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占有》小半安

8、有鬼 谈话

　　靳予承哪里还有心思去公司，直接就在书房处理公务，期间，他找来了陈姨。
　　“靳总。”陈姨候在一旁。
　　男人心不在焉的敲打着桌面，“最近然然有什么异常？”

　　“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是因为大少爷工作忙的原因。”陈姨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小少爷的水晶球从三楼的阁楼上掉了下来，那会还是小少爷亲眼看见的，从窗户里伸出了一只手。”
　　“水晶球？”靳予承眉头一皱。
　　别墅里有人敢摔他的东西？
　　“他认为是谁？”
　　陈姨唇瓣张了又合半天没有敢说出口，别墅里的佣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签了合约的，哪里有胆子敢动时然的东西，更别说是摔了，随便拎一件物件都不够他们身家赔的，当时她立刻就动身盘问了一圈并没有人在三楼，那个时间点确实没人上去，而时然又一口咬定看见一只陌生的手，除了闹鬼了没别的解释，而靳家最忌讳鬼神论。
　　“……”
　　靳予承淡淡瞥了陈姨一眼，她再不敢多嘴。

　　靳予承嘴上说着不陪，行动上却不是这样做的。
　　他确实很疼他的弟弟。
　　按照他所看见的和认为的，如今的弟弟是处于很慌乱无措的一个状态。
　　待他忙完后，天色都暗了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来到时然房间门口，想和时然再进行一次谈话。
　　他直接伸手推开门。
　　整个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充满色彩。
　　他的弟弟一直都是很阳光的存在，而现在窝在床上情绪有些低落，见他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回去。
　　“听陈姨说你的水晶球不小心摔碎了，陈姨说那段时间除了你没人上去过，放置在窗台出现意外正常。”他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间。
　　“喜欢的话，哥哥再给你买过一个。”
　　在看见时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后，而靳予承的脸也慢慢沉了下来。

　　时然没有接话，睫毛在眼底扇下一片剪影。
　　刚开始谈话就提前否定了他接下来将要表达的一切，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股酸涩弥漫至整个身心。

　　“说说你的看法。”

　　这句话落入时然耳朵里，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出口，再次僵硬他们的关系，那就意味着他要永远抵抗恐惧，将自己所看见的事情变成幻想，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有抵抗恶梦的决心，但他不会说谎。时然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靳予承脸上，直视着他的审视的双眼。
　　一直以来他都被那只鬼折磨的身心疲惫。
　　他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呼吸，迎着靳予承的视线，说道：“我那时亲眼目睹一只手从阁楼伸出窗户，陈姨说没有人上来过，哥哥也证实过了，确实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上来，那么只有这个说法。”
　　家里有鬼。
　　少年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不甘心。
　　只希望哥哥能试着去相信他。
　　如果别墅里是真的有鬼，要是威胁到哥哥陈姨他们怎么办，他可以陷入恐怖的梦魇，但不能伤害到哥哥一分一毫，一点错都不能出，他不能冒这个险。在时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卧室里再次进入一片凝滞般的寂静。

　　男人脸色逐渐变冷，他给的台阶时然是半步也不下。
　　眼神更是晦暗不明，他再次抛出一句话，似是要看看他还能再说出些什么样的话。

　　“你能确认你没有看错？”

　　“没有，我没有看错。”

　　“谁这么有本事改了监控，比如是，一些脑子里出现的幻想。现在已经到能影响到日常生活的地步，那就必须要重视起来。”
　　靳予承语气平静地说:“像是某些精神疾病的初期，我的建议是……”

　　“哥！”靳予承话还未说完，时然就猛的仰起脑袋，被子被他抓得死死的，他只觉得身体气血上涌，大脑一阵阵发晕，精神病这三个字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含着湿意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只有他靳予承，缓和过来却失落不已，时然不可置信，他们相处了十八年，竟宁愿怀疑他有病也不愿意相信他。
　　时然说不出话来，全身微微颤动。
　　而那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哥哥眼中没有丝毫的动容，带着一丝嘲讽的锐利眼神盯着时然。
　　他的心脏在发疼，混乱的思想提醒着他，现在的哥哥是真切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冷漠表情。
　　都是真真实实的像颗钉子一样扎进他心脏。

　　这一场谈话最终以不欢而散落幕。
　　床上，少年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微红的眼尾似乎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他拿起被褥里的手机，点开游览器。
　　在输入栏打出“精神病”三个字时他猛地顿住，喉咙像是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他怎么也疯到认为自己有病。
　　哥哥今天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雕刻在心口上，很疼。
　　时然不由得双手抱膝，身子颤抖着。
　　疼痛像潮汐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灵魂的礁石。

　　他忍着想要哭出来的冲动，他不想要再做噩梦了，不想梦见那只鬼，更不想在哥哥面前变成不正常的模样。
　　他所拥有的很珍惜，才会想着要去跟那只鬼对抗。
　　而如今一直都变了模样。
　　直到眼角的泪滴快要干涸。
　　时然才得以睡着。
　　整个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淡，窗帘被拉上了一大半。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时然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私信回复。

　　【这栋房子已经不能住人了，现在尽快搬走还来得及，梦中场景永远是这栋别墅，恐怕，是你抢占了他的地方】

　　夜色渐浓，桌面上玩偶的头突然一歪，红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情感望向床上的主人。
　　指针在那一刻停在了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