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59、心意连连

　　一路上许七还真就一句话都没跟谢林旸说，连坐都跟他隔得老远，不管谢林旸怎么骚扰她都纹丝不动，别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下车了，别发呆了。”

　　许七闻声就要打开左边车门，谢林旸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从右边下，那边不安全，好了我不逗你了。”

　　许七这才转过头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到了楼下，问题又来了，谢林旸刷开小区门禁，连门都还没拉开，许七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

　　许七抿着嘴眼巴巴看着谢林旸，“那个…待会儿回去之后我俩能装得自然点吗？”

　　“跟平常一样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奇怪。”谢林旸对此不以为然。

　　“嘁，你个危险分子，待会回去离我远一点。”

　　谢林旸再次打开门，跟拎小鸡仔似的捏着许七后颈往里走，“走吧，这个点说不定他俩都睡了呢，别紧张了。就算掉马又怎样，撑死就是我被教训一顿，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更何况我俩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爸，开门。”

　　没等到谢诚明的动静，反倒是林娴先在里面嚷嚷起来了：“自己不会开门啊，就知道叫你爸，钥匙给你干嘛用的？”

　　谢林旸拖着长音说：“妈，七七今天也跟着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谢诚明就过来开了门，谢林旸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差别待遇，以后还得了，即将顶替亲爹的位置，成为金字塔最底端指日可待。

　　林娴问道：“七七事情都办完了吗？”

　　许七不好意思地答了声嗯，心里想着这两天别的事都没干也就是把您儿子收入囊中罢了…

　　“那挺好啊，明天还能在家住一天，家里肯定比学校里要舒服多了，别的不说，连床都得宽一半。”

　　身份突然转变，许七乍一下面对林娴和谢诚明还有点尴尬，打了声招呼就拿上衣服洗澡去了，掐着点算感觉等洗好出来他俩也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

　　谢林旸看着许七一路碎步的样子笑而不语，真是个可爱的怂包。

　　“你也早点洗洗睡了，睡觉前记得把空调和客厅灯关掉。”林娴拍了一下谢林旸胳膊，也不明白他在发什么呆，“你笑什么，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你们快去睡吧。”

　　等二人关上房门，谢林旸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就给唐一原发消息，不管他能不能马上看到，但这事儿得最先告诉他一声，毕竟他也算给了一剂强心针。

　　[XLYang：哥们儿，这下是真成了]
　　[XLYang：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停顿了一下，谢林旸又加上了一条消息。

　　[XLYang：也祝你早日找到出口吧]

　　顺便看了眼时间，许七已经钻进浴室三十分钟了，谢林旸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浴室门边靠着墙，憋着笑意说：“他俩早就进去睡了，你在里面不憋得慌吗，都能闷出一身汗来。”

　　许七回答道：“哪有，我今天洗了头。”

　　“你知道吗，你嘴硬的时候格外可爱，平常也没见你洗这么久啊。”

　　过了约莫半分钟，许七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抬手的过程中袖子落到手肘处，露出了藕段似的白皙手臂。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白雾喷射而出，一时间整个洗手间都烟雾缭绕，谢林旸忍不住闷声笑道：“蒸着不热吗，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等一觉睡醒怎么办，你打算在房间里躲一天吗？”

　　许七捏着刚刚擦头发的毛巾就往谢林旸胳膊上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回来了，在这儿我总心虚得很。”

　　“你心虚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怎么了呢。”谢林旸抽走许七手里的毛巾，轻柔地帮她擦头发，“天气冷，头发得快点弄干，你这都还在滴水呢，就知道拿毛巾打我。”

　　许七一路走，谢林旸就一路跟。

　　“就是太熟悉了，所以不太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见许七头发不再滴水，谢林旸放下毛巾去拿吹风机，“我帮你吹还是你自己吹？”

　　“当然是我自己吹。”许七伸手就把吹风抢了过来，“你快去洗澡吧，我看着你都觉得尴尬。”

　　谢林旸转身摸了下鼻子，低声自言自语：“低头也还是挡不住红红的耳根子。”

