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他们的眼光在那一刻相互交错 饭桌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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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落深深感觉因为父母的几句话回J市是个巨大的错误，虽然经过这些年他早已经长成得体的成年人，可是对着中学时代最害怕的人物他还是十分拘谨，不过显然领导还没有想起来他是哪位。
他那时没有父母来开会，所以这位曾经的语文老师现在的副校长自然不会知道H市小有名气的建筑企业裴氏的独生子就是他从前平时懂事偶尔犯浑的语文课代表裴安落同志。
“听你父亲说，你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老裴没介绍全名，只是在电话提了一嘴，□□本着了解关心合作伙伴家庭情况的态度问道。
“......”
“陈老师，我不仅是这个学校的，还恰好就是您的学生，我叫裴安落，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本来举着酒杯准备和他碰一下杯，这下瞬间把杯子磕在了桌上。
有印象！印象大了！裴安落此人数学极好，高中三年基本没下过一百四,但是语文却实打实地不好虽然字写得漂亮，可脑回路怎么也对不上语文的逻辑，□□盯着裴安落学了整整两年，才让他从九十涨到了一百二，这样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忘记...
更不要说，他在文科班时和另一个人有许多密切的联系。
“你这小子身份还挺多哈，没想到呢，”□□最终还是和裴安落碰上了杯，只是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那会要你老老实实考试，你非要去美国，怎么现在还是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和你们李老师那会一直觉得你是个能考上清北的好苗子...”
□□突然停下了话语，裴安落也没有接话，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接下里的话题。
就在这时，孟图领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来。
“陈老师，这回我请回来一个大明星，您一定要见一见他。”
明明没有往那边看，裴安落却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一种预感，从他频繁地做梦，想起他来时，他就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是喻臻，一定是他。
他转过头去，而喻臻也在这一刻看向前方，于是他们的眼神终于交汇，而其他的声音一并消失。
和舞台上的那个喻臻不太一样，没有了粉底和口红的遮掩，他看清了这个人身上的改变，原来他们的脸上都爬上了浅痕，那些岁月飞速走过，让他们成为了今天的裴安落和喻臻。
嘭--
□□的杯子又一次磕到了桌子上，造了孽了，这两小子怎么凑到一天出现的。
孟图看到裴安落的时候也愣了一秒，他上次问这厮能不能回来参加校庆，这厮还说自己有事来不了，怎么转眼就又回来了？
转眼孟图又想起另一桩事，几年前裴安落发了疯一样的问自己有没有喻臻的电话，自己说的是没有，那时自己确实是没有，现在他跟喻臻又联系上了，应该是没有必要跟裴安落说的吧，毕竟看样子两位当事人已经分开多年，不然当年喻臻也不会让裴安落找不到他。
这么想着，孟图便笑着坐到了裴安落的身边，顺道帮喻臻把椅子拉了出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安落，还是这么帅哈！”
“不至于不至于，这些年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裴安落嘴上回应着孟图，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他身旁那人瞟。
喻臻立在原地愣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从上衣口袋里撵出一根皮筋将头发扎了个小揪，然后转过头来，笑咪咪地看着正在聊天的众人。
“你小子竟然有时间回来参加校庆，是我真没想到的事情！”□□首当其冲向喻臻抛出了话头。
“正好有时间，就来了。”
喻臻刚回国时爆火过一阵子，当时大街小巷都放他的音乐，□□每天听学生讨论Joshua，也没想到这个洋名字竟是他原来的学生，还是有一天几个女生争论谁更爱他，说出他本名是喻臻，这才知道。
“当时总觉得你不务正业，现在看来还是我浅薄了。”
当老师的总觉得学艺术的是成绩不好的下策，可这么多年，真真出名的反而是当初看不起的艺术生。
“您别这么说，当时我也确实不太懂事。”
裴安落听着喻臻说话，感觉恍如隔世，上一次距离他这么近还是分手的前一晚，可是那时候他们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根本听不得对方好好说话。
他假装看自己的东西，眼睛又不自主地往喻臻身上瞟去，而喻臻显然也注意到他的目光，随之看了过来。
于是他们又一次对视，而这一次裴安落举起酒杯。“老同学喝一杯，我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
这显然是个寻找话题的托词，他们两个都了解对方，在一起的那么多年，裴安落从来没有打开过美国公寓里的电视，甚至他手机里自带的视频软件都会被他已侵占内存的理由删掉。
“下次看到可要快点换台，我都怕我自己出丑。”喻臻象征性地碰了下杯，把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显然是逃避的意思。
也是，分了手的人能有什么话好说，裴安落心里对自己说，他再怎么旧情难忘，与喻臻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再说话，也不再对视，任别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尴尬氛围。
谁叫他们是旧情人，旧情人相见能怎么体面？
喻臻一直在被请求喝一杯，一连串下来十几杯下肚人也开始晕乎，他看着酒桌上旋转的菜肴，像是回到了高中不小心被拉出去聚会的那一回。
也是自己不小心喝多了，听着别人的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纱，迷迷瞪瞪地不敢乱动，然后被人拍了拍肩膀，等他转过去，那个人盯着自己半响，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你喝多了，小心伤胃。”
眼前的那只手和很多年前递来温开水的手重合，只是现在那手上带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而不是他的头发绳。
一时间他觉得胃里有东西上涌，于是站起来向外面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喻臻跑出去的背影转移了出去，等他彻底消失在厅内又转移到了裴安落身上。
什么情况？怎么他递了个水大明星就跑出去了，莫非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裴安落心里久违了骂了句脏话，也不是没有念头喻臻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刚才喻臻的脸色实在难看，他还是拍了拍孟图的肩，起身说到：“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喻臻把好不容易吃的东西吐了个七七八八，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轰鸣，整个人头晕目眩的，难受地靠在洗手台喘息，正在这时有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来，走到了很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是裴安落。
裴安落本来想关心他，可喻臻的眼神实在陌生，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他们离得很近，两个人都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好像谁先错开眼神谁就输下阵来。
还是喻臻妥协般将眼神落在了裴安落的嘴唇上，薄唇，薄情人的嘴唇。
“我走的那天，其实…”喻臻轻轻开口，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做了很大一桌菜。”
……
“准备了挺久的。”
想要重新开始的前提是直面过去，裴安落知道，但他并没有准备好。
一瞬间，裴安落的额上蒙上了一层冷汗，如果喻臻此时抬头就会发现他眼睛里的痛苦与挣扎。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喻臻总说裴安落的睡眠质量很好，从来没有见过他失眠，可换做现在，如果有人再问裴安落你平时睡得好吗，他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长达6年时间的梦魇，都与喻臻口中的那一日有关，每一次他都在接听那个电话后试图回家，可每次，他都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哪怕走到房门前，他也没有推开那扇门的勇气。
而现在，他同样不知道怎么回复喻臻的话。
“我知道。”最后裴安落说。
我知道，因为那一天痛苦的不是你一个，还有我。
而痛苦的源头，却要从他们相遇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他们的眼光在那一刻相互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