,依稀亮着暗淡的灯。爷爷披衣起床,提着马灯来开门,已经落漆的木质大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药香。他身材不高,有些微微驼背,带着一副玳瑁色的眼镜,看起来很是和善。他的腿脚不太好,走起路来微微有点瘸。爷爷扶了扶眼镜,用马灯照了照来人:“快,快进来。”
爷爷把马灯递给她,把那浑身血污的男子接了过来,架在自己已经略微有些变形的肩膀上,辛苑这才发现,爷爷又比之前更苍老了一些,清凉的夏天,他却套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毛衫,那是多年以前,她用自己攒了一年的零花钱,给爷爷买的生日礼物。
辛苑重重地把房门撞开,把那男子搁置在沙发上。
腿还挺长,沙发躺不下,那就蜷着吧。
“原理,打一盆温水来,然后从后厨的橱柜上,就是最上面那一层,木耳腐竹蘑菇那些干货后面,拿那一盒人参过来。”
“好。”
等辛苑笠把人参拿来,爷爷已经生起了一个小小的炉子,炉子上有个黑色的小砂锅,蓝色的火焰突突外冒,砂锅中的水咕咕嘟嘟冒着泡泡。
“放三片人参进去……五片吧,五片。熬二十分钟,用这人参水喂他喝。”
爷爷探了探他的脉搏,觉得他脉象很虚弱。爷爷从自己身后的斗柜里拿出一颗九转金丹,掰开他的嘴,给他服下。
“苑笠,你在这里看他一会儿吧,我准备休息了。等会儿再给他喝一杯人参水,就差不多了。”
“好的爷爷,你休息吧。”
“对了,再给他清理一下伤口。”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到医院?”
虽然是躺着,但是世凤的脑子却异常地清醒。
爷爷背着手,转头走了:“他这种病,不用去医院,去医院也没有用。修养修养就好了。”
辛苑把碘伏和碘酒搞不清楚,他被这少女蛰得浑身直颤抖。他躺着,保持沉默。
“你能不能轻点。”
世凤用意念告诉她。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像是枯叶一般躺着。
这寺庙门口的门房窗外,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值银杏落叶的季节,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仿佛是一张巨大的金色地毯。
辛苑笠絮絮叨叨地说:“你可要赶快好起来啊,不然就……”
这才发现那人穿着墨蓝色的长袍,长袍上全是血迹,仿佛是历尽万劫的僧侣。
如是想着,世凤沉沉睡去。
午夜的时候,白泽来了。
一个少女在世凤身旁睡去,白泽看了看,周围有药,有血迹,还有世凤换下来的衣服,看起来她并不像是坏人,应该是救了世凤的人。
白泽用神力把世凤带走了。
约莫过了七天的时间,世凤的胸膛有了起伏,他慢慢苏醒了。
白色的墙壁,古老的字画,推开窗户,外面是万丈波涛。
他睁眼再看,白泽正抱着手臂看着他。
“白泽,你怎么在这儿?”
“你可吓死我了,主上,整个天庭都寻不到你的踪迹,还是我问了三十多个土地,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你的。”
“哦,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和明亭在比武大会,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可别再提潜龙宫,若不是他们潜龙宫中有小人使诈,比武大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父皇怎么说?”
“天帝命臣来找您,找到您之后尽快带您回去。”
“知道了,可是我现在几乎没有神力,跟个废人差不多,你看,”世凤想把三米开外那个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取过来,水杯飘飘忽忽地往上升了两三公分,然后“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他们用了一种我没有见过的暗器,中了那暗器之后,我就仿佛是被施了什么咒术一般,神力根本就施展不出来,我想我可能还是要待一段时间,然后休息一下。”
“那,那臣来教您。”
白泽是世凤的守护神,他比世凤的年长两千岁。两千年以前,守护神要在皇子皇女中挑选守护神,白泽选了世凤,这个小男孩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有种让人心疼的脆弱感。
“你叫什么名字?”白泽走过去说。
“世凤,空桑宫的。”
“世凤。”
白泽点了点头。这小男孩的故事他听过,他的母亲是天帝的左战神应龙,应龙在四千年前的创世大战中同幽冥界大战,但是不敌酆都大帝。应龙耗光了所有的神力,寂灭之前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天帝和天后,天帝便将应龙的儿子收为自己的养子,并且视如己出,跟嫡子明亭一样,当做未来的储君一般来培养。
白泽走到明亭面前,问他说:“你未来可想要像是你父王一样,成为这天界之主,呼风唤雨,威风无限?”
明亭撅着嘴想了想说:“父王青春正盛,是我天界之福祉,明亭希望父王万寿无疆。”
天帝爽朗地笑了,天后也满意地摸摸明亭的头发,这显然是一个得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