　　“你又说我什么啊！”许七放下吹风机，警惕地看着谢林旸。

　　“没有，说你可爱。快点吹头发，我不跟你废话了。”

　　等谢林旸进了浴室，许七拔掉吹风机插头就往房间跑，进去还不忘回头把门锁给拧上，关起门来继续吹头发。

　　虽然头发长长了不少，但比起剪发前来还是要短得多，不一会儿就吹干了，许七现在觉得短发挺好的，方便，可以享受解放双手的快乐，已经不太想再留回之前那么长的头发了。

　　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刚刚在雪地里的合照，许七掏出了包里的相册，找来固体胶棒和笔，转身趴在床上晃着脚丫子。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心底那份高兴是拦不住的，正咕噜咕噜冒泡呢。

　　翻开最新一页，许七把照片粘了上去，旁边写着：【今天，七七和谢林旸在一起啦！】刚合上笔盖，许七忽地又想起什么，在这句话后面加上了一片雪花和一张笑脸。

　　听到谢林旸走出浴室的动静，许七应激似的扑腾一下钻进了被子把自己死死蒙住，也不知道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就算不锁门谢林旸也不会开门进来啊，许七在心里暗暗数落着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自己都受不了这幅矫情样了。

　　刚把头探出来一点就听见谢林旸在门外说：“睡觉前先把灯关上，开灯睡觉对身体不好，早点睡。”

　　说完，谢林旸又补了一句，“晚安。”

　　在装死和回应之间犹豫了一下，听见谢林旸转身的脚步声，许七还是坐起来回了一句晚安。

　　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安稳，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以前总以为自己在面对这一天的时候会激动得睡不着，可等真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反倒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放松，许七这才意识到之前是多么的紧绷，紧绷了那么久。而此时的这种幸福感是温柔且具有包裹性的，是清醒时分的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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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许七连眼睛都睁不开，凭着直觉点了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你还没睡醒么？”陶烟霭在电话那头问道。

　　许七起床气不减，窝着一肚子气牢骚道：“放假呢，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

　　“你先看看手机，我昨晚发出去的消息你就没回过，怎么老玩消失。”

　　说起昨天，许七的瞌睡一下就被叫醒了，声音明显提高了几个度，“你还好意思说！你和谢林旸合伙骗我呢，再也不相信你了。”

　　“你个小白眼狼，我可为你俩付出了太多，妥妥的爱情工具人。”

　　陶烟霭接着说：“我问你，是成了吧？”

　　“嗯，羞得要死，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有多不知所措，我感觉我脑子都要爆炸了。”

　　陶烟霭也只是想问问自己这把助攻到底有没有起作用，想到以后有的是时间被这俩人恋爱的酸臭味熏陶就头疼，那现在还是能不听就不听吧，赶紧打断了许七。

　　“停，不用再继续往下说了，我不好奇，我知道知道你俩终于在一起了就行，记得请我吃饭。”

　　“你这人怎么老记着吃饭的事。”许七撑着床坐了起来，扭了扭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那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如果闹矛盾了你帮我还是帮他？”

　　“小姑娘你还挺能啊，这就开始找靠山了。”陶烟霭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着实是大吃一惊，“你猜啊，不过在这事上你怎么就这么有自信了，丝毫不畏惧我和谢林旸这十几二十年的交情，居然还敢搏一搏。”

　　外面阳光很好，玻璃窗挡住了北风，只剩下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许七脸上，传来一阵阵暖意，她忍不住伸手向前碰了碰，仿佛能抓住阳光似的，笑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

　　“嘁，最好别有那一天，真有那天了也别想起我。”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谢林旸隔着门，声音里还藏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感：“起床了没，我们出门吃早餐吧，我爸带着我妈到医院复查去了。”

　　陶烟霭轻笑一声，“得嘞，原来是回家了，你快跟着他出去吧，我俩也没什么要唠的，还是约会比较重要。”

　　“这算哪门子约会啊。”

　　“你还是先应一声吧，谢林旸还被你晾在门口。好了我也要出门了，就这样，拜拜。哦对了，还是得祝贺你一下，不容易。”陶烟霭在电话那头笑着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许七提起嗓子答了一声“哦”，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着去开房门，殊不知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刘海就没下来过，一根比一根支棱得高。

　　“地板不凉吗，你应一声就好了啊，先把拖鞋穿上。”谢林旸看着她乱飞的呆毛也不说，就静静地盯着。看着许七去洗漱，谢林旸也回房间换掉了睡衣，等他出来看到洗漱完毕的许七似乎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含着笑提醒了一下：“你确定你要顶着天线出门吗？”

　　听到这话，许七慌乱地用手指梳理这头发，可是怎么扒拉都好像没有摸到地方，谢林旸笑也笑够了，继续看着也说不过去，便走上前帮她整理好那几个不听话的家伙。

　　在谢林旸靠近时，许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又躲我，我又不是什么豺狼。”

　　“我没有，就，就下意识而已。”许七拨开谢林旸的手，转身关上了房门，“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出发。”

　　许七动作很快，平常也没有化妆的习惯，不一会儿就穿戴整齐跟着谢林旸进了电梯。

　　“把口罩戴上，今天外面风还挺大的，别刮得脸生疼，你这白白嫩嫩的经不起吹。”谢林旸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许七。虽然嘴上嘀咕着自己没那么娇气，但还是乖乖把口罩戴上了。

　　刚出单元门，谢林旸就牵起了许七的手，十指相扣，“所以你也别被风吹跑了。”

　　相比起昨天，许七已经放松多了，慢慢适应起了这种身份变化，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把手挡在额前仰头问谢林旸：“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

　　“去喝粥，大冬天的喝点热的，虽然这几天太阳很赏脸，但是温度还是在一直毫不留情地下降。”

　　两人起得不算早，这个点粥铺里已经不像高峰期那么多人了，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玻璃下面压着的就是菜单，看看想喝什么粥。”

　　许七低头看菜单，嘴里嘟囔着：“我要喝咸粥，甜粥喝多了腻。”

　　“唔，我要艇仔粥。”室内温度很高，光是脱掉外套还不够，许七又把毛衣袖子撸了上去。昨晚这一觉睡得不但刘海炸毛了，发尾也好不到哪儿去，许七最后只有认命盘起了丸子头，虽然还是没法全部束进去但总比任其乱飞要好点。

　　许七早上醒来就有点饿，香喷喷的艇仔粥放在面前忍不住马上送进嘴里，但想到会烫出几个泡的痛苦，她还是先用勺子一圈一圈搅动着粥，试图让它凉得快一点。

　　“南城的吃的真的都好甜，我好像没见叔叔熬过咸粥。”

　　“对啊，一般都喝甜粥，我小时候也都是喝甜粥长大的。不过我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所以我们家还好啦，只是有一点点甜。”

　　许七往嘴里送着热粥，有点泄气地说：“都已经来了一年半了，还是没有习惯南城的口味。”

　　谢林旸同许七对上视线，那是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他不希望这样干净的眼底里藏着困惑与低落，于是认真地说：“这有什么的，都是没必要强求的东西，口味之类的只要自己喜欢就行，又不是非得入乡随俗。以后我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辈子需要将就的东西太多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也束缚自己，人的差异性就是这么来的嘛。”

　　回去路上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碰上了谢诚明的车，他们也正好从医院做完检查回来了，谢诚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所以也没急着上楼，在电梯口等了他们一会儿。

　　“吃早饭去了吗？”谢诚明问道。

　　“嗯，去喝了点热粥。检查结果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估计可以提前一点时间拆钢钉，而且现在已经可以试着下地走路了，复健做得挺不错的，膝关节屈曲没有问题。”

　　林娴忍不住说：“人家医生还说我身体素质好得很呢，跟年轻人有的一拼，我这个年纪能好得这么快很少见的，你妈最少活到八十。”

　　“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娴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青春永驻吗，非得整得像六十大寿一样。”